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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愚孝男
    1982:从地摊小贩到娱乐教父 作者:佚名
    第2章 愚孝男
    大杂院,可不是后世电视剧里你家住正房、我家住厢房的场景。院里通常挤著五到八户,甚至还有十几户的,都是十来二十平米的单间,一家三四口挤在里头是常態。
    房子也多是砖木结构的老房子,墙皮早没了原本的顏色,斑驳地卷著边儿往下掉。屋顶的小灰瓦看著像那么回事,可一到下大雨就不行了,家里盆盆罐罐都得摆出来接漏雨,叮叮噹噹响到天亮。
    为了房子里多点空间,院里到处搭著“自建房”,俗称“棚子”,导致院子通道狭窄,仅够一两个人並排走。
    做饭更是没个正经厨房,大伙儿都在自家门口搭个简易灶台,烧的是蜂窝煤,煤气灶这时可是稀罕的奢侈品,寻常人家哪里用得起。
    院里就一个水龙头,早晚做饭、洗衣时都需要排队,赶上用水高峰,免不了还得“抢水”。
    最让刘峰闹心的,还是胡同里的公共厕所。离老远就能闻著味儿,这才四月份就苍蝇蚊子嗡嗡地绕著飞,还不如前世农村老家的方便。
    搞钱,然后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在刘峰醒来的第二天就敲定了。可现在能干什么呢?政策摆在那儿呢。
    写文章赚钱这念头刘峰不是没转过,可原身就是个混街面的二流子,啥也不懂,不能上来就咔咔一顿抄,得有个过程。
    院门里头特意留了块地,专门停放自行车。车子再破,也得上锁。
    刘峰把包袱往肩头一甩,转身钻进门洞似的窄道,一直往前走,再拐过个堆满杂物的弯,才能瞅见两间矮房,其中一间正是“棚子”,这便是刘峰的家。
    门口是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灶台,就在墙面钉了块放油盐酱醋的木板,下方摆著煤炉和煤筐,煤筐上还盖著块雨布。
    刘峰手刚碰到裤腰上的钥匙,目光却猛地顿住,门上的铁锁居然是开著的,门板也虚掩著留道缝。
    他心里“咯噔”一下,遭贼了?
    刘峰刚要推门,门却先“吱呀”一声开开了,门后露出一双漂亮却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怯生生望著他,正是原身的妹妹,刘静。
    刘静,人如其名,性子柔,胆子小,话不多。但刘峰的记忆里,小姑娘以前活泼可爱,总围著人转,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还爱唱歌,浑身透著股藏不住的可爱劲儿。
    可母亲病逝后,家里再也没了温暖,在渣爹渣哥的“摧残”下,她不笑了,话也少了,只剩怯生生的沉默,再没了往日的活泼。
    “哥哥......”
    刘静低著头推开房门,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刘峰心里轻轻嘆了口气,知道性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便拎著包袱进门,一边隨口问道:“怎么这么早就放学了?”
    刘静没应声,转身从桌角拿起了带豁口的碗,给刘峰倒了碗茶,才小声囁嚅:“学校今天组织看电影,我、我头有点疼......就先回来了。”
    接过碗,刘峰又无声嘆了口气,组织学生看电影是这年代常见的课外集体活动,厂办学校都是学校出钱,可刘静上的这种学校,得向学生收少量费用。他不是原身那个渣哥,自打摆摊赚钱,每天都会给她一毛钱作为零花钱。这丫头,准是又心疼那几分钱了。
    刘峰不想说她,端著碗在小方桌边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的饭盒。他抬手揭开盒盖,白花花的生米静静躺在里面,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隨即望向刘静,“没吃饭?”
    刘静攥著衣角,小声回道:“刚吃了半个馒头......”
