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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进金陵城
    长夜寄 作者:佚名
    第 110 章 进金陵城
    巨大的金陵城墙巍峨耸立,斑驳的墙砖诉说著岁月的沧桑痕跡。城门口守卫的兵卒穿著军制的號衣,眼神懒散地扫视著进出的人流,对白未晞这个面色过於苍白的女子和她身后那个戴著破斗笠、低著头的小隨从並未过多留意。
    缴纳了微不足道的入城税,两人隨著人流踏入了金陵城內。
    霎时间,声浪、气味、色彩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將鹿渊彻底淹没。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侧,店肆林立,旗幌招摇。酒肆茶楼传出喧譁声,绸缎庄的光滑缎面流淌著光泽,金银铺的匠人叮叮噹噹敲打著,脂粉铺散发著香气,还有售卖漆器、竹编、笔墨纸砚的各色店铺,令人眼花繚乱。挑著担子的小贩穿梭叫卖,卖花的、卖时鲜果子的、吹糖人的……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
    鹿渊的眼睛几乎不够用了,他紧紧跟著白未晞,斗笠下的脑袋却不停地转动,小嘴微张,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嘆。
    “未晞姐姐,你看那个!亮晶晶的!”(指著糖人)
    “哇!好香啊!那是什么?”(指著刚出笼的热气腾腾的蒸糕)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声音虽被周遭的喧囂掩盖大半,却依旧透著满满的新奇。
    然而,他也敏锐地观察到,这繁华之下並非全然的光鲜。街角蜷缩著衣衫襤褸的乞丐,伸著破碗无声哀求。一个穿著打补丁衣服的小孩子盯著卖糖人的摊子,拽著母亲的衣角哭闹:“娘,我要吃糖人!我要吃嘛!”
    那面容憔悴的妇人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窘迫和无奈,低声呵斥道:“別闹了!哪还有钱!昨日的工钱还没结呢……”说著,便硬拖著哭哭啼啼的孩子匆匆走开。
    鹿渊看著这一幕,斗笠下的兴奋稍稍褪去,若有所思。
    路过一个卖草编蟈蟈的小摊,那蟈蟈编得栩栩如生,翠绿可爱。鹿渊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目光黏在上面,看了好几眼。
    白未晞察觉到后停下脚步,“多少钱?”
    “卖三文,瞧著姑娘面善,给两文就成!”摊主连忙说道。
    白未晞默默掏出两枚铜钱,递过去,拿起那只草编蟈蚱,塞到了鹿渊手里。
    鹿渊愣住了,捧著那只轻飘飘的草蟈蟈,抬头看向白未晞,斗笠下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给…给我的?”
    白未晞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鹿渊却像得了什么绝世宝贝,小心地捧著,时不时低头看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隨后,白未晞又在一个老婆婆的摊子上,买了一包用荷叶包著的、香甜鬆软的桂花糕,同样递给了他。
    鹿渊吃著从没尝过的甜滋滋的糕点,看著手里精致的草玩具,心里被一种暖洋洋的、陌生的情绪填满了。他小声说:“未晞姐姐,你真好。”
    他们沿著热闹的街道行走,白未晞似乎在留意著什么。最终,她选择了一家看起来不算起眼但颇为乾净的双层客栈,招牌上写著“悦来居”。她要了一间楼上的“天”字號房,价格不菲,但较为清静。
    进入房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囂。鹿渊终於敢摘下斗笠,长长舒了口气,隨即又兴奋起来,打量著房间里的桌椅床铺,一切都是新奇的体验。
    他忽然想到什么,跑到白未晞面前,好奇地问:“未晞姐姐,你哪来那么多钱呀?”他看见她付了住宿费,那可是一大把铜钱呢!
    白未晞正將藤筐放下,闻言头也没抬,平淡地回答:“以前在山里,採药卖的。”
    鹿渊恍然大悟,又若有所思。他捏了捏手里剩下的几块桂花糕,小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钱真好用,可以买吃的,买玩的,还能住房子。未晞姐姐,我也想赚钱!我在山里听老狐仙讲故事,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
    白未晞整理东西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著少年那无比认真、带著憧憬的脸庞。她沉默了一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嗯。你的血,还有角,磨成粉,很值钱。”
    鹿渊脸上的憧憬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恐,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头顶,结结巴巴地说:“啊?卖…卖我的血和角?那…那不行!会…会死的!疼!”
    鹿渊惊魂未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小声嘟囔:“还是想想別的办法吧……”
    “肉也可以。”
    “咳……咳咳!”刚刚把桂花糕塞进嘴里的鹿渊被噎的直咳嗽……
    幽怨的瞪了白未晞一眼后,缓过劲的鹿渊將没吃完的桂花糕用荷叶重新包好,又摆弄了一下那只草编蟈蟈。他凑到窗边,望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远处看不见尽头的屋舍,染上一丝迷茫。
    “未晞姐姐,”他转过头,语气变得有些担忧,“金陵城真的好大好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去哪里找阿姐呢?”
    白未晞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城南的方向,那里是秦淮河畔的所在,宋婆婆提及的地方。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去秦淮河畔。”
    “秦淮河畔?”鹿渊重复了一遍,眼睛一亮,“是去找宋婆婆的儿子,那个叫…叫宋瑞的牙人吗?”他努力回忆著宋婆婆的话,“他能帮我们找到阿姐?”
    “是要找牙人,不一定是他。”白未晞收回目光,看向鹿渊,“我们需要一个落脚处。打听消息,需要时间。”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鹿渊尚且无法完全控制形態的身体,补充道,“你这样子,在外不便。”
    鹿渊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是啊,他无法长时间维持人形,在外人多眼杂,一旦突然变回鹿形態,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別说找阿姐,自身都难保。找一个固定的、私密的住所,確实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哦!对哦!”他点点头,“得先有个能放心变来变去的窝才行……”
    鹿渊的话声未落便又恢復成了鹿形態,时辰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