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从地摊小贩到娱乐教父 作者:佚名
第26章 春节
机关家属院可不是隨便能进的,好在便宜舅舅提前跟门卫打过招呼。
门卫查看了介绍信,又往家里打电话跟便宜外婆核实,登记信息,才放兄妹俩进去。
刘峰边走边打量周边的老式楼房,准確说就是多层建筑,前世的安置房都比这气派。
“外婆!”刘静突然鬆开他的手,小腿飞快地扑向迎面走来的老太太。
刘峰脚步一顿,拎著包袱走了过去。
对於这个外婆,原身的记忆並不多,就是回京给外公扫墓时,外婆会带些好吃的,然后训斥酗酒的便宜爹和二流子的他。
总结起来,就是“零嘴一停,感情归零”。
“外婆。”
刘峰规规矩矩喊了一声,顺带瞪了眼赖在张老太太怀里撒娇的刘静。
刘静吐了吐舌头,乖乖站直了身子。
张老太太用慈爱又透著几分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刘峰:“长高了,也长大了。”
刘峰不知该说什么,只陪著笑。
“走,家里说去。”张老太太牵著静静,转身向来路走去。
刚上楼梯,迎面就走下来个中年妇女。
“张婶,你回来咯!”
“我外孙、外孙女从首都来噠,我下楼接他们噻。”
“哟喂!”中年妇女眼睛一亮,“不是我吹,你这外孙女长得才水灵哦,以后绝对是个大美女!”目光落到刘峰身上,“这身高,比我们院儿的小伙子高多咯!”
刘峰懵了,咋个意思?这是实在挑不出优点,硬夸吗?
俩人又聊了几句,张老太太,“你家么妹儿今年好久回来哦?”
“团里头有演出任务,初一才得回来噻。”
“能回来就好!初一过来耍哈,我给么妹儿包压岁钱!”
又东扯西拉聊了两句,各忙各的去了。
便宜舅舅家还有个闺女,名叫张燕,比刘静大一岁,俩人打小就亲近。隔了一年多没见,见面就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满屋子都是她们的笑声。
另一边,刘峰像个闯了祸的学生,规规矩矩坐在张老太太旁边,应付著老人家的盘问。
一问一答间,空气里都透著几分紧张。
刘峰最烦这种被牵著鼻子走的感觉,找机会岔开话,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掏了出来,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些常见的京城特產,稻香村的京八件、京城酥糖、果脯之类的,还给便宜舅舅带了几瓶正宗的二锅头。
刘静用自己攒的零花钱给外婆买了条围巾,把老太太感动得不行。
老太太出门前就给便宜舅舅他们打了电话,回来正好开饭。
得知刘峰住招待所,便宜舅妈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热情地招呼兄妹俩吃饭......
洗漱完,刘静趿拉著拖鞋进屋,钻进被窝和张燕挤在一起,隨手翻开自己的小背包,“呀!哥哥的稿子还在我包里呢!”
“稿子?什么稿子?”张芳正巧推门进来。
“我哥哥现在可是大作家!”
刘静立刻挺直小身板,一脸傲娇地扬起下巴,“哥哥写的文章不光登在《京城文学》上,还被改成电视剧了,下半年就开机拍!”
张芳懵了,刘峰成了作家?作品还被改编成了电视剧?这、这也太扯了吧!
见表姐不信,刘静急了,一把掏出小背包里的稿子:“这是哥哥新写的文章,叫《皇城根儿》。”
张芳將信將疑地接过,低头翻看起来。
刘静叉著腰,下巴微微扬起:“《京城文学》的编辑早看过前几章了,直夸写得有京味儿!不光给哥哥涨了稿酬,还说不用等完稿,隨时能连载......”
张燕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多少钱噻?”
“现在是千字六块。”
“那也没多少嘛。”
“可我哥哥要写三十万字以上!”刘静胸脯一挺,嘴角扬得老高,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傲娇。
“三十万......”
张燕微微一愣,隨即掰著手指头算了起来,“千字六块,万字就是六十,十万字就是六百......”
正在翻看稿子的张芳也震惊了,三十万字就是小两千,这都快赶上她老汉儿两年的工资,她得三年才能攒够!这、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打小就调皮捣蛋,到处闯祸,人嫌狗厌的表弟?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见两个表姐都露出震惊的神情,刘静嘴角扬得更高了。
“瞧把你给能的!”张芳回过神,在她额头上点了下,把稿子塞进小背包,並叮嘱:“仔细点,千万別搞丟了。”
“嗯!”刘静用力点了下头。
张芳转身在自己床边坐下,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奶奶,起身走了出去。
......................