    家庭条件一般的孩子,都是自带大米和铝製饭盒到学校,利用学校的蒸饭设备蒸饭,菜则是罐头瓶子装著从家里带去的萝卜乾、咸菜等简单菜品。
    刘峰前世九几年去镇上上中学就是这样吃饭的,饭经常被不要脸的偷去吃了,还跟偷饭贼打过架,一个打几个,被人揍得鼻青脸肿,愣是没吭一声,后来攒钱买了几根散烟,叫上班里几个“差生”,把对方堵在厕所里揍了一顿。
    他放下碗,起身走了出去,把煤炉里的火醒了,回屋从木柜里摸出乾麵条,又在柜角翻了翻,终於找到两个鸡蛋,一边问道:“老师让你们回家吃饭,几点到电影院集合?”
    刘静抬眼瞧了他一眼,“一点半。”
    刘峰扫了眼墙上掛钟,来不及了。
    “算了,吃完饭,跟我一起去医院。”
    刘静“嗯”了一声,又道:“奶奶打电话来,让哥哥你......去医院一趟,说婶婶找你。”
    刘峰顿了顿,也“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京城人爱吃炸酱麵,老刘家条件差,只能吃水面。他瞥见隔壁屋顶菜盆里的青菜,过去薅了几根,在搪瓷缸里涮了涮,扔进了锅里。
    不一会儿,一碗清水面就端到了刘静面前,几片青菜叶飘著,碗中间臥著两个荷包蛋。
    刘峰:“吃吧。”不等刘静说话,转身进了里间。
    刘静望著哥哥的背影,抿了抿嘴,睫毛轻轻颤了颤,眼里忽然漫上些说不清的东西......
    所谓“里间”,其实就是原先的小平房,吃饭的地方是“棚子”,还有一点地方堆放著杂物。
    里外间被一块破旧的床单隔开,里间睡觉的地方又用老式衣柜隔成两间。原身父子俩虽“渣”,但对刘静还是有著几分真心实意的疼惜。父子俩挤在外面的木板床上,把最里面通风透光的地儿留给了刘静。
    那儿有扇小窗,阳光能透进来,风也能吹进来,亮堂堂的。他们还在刘静床头的墙上,歪歪扭扭钉了块木板当书桌,墙面上贴满了她的奖状。床边还有个掉了漆的小木箱子,是专门给她放衣物的。
    刘峰直接走进了妹妹的房间,从她半旧的书包里摸出一支笔,转身回到外间的木板床上坐下,又从枕头底下翻出写字本,开始算帐。
    老刘家不止他们一家三口,还有奶奶、叔叔婶婶,以及堂弟。
    就像后世电视剧中常见的狗血剧情,老太太偏心小儿子,老大早早輟学进厂子烧锅炉,用血汗钱供老二读书。老二也爭气,考取了高中,又被推荐上了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机关单位,捧上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自打那以后,老太太便以“不想给老大家添麻烦”为由,搬去了老二家,其实就是补贴老二一家子,这个年代退休职工也是有退休金的,还不少呢。
    按理说,他们家不该是这样窘迫,可便宜爹不仅嗜酒如命,还是个拎不清的愚孝男,每月工资一到手,先上交20给老太太,还说什么“老二替我尽孝,这钱该给”。剩下的钱,他还要抽菸喝酒,一家三口勉强维持基本生计,连顿像样的肉菜都难得吃上。
    听闻便宜爹快不行了,老太太、便宜婶婶立刻就衝到了医院,並轮班守在病床前,不是因为所谓的亲情,而是为了那个能顶替的职位。
    这年头不仅有“子女顶替”的说法,一些不重要的职位还能调换呢。说是为了解决个人生活困难,如夫妻团聚等问题......刘峰还是从厂领导那儿听来的,说是他那道貌昂然的便宜二叔,正跟上头领导勾搭著,对方有个亲戚想回京城,烧锅炉的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好操作,还是个小领导......烧锅炉活儿是从老头那儿顶来的,再加上有领导递了话,就等便宜爹咽气了。
    看清老太太的嘴脸,刘峰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一边照顾妹妹,一边摆摊赚钱!
    烧锅炉这活儿他压根没放在眼里,可也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被他们夺走,哪有这种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