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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藐朕之太阿无芒耶!
    朕就是嘉靖帝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藐朕之太阿无芒耶!
    看著寿皇殿前那些內官和宫女的惨状,让一向只是在网络论政、太平盛世蜜罐泡久的刘益之,忍不住地心惊肉跳。
    脑海里的朱厚熜说。
    “阿之,怎么,看著不舒服?”
    “对,场面极度不適。”
    “不適就对了。现在是展示封建主义铁拳,彰显皇权至高无上,你当然感到不適。”
    “还是你心硬手狠,果真是当皇帝的料。”
    “凑合著吧。你以前在那个网络上不是常说,人不狠站不稳吗?”
    “网络论政,只是说话狠,其实都是现实中的小白兔。”
    “先王去世的早,我以世子料理王府,那才是人不狠站不稳。”
    “啊,我看史料说你少年老成,周旋中礼,府中一肃,还以为你治理得很轻鬆。”
    朱厚熜呵呵一笑,“轻鬆?按照太祖的祖训,藩国王府就是一个小朝廷,也分內外,上上下下有数百人之多。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不用霹雳手段,不死人见血,怎么治理得服帖?”
    刘益之感嘆:“確实不容易。
    要是换做我,想法很多,也可能会策划得很好,但现实中肯定不如你这般心黑手狠,执行得如此坚决到位。”
    “站得越高,下面的人就越小,在你眼里,就跟小小的螻蚁一般。”
    “有道理。
    但是我受到的教育是,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职位越高,越要平易近人,要俯下身去到基层,切实了解民间利病,百姓疾苦。”
    “你说的那些我能理解,確实是另外一条路。所以我们才是双剑合璧,臥龙凤雏。”
    “又是臥龙凤雏,真是无语!”
    朱厚熜转到正题。
    “迎接母后的队伍初一出发了,预计十六日到安陆,而后徵集船只,顺汉江南下到武昌,顺长江南下到南京,祭拜太祖孝陵,再从瓜州入运河,一路北上,预计两个月左右入京。
    走水路虽然路远费时,但乘舟顺流,一路坦途,没有车马劳顿那么辛苦。”
    刘益之接著说:“更重要的是向江西江南彰显新朝新气象。母亲知书达礼,通晓礼仪,沿途按例接见各地誥命,代我们安抚各处。”
    朱厚熜皱著眉头说:“先王諡號尊號可暂缓,但母亲的尊號却纷爭不休。
    朝中有进言上兴国太后,有进言上本生皇太后...”
    刘益之也很是不满:“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上尊號啊还是取外號?
    不过也在预料之中。我们虽然雷霆一击,把杨廷和逐出內阁中枢,但理学保守派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还会继续跟我们抢夺祖训礼制的解释权!给母亲上尊號,就是重要战场。”
    朱厚熜说:“袁师傅力排眾议,给母亲上尊號为慈仁皇太后,与慈寿皇太后张氏並列。结果惹恼了那些傢伙,疯了一般弹劾袁师傅。”
    “让他们弹劾吧。
    现在跳得最凶的就是那些科道言官和翰詹官。王琼正在安排他们外放事宜,届时把他们外放到地方,耳朵根子也清净了。”
    “可科道言官和翰詹官不能空缺太久。”
    “两手准备。”
    “阿之,哪两手准备?”
    “一,调王守仁进京。逆濠叛逆案很快要定案,从逆涉案人员均受严惩。而平叛立功官员要一一褒奖。
    王守仁乃首功,以此为理由詔他进京。
    他的阳明心学,跟程朱理学八字不合,杨廷和等保守派一向都不喜欢他,多加排斥。”
    朱厚熜眼睛一亮:“对啊,满朝皆是程朱理学门徒,思想僵化,顽固维护天理纲纪,我们要搞新政,这帮傢伙是最大的障碍。
    引入阳明心学门生弟子,打破程朱理学对朝堂意识形態的垄断!”
    “阿熜,你不是程朱理学弟子吗?”
    “以前是兴藩世子和兴王时,可以是程朱理学弟子。现在我们成了大明天子,肩负天下大任,就需要跳出桎梏。
    如你常说的,要跳出歷史局限性,但凡有利於大明强国富民、有利於大明千秋万世,我们就用它!”
