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作者:佚名
第222章 以心换心,以命抵命
天剑门的护宗大阵,破了。
隨著大阵的破碎,后山剑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股灼热的地气冲天而起,夹杂著硫磺和焦臭味,转眼间融化了积雪。
紧接著,便是成千上万声悽厉的狼嚎。
“嗷呜——”
在漫天的烟尘中,成千上万道黑影从剑冢里爭先恐后地爬了出来。
它们看起来是一群疯狂的野狼,浑身长满杂乱骯脏的毛髮,有的甚至皮肉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出……出来了!剑冢里的怪物衝出来了!”
几名还保有理智的天剑门弟子,看著涌来的狼群,惊骇尖叫。
有人本能地拔剑,颤抖著想要斩杀这些妖孽。
李昭夜就站在废墟之中。
他手中的青锋剑还在滴血,那是他刚刚在极度混乱中,甚至不知道挥向了谁留下的血跡。
他看著那群扑上来的狼妖。
在剑怀霜【谎言剑域】的笼罩下,他看到的不是狼,是一个个衣衫襤褸,浑身浴血的人。
有的穿著十年前天剑门的道袍,那是十年前与狼庭大战,失踪的师叔。
有的还只是个孩子,那是几年前被送上山,却在参与狼庭围剿狼妖中战死的师弟。
“师兄……我好饿……”
“昭夜……为什么……”
一只冲在最前面的狼妖,张开了血盆大口。
但在李昭夜的眼里,那是一个满脸泪痕的少年,正伸出双手,绝望地向他求救。
他认识这名少年,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是他三年前下山除妖时,从狼口下救回来的孤儿,带回宗门时,孩子还笑著说要成为像李师兄一样的大英雄。
李昭夜没太在意,他只是在做著和曾经白凌师姐一样的事。
只想像曾经的白凌一样,为北域眾生,拼一个海清河晏。
后来李昭夜就再也没见过这少年了,还以为没有灵根,被送下了山。
原来……原来他一直都在这儿。
就在这剑冢里,日夜受著剑气穿心的酷刑。
李昭夜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想挥剑,这是他练了二十年的本能,斩妖除魔,护卫苍生。
可是……
“呕——”
李昭夜猛地跪倒在雪地里,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刚才在大殿里吃的那块肉,鲜嫩多汁,入口即化的“雪狼里脊”。
那是少年的肉吗?还是师叔的?或者是哪个曾经战死的师弟师妹?
“啊啊啊啊啊!!”
李昭夜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他疯了似的把手伸进嘴里,拼命地抠著喉咙。
他想要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想要把这二十年的修为,把这一身的血肉都吐个乾乾净净。
太脏了。
这身皮肉,这颗剑心,都太脏了。
一只狼妖扑到了他身上,尖锐的獠牙咬穿了他的肩膀。
李昭夜没有反抗,甚至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这迟来的惩罚。
而在这时,一股斥力瞬间將狼妖弹飞。
陈舟缓缓走到李昭夜面前,黑色的业火长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著这个曾经的天剑门大师兄,如今却像一条断脊之犬般趴在地上呕吐。
“这就受不了了?”
陈舟的声音冷漠,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的诱惑,“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要斩妖除魔吗?”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李昭夜抬起头,满脸是血泪和呕吐物,眼神已经涣散。
“杀了你?”
陈舟笑了,他蹲下身,直视著李昭夜的眼睛。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吃了他们,你欠他们的命,死了就能还清吗?”
“看看他们。”
陈舟指著四周那些还在疯狂撕咬,哀嚎的狼群。
“他们本来是人,却被生生变成了妖,他们现在还活著,却活在地狱里。”
“你是想死了一了百了,还是想把那个製造地狱的人,亲手送进地狱?”
李昭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製造地狱的人。
师尊……虚云子。
“可是……”李昭夜看著自己的手,那是握剑的手,也是吃人的手。
“没有可是。”
陈舟掌心翻转,一颗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种子浮现出来。
【怨憎之种】。
“既然做不了乾乾净净的人,那就做一个清清醒醒的鬼。”
“接受它。”
“让怨恨成为你的脊樑,让愤怒成为你的剑刃。”
“只要你心里的恨还在,你就永远不会彻底变成野兽。”
李昭夜看著那团黑火。
那是他在绝望中看到的唯一光亮。
他颤抖著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颗怨憎之种,毫不犹豫地按进了自己破碎的胸膛。
“轰——!!”
黑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灵魂。
原本清正浩然的灵气,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漆黑如墨的怨气。
李昭夜站了起来,虽然依旧是狼身,但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冒出滚滚黑烟。
他捡起了地上的青锋剑。
剑身已经被染黑,不再是斩妖的君子剑,更像索命的恶鬼刃。
不远处,虚云子那巨大的狼躯还被陈舟的怨恨牢狱束缚著。
老狼妖虽然浑身是伤,但气息依然恐怖。
他看著李昭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变成了嘲弄。
“昭夜,你也化妖了吗?”
“为师早就说过,妖的力量才是永恆的,来吧,成为为师的一部分,我们师徒联手……”
“闭嘴。”
李昭夜的声音沙哑,像个疯子一样,拖著剑,一步步走向虚云子。
“孽徒,既然你想死,为师成全你!”
虚云子怒吼一声,在牢狱里挣扎著,艰难伸出一只狼爪,带著劲风狠狠拍下。
哪怕被骨刺限制,被憎火灼烧,虚云子大半身的修为已经无法施展,但6阶的身体素质仍不可小覷。
李昭夜不闪不避。
“噗嗤!”
狼爪贯穿了他的胸腹,將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但李昭夜却笑了。
他死死抓住了那只狼爪,任由鲜血喷涌,借著这股力量,身体猛地向前一窜,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手中的黑剑,带著他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
狠狠地,刺进了虚云子那颗裸露在外,连接著无数人心的狼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