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6章 居然还有替身文学
    清冷宫主的斩妖日常 作者:佚名
    第26章 居然还有替身文学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猛地转身,看向跟过来的三位族老,声音嘶哑:“告诉我,强行筑基,到底能延寿多久?”
    三位族老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左修献硬著头皮,低声道:“回族祖……据典籍记载,以外力强行助人筑基,乃是最下等之法,根基虚浮,道途断绝,寿元增加有限,通常……不过一甲子。若受术者筑基时年纪过大,身体过差,可能……可能只有四五十年,甚至更短……”
    “一甲子……四五十年……”左清秋喃喃重复,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捏碎。
    妹妹筑基时,已过百岁,身体早已被戊等资质的缓慢修炼和岁月侵蚀掏空。
    强行筑基,对她而言,恐怕连一甲子都不到。
    五十年。
    自己离开她,刚好五十年。
    原来是这样……
    原来自己一直沉浸在“拯救了妹妹”的自我感动和虚假希望里,傲慢地以为凭紫府之力就能逆天改命,甚至没有去仔细查阅典籍,没有去请教宗门前辈。
    然后,將这宝贵的、也许是妹妹生命中最后几十年的时光,浪费在了自己的修炼和所谓“未来”的筹划上!
    一次都没有回去陪伴她!
    让她一个人,在旧宅里,孤独地走完了这偷来的、短暂的几十年!
    “呵……呵呵……”左清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悽厉,如同夜梟啼哭,在这肃穆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恐怖。
    “族祖……”左修献等人骇然。
    左清秋止住笑声,缓缓转过头,看向棺槨中妹妹安详的睡顏。
    原来……是这样。
    原来自己所谓的“拯救”,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我满足,是另一种形式的“拋弃”。
    甚至比当年丟下她,更残忍。
    因为当年,至少还有“未来可期”的幻想。
    而这一次,是自己亲手给了她希望,又用五十年的孤独等待,將这希望碾得粉碎。
    “我……我真蠢……”
    她低声说著,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滑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棺木上。
    “我真是……天底下最蠢的姐姐……”
    悲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將她吞没。
    不仅仅是妹妹逝去的悲伤,更有无尽的悔恨、自责、愧疚,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直系血亲,最后的牵掛,就这样,因为她的傲慢和无知,彻底消失了。
    从此,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孤零零地,活在这漫长的、冰冷的修仙路上。
    ——
    左家为左冷秋举办了极其盛大的葬礼,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极尽哀荣。葬礼上,左清秋一身縞素,面无表情,全程沉默,只是静静地看著棺槨入土,看著黄土一点点掩埋。
    可再盛大的葬礼,也换不回一个鲜活的生命。
    葬礼结束后,左清秋没有在左家多停留一刻,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座承载了太多记忆和痛苦的旧宅。
    她直接返回了太华门。
    从此,她深居简出,几乎不再理会任何宗门事务,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仿佛只有不断地变强,不断地攀登更高的境界,才能暂时麻痹那蚀骨的悔恨和空虚。
    才能……兑现对妹妹的承诺。
    带著她那一份,去看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妹妹逝世十年后,一百六十余岁,左清秋突破紫府大圆满。
    妹妹逝世七十年后,二百二十余岁,她成功证道金丹,成为九天太华紫虚应元雷祖真君。
    她看到了紫府之上的风景,看到了金丹大道的浩瀚。
    可看风景的人,永远只剩她一个人了。
    ——
    “姐姐?姐姐!”
    “姐姐你怎么了?別嚇我啊!”
    稚嫩而惊慌的声音,一声声,仿佛从遥远的水底传来,越来越清晰,终於穿透了厚重的回忆之幕,將她拉回现实。
    左清秋猛地一震,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眼前,不再是记忆中妹妹那安详的面容,而是一张精致如瓷娃娃、写满担忧和恐惧的小脸。
    小白不知何时已经从灵兽手鐲中跑了出来,正站在她面前,双手紧紧抓著她的手臂,用力摇晃著,大眼睛里泪光盈盈,带著哭腔一遍遍喊她。
    “姐姐!你说话呀!你怎么了?刚才怎么叫你都不应,眼神空空的,好嚇人……”小白见她终於有了反应,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我还以为……还以为你……”
    左清秋怔怔地看著小白。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小白银白色的头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晕。
    她焦急担忧的神情,那一声声带著哭腔的“姐姐”,与记忆中某个身影,在某一刻,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只是,那个总是追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小女孩,早已化作了供桌上的冰冷牌位。
    而眼前这个,是她从龙蛋中孵化、亲手养大、视若亲妹的小白龙。
    伊人已逝。
    徒留相思。
    左清秋缓缓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摸了摸小白的头。
    触手是柔软微凉的银白色髮丝。
    “我没事。”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小白感受到她手上的温度和平静的语气,稍微安心了些,但依旧抽噎著:“真的没事吗?你刚才的样子,好可怕……好像要碎掉一样……”
    “真的没事。”左清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嚇到你了?”
    “嗯……”小白用力点头,然后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衣襟里,闷声道:“姐姐以后不要那样了……小白害怕……”
    左清秋身体微僵,隨即慢慢放鬆下来,轻轻回抱住怀里微微发抖的小小身躯。
    “好,以后不会了。”
    她低声承诺,不知是对小白说,还是对记忆中那个早已逝去的灵魂说。
    月光无声流淌,洒在供桌上三个冰冷的牌位上,洒在相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香炉中的安魂香,早已燃尽,只余下一小撮灰白的香灰,和空气中淡淡的、即將散尽的余韵。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