    “阿熜,看来你確实是悟到了。
    我们是天子,要对大明亿万百姓负责,要对煌煌五千年华夏民族负责,就必须不拘泥一家之言,要海纳百川,方可革故鼎新,肇开兴运。”
    朱厚熜悠悠地说:“百家爭鸣,则国是定;万川朝宗,则王业昌。
    是故开天下言路,收四海长策。
    教化仁义,法明律则,农尽地力,工精製器,商通货贿,兵练节制。
    士农工贾,皆得竭其寸长;东西南北,咸使匯为大壑。
    定可国强民富、开疆拓土。
    届时功高可与祖宗同列,业广足为万世开基。”
    “阿熜,看来你把我记忆里的知识已经融会贯通了。”
    “哈哈,快说第二条。”
    “第二条很简单,武宗皇帝的发引安神仪式定在五月二十日,过后的六月初一举行殿试。”
    朱厚熜嘴角上扬,“对啊,利用殿试的机会,出策论题目,再根据他们策论內容选站在我们这边的贡士,点为一甲二甲,进而补入翰林院。
    其余的理学顽固分子,让他们挤到三甲后面去,按例悉数外放州县。”
    “没错,这些贡士自正德十五年会试后,一直待在京师,憋了足足一年,早就憋坏了,估计不少人一门心思想著如何进步。
    华盖殿之事,还有即位詔书等诸多风波,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些天下顶尖聪明的人,一看策论题目就知道什么意思。
    但凡有有心进步,积极向我们靠拢的人,自然会做出一番锦绣文章来。至於那些心怀理学,顽固不化的,自然也会把策论当成上諫博名的好机会。”
    “阿之你说的对!那殿试的策论题目,还有殿试阅卷官人选,我们要好好选一选。”
    寿皇殿前的“杖毙仪式”很快就结束,三百二十五位內官和尚宫全被杖毙,一一勘验无误,然后被搬上马车,运出城去,一张草蓆一裹,乱葬岗一埋,从此与天地同化。
    至此,內廷被彻底清洗一遍,新皇的权威也牢牢树立,从此改姓嘉靖。
    剩下的流程自有人去处置,朱厚熜上了步輦,自回文华殿,继续处理公务。
    ...
    仁寿宫后殿,张太后枯坐在座椅上,身边只有新调拨来的四位宫女,侷促地站在一边。
    她生性爱热闹,儿子正德帝的国丧一过,她就叫教坊司乐队在偏殿奏丝弦,唱小曲。
    加上宫里嬪妃和宫外誥命时常来拜见串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今宫禁奉旨加紧,宫外誥命轻易不得入宫。
    长乐宫大火,禁內检督处成立,清点人员、查帐检库...
    新皇嘉靖帝的手段逐渐施展,后宫形势迅速逆转,宫里嬪妃也见到风头不对,串门来得少。
    这几日,仁寿宫內官內侍、尚宫宫女为之一涤,就连张太后心腹亲信江尚宫也被拉走,张太后愤怒地咆哮了几句,谁也不当她是回事。
    现在仁寿宫冷冷清清,张太后深刻体会到邵氏当年的际遇,心中不由悲从中来。
    突然间,她听到有丝弦唱曲声隱约传来,心里一惊。
    “哪里的丝弦声?”
    “回稟太后娘娘,是清寧宫太皇太后那里!”
    “清寧宫?”
    “回稟娘娘,皇帝下詔,接岐惠王妃和衡恭王妃*入禁內,在清寧宫陪伴太皇太后左右。
    两位王妃举荐了江南时兴的曲调,太皇太后十分喜欢...”
    岐惠王和衡恭王都是邵氏的亲生儿子,嘉靖帝的亲叔父,早薨,无子除国。
    他们的王妃王氏和吴氏带著侧妃和王女,从封地被接回京中,由宗人府供养。
    现在人家一下子咸鱼翻身,以皇帝亲婶母身份显贵,又被接到太皇太后身边,尽孝全人伦,让太皇太后尽享天伦之乐。
    张太后默然无语,目光闪烁。
    此时的她应该心有后悔,不知是后悔选了朱厚熜这只白眼狼为嗣皇帝,还是后悔没有早早照顾邵氏,才引来今日之祸。
    ...
    朱厚熜来到文华殿,翻阅一封奏章。
    砰!
    朱厚熜气得满脸涨红,把这封奏章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些无君无父的逆臣!”
    高亢尖锐的怒骂声响彻后殿。
    “居然说长乐宫大火是天灾异象,是上天警示皇祖母德不配位!
    尔等簪笔之臣,敢恃寸舌,上侮君父!
    狂妄至极!
    藐朕之太阿无芒耶!”
    *有史书说,岐惠王妃和衡恭王妃在正德年间已故,也有史书说活到了嘉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