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章 拔?还是不拔?
    1982:从地摊小贩到娱乐教父 作者:佚名
    第4章 拔?还是不拔?
    “......三年!你怎么不去抢?!”
    “不行就拉倒!”
    “就算你顶岗,也是个普通锅炉工,一个月撑破天40出头......凭什么按60算?”
    “不行就拉倒。”
    “......”
    医院值班室里,刚赶过来的厂领导捏了捏眉心,瞥了刘建仁一眼,心道:要不是你爹当年带过我,谁沾这缺德麻烦事。
    眼看双方又要吵起来,厂领导猛地一拍桌子:“行了,你们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儿?”吼完,才放缓语气转向老太太,“师母。”
    老太太脸色很难看,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家人会闹到撕破脸皮,还要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显然是防著老二事后报復。
    想著,老太太先望了望脸上毫无表情的刘峰,又转向刘静,心猛地一痛,一向乖巧懂事的孙女,此刻竟用带著恨的眼神盯著他们,那目光扎得人心疼。
    她无声地嘆了口气,要是老大没事,这个家何至於散成这样。
    “师母,您看......”
    厂领导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老太太闭了闭眼,哑著嗓子:“就按小峰说的办吧。”
    刘建仁、刘英急了:“妈——”
    老太太起身走了出去,撂下一句话“你已经答应了人家”。
    刘建仁变了脸,他在领导老婆跟前拍了胸脯的,若是事情办砸了,前途就完了。
    无奈,刘建仁狠狠剜了刘峰一眼,然后点了下头。
    厂领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接著,值班室里只剩下打字机“咔嗒咔嗒”的声响......
    ......................
    医院对面就是银行,双方“正巧”都隨身带了存摺。
    厂领导在一旁作见证,双方当场一手交钱、一手交协议,乾脆利落。
    厂领导拍了拍刘峰的肩膀,又叮嘱了几句,才推著自行车走了。
    刘峰又將存摺上的数字看了看,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存款突破了2500!
    一个月60,补三年,乍看是笔不小的数。但便宜爹这些年给老太太的钱,比这多得多,亏到姥姥家了!
    哎对了,原身好像是有姥姥和舅舅的......
    刘峰摸了摸头上的纱布,下手真狠啊!没人提醒,好多事都像蒙了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想了!
    刘峰甩了甩头,转身向医院快步走去。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刘峰反倒成了医院里的“名人”。
    一路上,无论是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还是病人家属,望向他的目光都带著同情。好在刘峰向来脸皮厚,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径直走到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刘静正坐在病床边抹眼泪,刘峰无声地嘆了口气。
    又站了一阵子,刘峰才推门进去。
    见刘峰进来,刘静连忙站起身,用手抹了抹眼睛,声音还带著未散的哭腔,“哥哥。”
    刘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去洗把脸。”
    刘静轻轻“嗯”了一声,低著头慢慢走了出去。
    刘峰站在病床边,静静望著便宜爹,隨即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协议,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他用標准普通话,把协议內容一字一句读了出来。
    念完协议,他耳边又响起了厂领导那句“一天天耗下去,厂里也吃不消”和医生的“对病人也是折磨”的劝解,而且他也没时间来照看,拔了氧气管对大家都是解脱,可拔?还是不拔?
    刘峰沉默了片刻,慢慢伸出了手,却又立刻缩了回来。並非他对便宜爹有感情,而是这是一条性命,哪怕医生早已断言醒不过来。
    可他已预支了丧葬费......
    就在刘峰陷入纠结时,病房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反应过来,目光死死盯住湿化瓶,那本该规律升起的气泡,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刘峰脑子里“嗡”的一声,慌忙朝著门外跑去,一边大声喊:“医生!医生......”
    ......................
    因为厂里將此事定性为事故,本该是“肇事者”的便宜爹,反倒成了受害者。
    做戏要做全套,厂里办了场相当隆重的追悼仪式,连上级部门都派了领导来,倒真有几分死后哀荣的意味。
    这时候的人情味浓,不像后世,就是亲戚,走著走著也就断了往来。红白事的礼金,大多在2到5元浮动,不少人担心刘峰这个“二流子”不讲规矩,这钱给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成了一锤子买卖,所以绝大多数人都只隨了2元,肯掏5元的极少。领导们倒是挺大方,每人隨了10元。
    这么算下来,再加上老刘家亲戚们的礼金,倒真让刘峰“发”了笔小財。当然了,这钱是要还的,他可不是原身那个二流子。
    转眼到了五月中旬,京城的气温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刘峰的日子也过得愈发红火,每天先送刘静去学校,接著去摆摊,在戴帽子的来之前开溜。
    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今儿个他就栽了,被对方来了个前后夹击,並说早就盯上了他,特意来逮的。一番拉扯下来,三天白干,好在货没被没收。
    都是平房,也没有树,大太阳直愣愣地晒著。
    刘峰光著膀子蹲在门口,跟前摆著好几辆“缺胳膊少腿”的破旧自行车,都是他瞅著便宜淘来的,盘算著能攒出一辆完整的来。
    他埋著头一阵捣鼓,卸螺丝、拆零件、换零件,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终於,一辆像模像样的自行车渐渐成型。上了油,擦乾净,远远瞧著竟有八成新!
    刘峰站起身,围著这辆“混搭款”大凤凰转了两圈,车架、车轮是正经的大凤凰,座垫、铃鐺等却是別的牌子凑的。
    刘峰越看越满意,脸上满是成就感,笑著点了点头。简单洗了把手,套上短袖,锁好门,出门试车子去,顺便请几个二流子吃饭。
    他是“二流子”,自然也认识其他二流子......
    ......................
    这年头,东来顺属於妥妥的高档场所,是只有家底厚实的人才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还没到饭点,饭店里没什么人,几个服务员小声说著话,时不时瞟向店门外。
    不远处,几个时髦青年正蹲在那儿抽菸聊天,目光时不时飘向对面的公交站台。一个个留著分头,上身是的確良衬衫,下身是黑色或深蓝色的喇叭裤,脚上一水儿鋥亮黑皮鞋。
    “我说陈海,你小子该不是拿咱哥几个开涮吧?”
    胸口掛著蛤蟆镜的青年忍不住了,吐出嘴里的烟屁股,语气带著点不耐烦。
    被称为陈海的青年忙从烟盒里抽出几个香山递过去,陪著笑:“勇哥,您这话说的,借我八个头也不敢跟您逗闷子啊!指定是路上堵车,再等等,再等等!”
    旁边一个青年猛吸了口烟:“我特么昨晚就空著肚子,就等著这顿涮羊肉呢!”
    “就是!”边上两人立刻跟著附和。
    陈海也蹲不住了,站起身,满脸焦躁地望向公交站台。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从街口飘来,陈海下意识转头望去,隨即眼睛一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