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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那岂不是说你与真君平起平坐?
    清冷宫主的斩妖日常 作者:佚名
    第15章 那岂不是说你与真君平起平坐?
    三位族老直起身,但腰依旧微微弯著,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身后眾人也纷纷起身,垂手肃立。
    左清秋的目光,落在左修献身上。这位左家目前辈分最高、修为也最深的大族老,在她平静的注视下,竟感到一丝久违的紧张,如同幼时面见严厉的祖父。
    “修献族老,”左清秋开口,用的是敬称,语气却平淡如常,“夜深露重,让族人都散了吧。我既已回来,不必如此兴师动眾。”
    “是,是!”左修献连忙应道,转身对眾人挥了挥手,扬声道:“古祖体恤,尔等且先退下,各司其职,不得喧譁!”
    数千族人如蒙大赦,又齐声行礼后,开始有序地、安静地退场。
    但每个人退下时,都忍不住偷偷抬头,再看一眼月光下那道宛若謫仙的绝世身影,眼中充满了激动和与有荣焉。
    很快,偌大的广场上,便只剩下三位族老,五位年轻紫府,以及一些核心执事。
    “古祖一路劳顿,请移步『祖德堂』歇息,我等已备下灵茶点心。”左修献侧身引路,姿態放得极低。
    左清秋微微頷首,迈步向前。
    左修献等人连忙跟上,落后她半个身位,不敢並行。
    一行人穿过空旷的广场,走向广场北侧那座巍峨肃穆、灯火通明的大殿——祖德堂,左家商议族中大事、接待最高贵宾客的场所。
    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汉白玉地面上。走在前方的白色身影,清冷孤高,仿佛隨时会融於月光,乘风归去。而后方跟隨的那些左家核心人物,则显得格外恭谨,甚至有些……卑微。
    左春秋跟在队伍中,看著前方那道曾经熟悉、如今却无比陌生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古祖……
    这个称呼,在左家,是用於称呼那些早已逝去数百年、上千年的家族奠基者、大功勋者的。如今,却落在了他这位年纪比他小、辈分比他低的表妹身上。
    而她,竟也如此坦然地受了。
    没有推辞,没有谦让,仿佛理所当然。
    是了,金丹真君,寿元万载,神通广大,凌驾於亿万人之上。莫说左家,便是整个中土,有资格与她平辈论交的,也不过双手之数。
    让她与这些最高不过紫府后期、寿元將尽的“老傢伙”论辈分?
    那才是笑话。
    规矩,礼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如此苍白。
    左春秋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悲凉。
    这就是修仙界。赤·裸而真实。
    ——
    祖德堂內,灯火通明。
    大殿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地面铺著光滑如镜的黑曜石,两侧矗立著十数根需两人合抱的蟠龙金柱,柱身缠绕的金龙在灯火映照下,鳞爪飞扬,栩栩如生。殿顶高阔,绘有日月星辰、仙山祥云的彩绘,虽歷经岁月,色彩依旧鲜亮。
    大殿最深处,九级台阶之上,设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宝座,铺著明黄色绣祥云锦垫。
    那是族长之位,亦是接待最尊贵客人时的主位。
    平日里,唯有族长或三位族老有资格坐在其上。
    但此刻,左清秋在左修献的引请下,径直走上台阶,於那宝座前转身,自然而然地坐了下去。
    白色宫装铺散在明黄锦垫上,对比鲜明。
    她坐姿端正,背脊挺直,並无刻意拿捏的威仪,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她生来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俯瞰下方。
    三位族老,五位年轻紫府,以及几位有资格入內的核心执事,皆立於台阶之下,宝座之前。
    无人觉得不妥。
    真君坐著,你站著。
    天经地义。
    若是他们也坐著,那才是僭越,是大不敬。
    毕竟,若是真君坐著时,你也坐著,那岂不是说你有资格和真君平起平坐?
    浸淫宗族礼法一辈子的族老们,绝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左清秋坐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眾人。
    八位紫府,这便是左家当前全部的高端战力了。
    三位垂垂老矣,气血衰败,道途已绝。五位“年轻”的,除了左春秋是紫府中期,其余皆是初期,而且根基看起来……也就寻常。
    这就是传承三千年的修仙世家势力的底蕴。
    放在崔巍山方圆万里这一亩三分地上,算不错了。但与她刚刚离开的太华门相比……只能说是云泥之別。
    “都坐吧。”左清秋开口,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下方眾人面面相覷,无人敢动。
    最后还是左修献硬著头皮,躬身道:“古祖面前,岂有我等座位?站著回话便是。”
    左清秋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她本就不耐这些虚礼,既然他们喜欢站著,喜欢没苦硬吃,那便站著吧。
    “古祖荣登真君大位,乃我左家开天闢地头一遭,旷古未有之大喜事!”左修献见左清秋没有不悦,心中稍定,开始说准备好的贺词,苍老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自今日起,我崔山左氏,便是真君门庭!族谱之上,必將为古祖单独开页,立传著说,受万世子孙香火供奉!此乃全族之幸,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亦当含笑!”
    左兆成、左郁泫两位族老,以及下方五位紫府,也纷纷开口,言辞恳切,极尽恭维祝贺之能事。
    左清秋只是静静听著,神色无波无澜。
    这些溢美之词,於她而言,与清风过耳无异。
    她今日坐在这里,不是来听奉承的。
    待眾人说得差不多了,她才淡淡开口:“诸位有心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三位族老交换了一下眼色。
    左修献上前一步,恭声道:“古祖,按我左家古制,族人若得惊天成就,光耀门楣,需行祭祖大典,告慰先祖英灵。古祖证道金丹,乃万载未有之盛事,祭祖之礼,必不可免。我等商议,三日后便是吉日,可於家族宗祠,开中门,设大祭,將古祖成就,焚表上告天地先祖。届时,分布在太华门疆域內各处的族人,皆可赶回观礼。古祖以为如何?”
    他说得小心翼翼,一边说,一边观察左清秋的脸色。祭祖是大事,更是將左清秋与左家绑定得更深的一种仪式。他怕这位性情清冷的古祖,因为不耐烦这些“俗礼”,直接拒绝。
    左清秋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