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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境变化
    封神之张奎问道 作者:佚名
    第19章 心境变化
    回到营帐,张奎独自坐在案前,炭火映照著他复杂难明的面容。
    “崇侯虎……”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作为一个穿越者,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人几乎是“奸佞”、“炮灰”的代名词,是封神故事里扁平化的反派,是註定要被打倒的垫脚石。
    张奎之前所有的应对,都基於这种“先知”的优越感,带著一种游戏人间的疏离,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
    但今天,崇侯虎那份毫不作偽、甚至带著决绝的父爱,像一柄重锤,狠狠敲碎了他这种虚幻的“上帝视角”。那不是一个纸片化的反派,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会恐惧、会算计,但最终也会为了儿子而甘心赴死的人。
    “原来……这就是真实吗?”张奎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回想起自己穿越以来的种种。凭藉著对原著的模糊记忆,他一直以一种近乎功利的心態在努力“升级”、“破局”,想著如何在封神大劫中存活下来,甚至谋取好处。他觉醒巫血、结交闻仲、修习神通,一切看似积极,但內心深处,他始终有一种“旁观者”的隔阂,觉得自己与这个血与火、道与法的世界隔著一层透明的墙。
    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宏大,看到了修行的玄妙,看到了战爭的残酷,却未曾真正“看见”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具体的人——他们的欲望、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真实。
    崇侯虎今日的举动,就像是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张奎那层自我保护般的隔膜。让他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捧著书本的读者,而是真切切地活在了这个时代,成为了洪流中的一部分。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最终命运如何,在此时此地,都有著独属於他们的、鲜活的人生。
    这种认知带来的衝击,远胜於任何一场战斗。
    它关乎存在,关乎认同。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胸中涤盪,有恍然,有触动,甚至有几分羞愧。自己先前那种带著预知能力的优越感和疏离感,在此刻显得如此浅薄和可笑。
    他闭上眼,不再去思考如何“利用”先知,而是开始真正地、沉下心地去“感受”——感受营帐外风雪的气息,感受士卒巡逻时甲叶碰撞的鏗鏘,感受体內金丹流转的道韵,感受血脉深处那份古老力量的悸动,甚至感受这北地苦寒之下,无数如崇侯虎、崇应彪、乃至普通士兵们各自的挣扎与悲欢。
    他的心,仿佛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终於沉了下去,不再漂浮於表面,而是缓缓沉入这方世界的“湖底”,去触摸那真实而粗糙的泥沙。
    就在这种奇特的、沉浸式的感悟中,张奎忽然感到丹田內的金丹轻轻微震。
    原本稳固如山、圆融无暇的金丹表面,那三道铭刻著神通道纹的纹路,光芒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变得更加灵动自然,与外界天地的联繫更加紧密无间。金丹本身也变得更加剔透,內里那方微小的虚空似乎扩张了一丝,能容纳更多、更精纯的天地道韵。
    这种境界的感悟和心境的圆融,引动了金丹本质的升华。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洗涤过,更加清明,对天地灵气的感悟也提升了一大截。此前,牢固的瓶颈竟然在这一刻悄然鬆动了一丝,天仙道果的壁垒,已然在他面前显现出了细微的缝隙,让他得以初窥其后那更加浩瀚玄妙的风景。
    “天仙之道,在於感悟天地,融於天地……”闻仲昔日的话语浮上心头。张奎此刻才真正明白,“融於天地”並非只是法力上的沟通,更是心境上的认同与投入。
    他之前始终“飘著”,心不曾真正沉入此间天地,又如何能真正“融”入?
