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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遭拒
    长夜寄 作者:佚名
    第 151 章 遭拒
    傍晚,天色將暗未暗,空气中还残留著白日的余热。宋瑞帮著苏玉把明天要用的面发上,水缸挑满,直忙得汗流浹背。苏玉递过一碗凉茶,看著他咕咚咕咚喝下,柔声道:“宋大哥,今日真是辛苦你了,快坐下歇歇吧。”
    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人,小萱儿玩累了,已在里屋睡著。四周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蟋蟀的鸣叫。宋瑞看著苏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一颗心怦怦直跳,鼓了半天的勇气终於衝到了喉咙口。
    他搓著手,手心全是汗,声音因紧张而有些乾涩发颤:“苏……苏娘子……我,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玉正低头整理著围裳,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眸子里带著几分瞭然,却又故作不解:“宋大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宋瑞深吸一口气,脸涨得通红,几乎是硬著头皮说道:“我……我晓得我宋瑞就是个粗人,没什么大本事,只会做些牙行里的营生。但我这人是实心肠,我看你一个人带著萱儿,实在太辛苦……我,我想……想求苏娘子给我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们母女俩!我定会把萱儿当亲生女儿看待的。” 他说得磕磕绊绊,词句朴实,甚至有些笨拙,但眼里的真诚和热切却不容置疑。
    苏玉听完,並没有立刻回答。她轻轻嘆了口气,低下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再抬头时,眼中已盈满了淒楚与自怜:“宋大哥……你的心意,玉娘……玉娘心里明白,也感激得很。” 她声音哽咽,“可是……宋大哥,你是个好人,又有正经营生,前途大好。而我……我是个命苦的寡妇,身边还拖著个孩子,是个累赘……我这般身份,怎敢高攀?”
    宋瑞一听就急了,连忙表白心跡:“我不在乎!苏娘子,我真的不在乎那些!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我只知道你很好,萱儿也是个好孩子!只要你不嫌弃我粗笨,我……”
    “宋大哥!”苏玉打断他,语气轻柔却坚定,带著一种决绝的意味,“此事……休要再提了。玉娘残花败柳之身,实在配不上你。我们……我们还是像现在这般互相有个照应就好。”
    宋瑞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满腔热情瞬间熄灭,只剩下失落和难过。他看著苏玉訥訥地道:“苏娘子……你別这么说自己,是我唐突了,你別往心里去……”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尷尬。宋瑞起身,“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苏娘子你也別太劳累了。”
    “用过饭再走,今日又麻烦你……”苏玉连忙开口道。
    “不必了,家母给留了饭的。”宋瑞摇头,他心知苏玉日子艰难,也不愿她再劳顿。
    “有母亲操持家务,宋大哥真是好福气。不像玉娘,里里外外都要自己操心,有时候……真是觉得撑不下去了……”苏玉伤怀道。
    宋瑞虽然迟钝,但也隱约感觉到苏玉的態度似乎不像刚才那样冷硬了。他连忙安慰道:“苏娘子千万別这么说!以后有啥难处,一定要告诉我!我……我定会尽力相助!”
    苏玉微微頷首,用帕子掩了掩嘴角,轻声道:“宋大哥累了一天,也快回去歇著吧。能与你相识,也是我苏玉的福气。”
    宋瑞虽然表白被拒,但见苏玉语气缓和,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只觉得苏玉或许只是顾虑太多,需要时间。他憨憨地笑了笑,叮嘱苏玉关好门窗,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苏玉家的小院。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拂,宋瑞心里五味杂陈,既有被拒绝的失落,又有因苏玉態度转变而生出的期盼。
    暮色深沉,宋瑞才拖著疲惫的步子回到鸽子桥的小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母亲宋周氏还坐在柿子树下的竹椅上,就著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摇著蒲扇等他。
    听到门响,宋周氏抬起头,看著儿子一脸倦容、神色蔫蔫地走进来,不禁关切地问道:“瑞哥儿,回来了?今儿个怎么比前几日还晚?可是牙行里近来事务格外繁忙?” 她顿了顿,略带狐疑地打量著他,“娘看你这些时日,总是早出晚归的,气色也时好时坏,莫不是……累著了?”
    宋瑞此刻心绪低落,满脑子还是苏玉那番淒婉又决绝的拒绝,以及后来那微妙的態度转变。他原打算著,若苏玉应允了他的心意,他便稟明母亲,商量后续的提亲事宜。可如今,话被堵了回来,一切成了空想,只觉得满腔热情无处安放,身心俱疲。
    听到母亲询问,他心中一阵烦闷,又不想让母亲察觉真相而担心,只得含糊地搪塞道:“嗯……是,牙行是有些琐事,绊住了脚。娘您別操心,我……我没事,就是天热,有点乏了。” 他边说边下意识地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弯腰假装去整理井台边並不凌乱的木桶。
    宋周氏人老成精,岂会看不出儿子的异样?这哪里是单纯劳累的模样,分明是心里头有事,还是件让他提不起精神来的憋闷事。她联想到前几日自己猜测的“心上人”,再看儿子此刻这般光景,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只怕是……在人家那里碰了钉子?
    她心里嘆了口气,既心疼儿子,又深知儿子的犟脾气,此刻追问只怕適得其反,便顺著他的话道:“既然乏了,就赶紧洗洗歇著吧。灶上温著粥,要是饿了就喝一碗。凡事……別太较真,慢慢来。” 最后一句,带著几分宽慰和暗示。
    宋瑞闷闷地“嗯”了一声,也没心思吃粥,只打了盆井水胡乱擦了把脸,便藉口睏倦,钻进了自己的小屋。
    房门关上,隔绝了母亲的视线,他这才卸下强撑的镇定,颓然坐在床沿,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发呆。原本雀跃期盼的心情,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失落和一丝被苏玉態度反覆搅弄的迷茫。提亲之事,现在看来,是遥遥无期,也不必急著向母亲提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