起猛了!看首长放水,被抓领证? 作者:佚名
第187章 这一桌子硬菜,吃的是心跳
离开了渔民街那股子烂鱼虾的臭味,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虽然这特区的路还是烂泥路,两边还是在挖沟修房子,尘土飞扬的。
但林软软觉得,今天的风都是甜的。
霍錚一直没鬆开她的手,也没说话,只是脚步迈得很大,时刻警惕著四周。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路过的行人,每一个稍微靠近林软软两米范围內的人,都会被他那冷颼颼的眼刀子刮一遍。
两人没直接回那个简陋的铁皮房家属院。
那种地方,隔墙有耳,带著这么多钱回去,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老霍,咱们去国营饭店!”
林软软晃了晃被他攥得有点疼的手腕,指了指前面那栋刷著白漆、掛著红字招牌的小二楼。
那是宝安县城里最好的馆子。
平时霍錚肯定会说浪费。
但今天,他看了一眼林软软那红扑扑的小脸,还有那一额头的细汗,喉结滚动了一下。
“行。”
进了饭店,正是饭点,大堂里闹哄哄的,划拳的、喝酒的,烟雾繚绕。
服务员是个扎著两条大辫子的姑娘,手里拿著个小本子,眼皮都不抬:“几位?吃啥?”
“要个包间。”
霍錚把那本红色的证件往柜檯上一放,没打开,就那封皮上的国徽,就够分量了。
服务员愣了一下,態度立马变了,也不敢翻白眼了,赶紧引著两人上了二楼。
包间不大,但胜在清净,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就被隔绝了一大半。
“点菜!”
林软软豪气地一挥手,也没看墙上的菜单,张嘴就来。
“红烧肉一份,要肥瘦相间的!清蒸海鱸鱼一条,要大的!再来个白灼虾,一盆大米饭!”
这全是硬菜。
这一顿饭,顶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等服务员记好菜出去了,林软软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三两步窜到门口,把插销给插上了。
然后她转过身,两眼放光地扑向那个帆布包。
“哗啦——”
拉链拉开,林软软也不管那桌布干不乾净,抓著包底往上一提。
就像是下了一场钱雨。
大团结、五块的炼钢工人、两块的车床工人、一块的拖拉机手……还有一大堆毛票和硬幣,稀里哗啦地在圆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视觉衝击力,太强了。
这年头,谁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钱?
大部分人家里的钱都是藏在鞋底、缝在枕头芯里的,那是攒了一辈子的血汗。
可这里,只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战果。
“快数数!”
林软软拽过一把椅子坐在桌边,把那一大堆钱往霍錚面前推了一半。
“別光看著啊,这是咱们的第一桶金!”
霍錚看著眼前这堆皱皱巴巴、甚至还带著鱼腥味和汗臭味的钱,那张一直紧绷著的冷脸,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地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钱理顺。
十块的一摞,五块的一摞。
他的手指上有老茧,那是常年摸枪磨出来的,但这会儿数起钱来,竟然也不慢。
屋里很安静,只有纸幣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大票五百四。”霍錚把自己这边理好的钱推到中间。
“我这儿……零钱一共是一百八十三块五毛。”林软软把那一堆毛票也数完了,甚至连钢鏰都摞成了柱子。
“七百二十三块五毛。”
林软软报出这个总数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飘。
七百多块!
这可是1979年!
霍錚现在的津贴,加上各种补助,一个月也就七八十块钱,这还是因为他在特区这种艰苦地方,级別又不低。
这一上午,挣了他快一年的工资。
霍錚看著那个数字,沉默了。
他看著林软软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看著她財迷地把钱重新用橡皮筋扎好,一张一张地抚平那些褶皱。
“软软。”
霍錚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林软软正忙著把钱往包里塞,头也没抬,“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菜马上就上来了。”
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她在桌上忙活的小手。
霍錚的手劲儿很大,大得让林软软不得不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看著他。
霍錚的眼睛里没有刚才数钱时的喜悦,反而多了几分凝重,甚至是……后怕。
“这钱,烫手。”
霍錚盯著那堆钱,一字一句地说道。
“啊?”林软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没事,咱们有证,这是合法经营,刚才纠察队不也……”
“我说的不是这个。”
霍錚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身体前倾,那股子在战场上磨礪出来的压迫感,一下子就笼罩了过来。
“今天王麻子要是带了枪呢?”
“今天李大头要是真的开了保险呢?”
“今天要是那帮暴徒没被镇住,衝上来抢钱伤人呢?”
霍錚连续三个质问,每一个都比前一个重。
他的手抓著林软软的手腕,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了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七百块钱,在特区这地方,够买条人命了。”
霍錚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恐惧。
他刚才在街上有多威风,这会儿心里就有多虚。
他只要一想到刚才林软软站在那群亡命徒中间,拿著个破录音机在那儿演戏,他的心臟就跟被一只手攥住了似的,疼得抽抽。
林软软看著霍錚那双充血的眼睛,脸上的兴奋劲儿慢慢褪去了。
她知道,霍錚这不是在嚇唬她。
这是真的被嚇著了。
她上辈子是经过大风大浪的,知道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但在霍錚眼里,她是他的命,他不允许他的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就在这时候,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同志,上菜!”服务员在外面喊了一声。
霍錚深吸了一口气,鬆开了林软软的手,迅速把桌上剩下的几张零钱扫进包里,然后把包放在了自己脚边,用军靴踩住。
门开了。
一盘油亮红润、颤巍巍的红烧肉端了上来,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可是刚才那种数钱的狂喜气氛,却像是被这盘热气腾腾的肉给衝散了。
霍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肥美的红烧肉,放进了林软软的碗里。
他的动作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下了一道军令状。
“先吃饭。”
霍錚看著林软软,目光深沉。
“吃完饭,咱们得好好立个规矩。”
“林软软同志,关於你以后在特区的行动准则,我必须跟你讲清楚。”
“你要是再敢拿自己的安危当诱饵去钓鱼,哪怕这生意咱们不做了,我也要把你绑回老家去。”
林软软咬了一口那软糯的红烧肉,油汁在嘴里爆开,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但看著霍錚那张严肃得不像话的脸,她知道,这顿饭吃完,怕是有一场更难啃的“硬仗”要打。
这活阎王,是要搞家庭政审了啊。
她咽下嘴里的肉,衝著霍錚眨了眨眼睛,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蹭了蹭他的军靴。
“老公,你刚才踢人的姿势,真帅。”
“少来这套。”霍錚板著脸,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一小块,“严肃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