    张奎静静地体悟著这种心境变化带来的美妙感觉,让金丹自然而然地吸收著这份感悟带来的馈赠,巩固著这意外而来的契机。
    数日时间,张奎就在这种难得的体悟中度过。
    期间,他並未再去寻崇侯虎的麻烦,后军的一切事务归於平静。崇侯虎也异常安分,甚至主动將部分军务文书送至张奎营帐,姿態放得极低。
    直到某日,道道祥云瑞气自北方天际席捲而来。
    闻仲率领截教眾仙回来了。
    很快,消息传遍大营,北冥冰魄寒光大阵已破。
    原来是金光圣母见阵法厉害,一气仙余元受伤,九龙岛四圣只能勉力支撑,便火速返回金鰲岛,邀集另外九位道友(秦天君、赵天君、董天君、袁天君、孙天君、白天君、姚天君、王天君、张天君),布下了名震洪荒的十绝阵。
    十阵连环,以阵破阵,硬生生將那北冥寒煞之气导入阵中消磨转化,最终一举攻破了覆海老祖的北冥冰魄寒光大阵。叛军和妖族损失惨重,覆海老祖见势不妙,借水遁遁走。
    大军凯旋,营中一片欢腾之气。
    帅帐之內,闻仲正在听取各方匯报,当听到崇侯虎求见时,他微微頷首准予。
    崇侯虎进入帅帐,恭敬行礼后,便呈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辞呈。
    “太师明鑑,大王寿诞將至,此乃普天同庆之大事。末將忝为北伯侯,理当提前回朝歌,悉心筹备贺礼,以表忠心。且军中粮草輜重事宜,近日已梳理顺畅,张奎將军才干出眾,於押运、后勤之事经验老到,更兼新立大功,修为精进,足可担当大任。末將恳请太师准末將携犬子应彪先行返朝,这后军都统之职,末將斗胆,举荐由张奎將军接任,必不致耽误大军后勤。”
    崇侯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完全是一副公忠体国、举贤任能的姿態。
    闻仲目光深邃地看了崇侯虎片刻。前线大胜,崇侯虎此时请辞回朝筹备君王寿辰,理由倒也正当。
    至於张奎,闻仲想到张奎能力和修为,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他隱约猜到崇侯虎与张奎之间可能发生过什么,但既然双方都愿意维持表面和平,且於大局有利,他自然也乐见其成。为上者,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聋不瞎,不配当家。
    “准。”
    闻仲淡淡开口,“北伯侯一路辛苦,回朝后,本太师自会向大王表明侯爷之功。后军之事,便依你所言,由张奎接掌。”
    “谢太师!”崇侯虎深深一揖,心中那块大石终於彻底落下。
    当日,崇侯虎便带著崇应彪以及少数亲信,轻车简从,迅速离开了北海军营,朝著朝歌方向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很快,正式的任命文书便下达至后军。
    张奎接到升任后军都统的任命时,心中並无太多意外。
    隨后,他前往中军帅帐拜谢闻仲。
    闻仲勉励了他几句,並未深究他修为暴涨的细节,只是叮嘱他:“后军乃大军命脉,务必谨慎,赏罚分明,儘快掌握局面。”
    “末將明白。”张奎郑重应下。
    离开帅帐,张奎直接前往后军主將大营,正式接手各项事务。
    案头之上,厚厚的文书卷宗堆积如山,其中一本,正是后军所有军官、修士以及特殊人才的花名册。
    张奎独自坐在帅案之后,翻开那本沉甸甸的花名册,绢布细密,笔跡深浅不一,记录著诸多人名及扼要信息。
    他快速瀏览,目光扫过一个个人名。渐渐地,几个原本熟悉的名字,跳入了他的眼帘。
    郑伦:后军偏將,武艺高强,疑似精通异术,鼻窍可发白光御敌。(备註:师承不详,三年前自冀州军调入北海军中,累功升至偏將。)
    陈奇:后军总督粮官麾下押运校尉,力大寡言,善吞吐黄气对敌。(备註:师承不详,自投军以来,累功升至校尉。)
    鄔文化:后军輜重营民夫队率,性情憨直,身高一丈有余,食量惊人,有扛鼎之力。(备註:因饭量过大,屡遭斥责,然搬运輜重一人可抵数十人。)
    ……
    张奎的目光在这三个名字上来回逡巡。
    未来的哼哈二將,他们此时竟然都在北海军中,还都在自己管辖的后军里。还有这鄔文化……封神中,夜袭周营,斩龙鬚虎,连杀三四十员周將的悍將,如今只是个饭量大的民夫队率?
    若在几日前,张奎看到这些名字,或许会兴奋於找到了“知名人物”,开始盘算如何將他们收为己用,作为未来封神之战的班底。
    但此刻,经歷了崇侯虎事件的触动和心境的蜕变,他的想法已然不同。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郑伦”、“陈奇”、“鄔文化”这些代表著未来神位的符號。
    而是一个身怀技艺却不得志的偏將郑伦;一个勇武异常却默默无闻的校尉陈奇;一个空有神力却因饭量遭人白眼的憨厚巨汉鄔文化。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著自己的处境和悲喜,而不仅仅是未来封神榜上的一个名字。
    “封神之战……”张奎合上花名册,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变得坚定。
    他要真正地融入这个世界,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用自己的心去判断,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一些东西。
    后军中,这些散落在名册中的人才,无论他们未来是否“知名”,只要有能力,有品行,他都愿意去发掘,去培养,给他们应有的位置和尊重。
    他要打造的,不是纯粹为了应对劫难的“班底”,而是一支真正能託付后背、並肩而战的队伍。一支无论未来风雨如何变幻,都能依仗的力量。
    他扬声对外面道:“来人!”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
    “传令,”张奎果断下令,“让后军偏將郑伦,后军总督粮官麾下押运校尉陈奇,还有……后军輜重营民夫队率鄔文化,明日晨操后,来本將帐中敘话。”
    “是!”亲卫虽有些疑惑为何要见这几个看似不相干的人,但依旧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