回到招待所,刘峰才想起稿子落在了舅舅家。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回去取的念头。
这片属於市中心区域,他出去重新买了纸笔,回来时正巧赶上前台发放热水袋和火笼子,热水袋用来暖被窝,火笼子则可以在写字时,放在脚边暖身。
刘峰没有续写《皇城根儿》的情节,而是琢磨起接下来的打算。
他刷刷刷写下《渴望》和《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这两部作品跟《钟鼓楼》《皇城根儿》算是一脉相承,尤其是《渴望》,日后拿奖拿到手软,肯定得抄、借鑑!
可这两部作品的时间线太长,如今才是1983年,还差好几年呢,就算写出来也没法发表。
琢磨了一阵,刘峰写下“买书,装文化人”,先把自己包装好,为日后的创作之路铺好基石。
可接下来该写什么呢?离“下海”的日子还早著呢!
刘峰挠了挠头,不想了,上床睡觉。
还有好几天才过年,刘峰带著刘静、张燕去周边转了转,望江楼、天府广场,还有几处名人故居都逛了个遍。
两个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劲头足得很,刘峰却累得够呛,回到招待所倒头就睡。
三人还去了青羊宫,刘峰特意上前抱了抱那棵被改造成人参果树的百年樟树,沾沾仙气。
这年头过年,大抵都差不多。扯块新布做衣裳,贴春联,办年货的队伍排得老长。
蓉城人过年离不了腊味,家属院里到处掛著油亮的灌肠、醃腊肉,便宜舅妈还提前蒸好了甜烧白、咸烧白,还有软糯的夹沙肉,一碗碗码在灶上,就等著三十端上餐桌。
“哎哎,怎么没信號了?”
“早不颳风晚不颳风,偏赶这节骨眼儿刮!”
喝得满脸通红的刘峰,跟舅舅从阳台进来,瞥见电视机里雪花乱跳、画面忽明忽暗,抬手就往天线杆上一搭。
“哎!有了有了,別动!”
刘峰翻了个白眼,手一松,屏幕瞬间又被雪花吞没,只剩刺啦的杂音。
“啊——哥哥!”
“表哥!”
刘静、张燕立马不干了,衝上来拉著刘峰使劲晃,差点將他刚吃的年夜饭晃出来。
“好了好了!”
刘峰揉了揉太阳穴,家属院在当地小型转播设施覆盖范围內,不像他前世的老家,握著室外的天线竹竿找信號,转一下,问一声“有台没?”,转一下,问一声“有台没?”,累的要死。
他想了想,先把电视机往阳台方向挪了挪,又把天线转了个方向。
“哎,刚才有影儿了......”张燕盯著电视机。
刘峰掏出那盒用来撑场面的红塔山,倒出菸捲,一把扯出烟盒里的锡箔纸,三两下剪成片状,往天线背面一裹,凑出个简易反射器。
“哎,出来了出来了!”
“是中央台!”
“就是有点雪花......”
“哥哥,你真厉害!”
“表哥,你懂得真多!”
刘峰笑笑,哥懂得多著呢,这才哪跟哪儿!
“饺子来咯!”
张芳和舅妈端著一大盆饺子从厨房出来,身后的姥姥捧著一摞碗。
虽说早就搬到四川定居,舅舅一家却依旧保留著京城的年俗,年三十吃饺子。
七口人挤在电视机前,吃著白菜猪肉馅饺子,边收看第一届春晚,最原生態的春晚。
第一届春晚,各方面都很粗糙,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提前彩排的节目,甚至主持人都不是专业的,却其乐融融,充满了欢声笑语。不像后来的,联欢没了,就特么剩晚会了!
本届春晚开创性地设置了现场电话点播模式,部分节目靠观眾来电敲定,据说点播电话多到因负荷过重冒出黑烟。
这届的相声堪称“神仙打架”,匯集了相声界老中青三代的顶尖人物,贡献了多个经典作品:《山村小景》《小小锋雷》《对口词》《戏剧杂谈》等。
郑绪兰演唱了《牧羊曲》和《大海啊,故乡》,庆姐也唱了几首歌,嗯,此时的庆姐那叫一个年轻。
可惜李老师今年还没唱《难忘今宵》......
吃饺子要喝酒,舅舅心情好,又拽著刘峰接著喝。满屋子的笑声、饺子的香气混在一处,窗外不时传来鞭炮声,还夹著孩子们的玩闹声......
刘峰抿了口二锅头,只觉一股热流漫过心头,多少年没这种感觉了,这才叫过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