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宫主的斩妖日常 作者:佚名
第34章 且行,且看
左清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然后离开旧宅,再次来到那座巍峨肃穆的祖德堂。
堂內空旷,只有几名侍立的弟子。左清秋径直走到上首的主位坐下。
没过多久,左春秋便带著五个少年少女走了进来。
三男两女,年纪都在十二三岁到十五六岁之间,穿著左家子弟的制式服饰,个个面容稚嫩,眼神中带著紧张、激动,还有难以掩饰的好奇,偷偷打量著端坐於上、气质清冷如九天明月的左清秋。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古祖?
那位二百余岁便证道金丹、引发天地异象的真君?
看起来……好年轻,好美,也好……有威严。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让他们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跪下,拜见古祖!”左春秋低喝一声。
五个少年少女如梦初醒,连忙齐刷刷跪倒在地,叩首行礼:“拜见古祖!古祖仙福永享,大道昌隆!”
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左清秋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神识微动,已將五人修为、根骨、乃至心性气运,看了个七七八八。
嗯,资质確实都不错,五人都是乙等空窍,最好的那个红衣少女,甚至隱约摸到了甲等的边缘,灵气盎然,眼神灵动,是个好苗子。心性也算沉稳,至少在她面前,还能保持基本的礼仪,没有失態。
“起来吧。”她开口,声音清泠,如同玉石相击。
五人依言起身,垂手肃立,不敢抬头。
“修行之路,首重心性,次重根基,再次方是资质机缘。”左清秋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你等资质尚可,但不可因此骄矜。需知天道酬勤,水滴石穿。”
她目光落在那个资质最好的红衣少女身上:“你,过来。”
红衣少女身体一颤,连忙上前几步,再次跪下:“古祖。”
左清秋伸出一根手指,凌空一点。
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紫色电芒,自她指尖射出,没入红衣少女眉心。
少女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清凉中带著酥麻的气息涌入脑海,瞬间,许多关於功法运转、灵力吸纳的滯涩之处,豁然开朗!甚至隱隱感觉到了炼气九层瓶颈的鬆动!
“你修炼的《天兜离火命神经》,火气过旺,伤及肺金。日后修炼,当注意以水行灵气稍作调和,於每日卯时(早晨5-7点)修炼最佳,可引东方少阳之气,平衡火性。”左清秋淡淡道。
红衣少女又惊又喜,连忙叩首:“多谢古祖指点!晚辈谨记!”
左清秋又看向另外四人,依次指出他们修炼中的谬误或可优化之处。或是指点行气路线,或是提醒注意事项,或是传授一些小技巧。每一句都直指要害,让被指点的少年少女茅塞顿开,欣喜若狂。
这並非多么高深的指点,但对这些炼气期的少年少女而言,无异於拨云见日,足以让他们少走许多弯路。
最后,左清秋目光扫过五人,声音肃然:“今日所言,尔等需勤加体悟,不可懈怠。更需谨记,修行非是与人爭勇斗狠,而是明心见性,求索大道。戒骄戒躁,脚踏实地,方是正途。”
“是!谨遵古祖教诲!”五人齐声应道,心悦诚服。
左清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左春秋见状,知道指点已毕,连忙示意五人退下。
五个少年少女再次恭敬行礼,然后压抑著激动的心情,退出了祖德堂。
可以想像,今日所得,必將成为他们修行路上宝贵的財富,甚至可能改变他们的一生。
堂內恢復了安静。
左春秋再次躬身:“多谢古祖厚恩!此等点拨,於他们而言,恩同再造!”
左清秋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她站起身,对左春秋道:“家族之事,你好生协助族老办理。资源晋升新规,关乎家族未来,需公正严明,不可徇私。”
左春秋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古祖在敲打他,也是给他机会,连忙肃容道:“春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古祖所託!”
“嗯。”左清秋不再多言,向堂外走去。
“古祖这就返回宗门吗?不如在族中多盘桓几日……”左春秋连忙跟上。
“不必了。”左清秋脚步未停,“宗门尚有事务。”
说话间,已走出祖德堂。
阳光洒落,映照著她白衣胜雪的身影。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座承载了太多复杂记忆的崔巍山,也没有再看一眼身后恭敬垂首的左春秋。
只是轻轻一步踏出,脚下云气自生,缓缓升空。
“恭送古祖!”
左春秋及周围侍立的族人,齐齐躬身相送。
左清秋立於云端,最后看了一眼下方渐行渐小的左家峪,那片她出生、成长、又与之疏离的家族之地。
然后,她转身,云气涌动,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太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过无痕,云散天际。
唯有她清冷的声音,仿佛还留在原地,隨风飘散:
“往事已矣,前路漫漫。”
“且行,且看。”
——
左春秋站在祖德堂外的汉白玉广场上,仰望著天际那道迅速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湛蓝天幕与流云深处的流光。
秋风依旧清冽,吹拂著他青色长袍的下摆,也吹散了他心头最后一丝残留的激动与希冀。
广场上空空荡荡,祭祖大典的喧囂与狂热早已褪去,只留下冰冷的玉石地面反射著刺目的阳光。
人都散了。
古祖也走了。
方才那片刻的指点,如同惊鸿一瞥,给那几个幸运的后辈带来了莫大的机缘,也让他这个负责引荐的人,在古祖面前露了脸。
可当那道白色身影毫不留恋地御空而去时,留给他的,只有满心的空落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悵。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十二岁的女孩,头也不回地登上飞舟,离开崔巍山脉时一样。
如今,二百年过去了。
那道身影飞得更高,更远,远到他连仰望都觉得脖颈酸痛,远到他们已经彻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掌司大人,”一名侍立在不远处的执事小心翼翼地上前,“那几位小公子、小姐,已经安排人送回去了。”
左春秋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脸上恢復了惯有的沉稳与淡漠。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做的很好,下去吧。”
执事躬身退下。
左春秋又站在原地,静静地望了一会儿天际流云,仿佛还能看到那道惊鸿一瞥的白色身影。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转身,沿著来时的路,缓缓走下广场,向著自己在左家峪核心区域的住所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直,依旧是那位年轻有为、深受族老器重的左家財政司掌司,左家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未来族长之位的继承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臟,此刻是怎样的冰凉与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