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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的冰淇淋
    一人:师兄张之维,天师求我下山 作者:佚名
    第88章 我的冰淇淋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商业街的人流熙熙攘攘,空气中瀰漫著烤肠的油脂香和奶茶的甜腻味。
    张楚嵐生无可恋地蹲在路边的花坛沿上,看著手里空空如也的钱包,眼角抽搐。
    “造孽啊……”
    “那是二十五块钱一个的球啊……”
    “二十五块钱!能买多少个馒头了?能买多少包榨菜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蹲在地上、手里捧著一杯超大號烧仙草吸得腮帮子鼓鼓的冯宝宝,悲从中来:
    “宝儿姐,你也省著点喝,这一杯顶咱俩两天的伙食费了。”
    “咕嚕……哈。”
    冯宝宝放下杯子,一脸无辜地抹了抹嘴角的奶渍:
    “好喝。”
    “徐四说过,钱就是用来花嘞,存著会生锈。”
    张楚嵐捂著胸口,感觉心绞痛都要犯了。
    而在不远处的甜品站窗口前。
    张太初靠在柜檯上,两根手指夹著那张黑卡,轻轻敲击著大理石台面。
    “双球。”
    “草莓配香草。”
    “再加点那个……彩色的糖针。”
    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此时正红著脸,手忙脚乱地挖著冰淇淋球,时不时还偷偷瞄一眼这个长得好看却穿著道袍的怪人。
    “好了,您的冰淇淋。”
    张太初接过那个堆得高高的脆皮甜筒,转身递给了身后的陈朵。
    “拿著。”
    陈朵站在原地,双手有些僵硬地接过了那个散发著冷气的甜筒。
    粉色的草莓球叠在白色的香草球上,上面洒满了五顏六色的糖针,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很漂亮。
    也很冰。
    那股凉意顺著指尖传来,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但很快又抓紧了,生怕掉在地上。
    “吃啊。”
    张太初自己手里也拿了一根老冰棍,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愣著干嘛?等著它化成水给你洗手?”
    陈朵眨了眨眼睛。
    她看了看张太初,又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
    这就是……只有人才能吃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甜筒凑到嘴边,伸出粉嫩的舌尖,试探性地在那粉色的冰淇淋球上舔了一下。
    嘶——
    好凉。
    陈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紧接著,那股在舌尖化开的甜味,瞬间就在口腔里炸裂开来。
    甜。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纯粹的、让人心情愉悦的甜。
    不像药渣的苦涩。
    也不像营养液的寡淡。
    这种味道,仿佛带著某种魔力,顺著喉咙滑下去,连带著那一颗常年冰冷的心臟,都跟著雀跃了起来。
    陈朵又舔了一口。
    这一次,凉丝丝的奶油在嘴里融化,混合著脆脆的糖针。
    “呼……”
    陈朵抬起头,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原本的空洞和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弯好看的新月。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在阳光下,这个穿著白裙子的少女,手里拿著冰淇淋,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那种笑容,乾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不远处的张楚嵐看呆了,连心疼钱的事儿都忘了:
    “臥槽……老王,这真的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蛊身圣童?”
    “这笑得……也太犯规了吧?”
    王也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无量天尊。”
    “眾生皆苦,但这草莓味儿的冰淇淋……確实挺甜。”
    “哟呵!”
    就在这时一声轻佻的口哨声,突然响了起来。
    几个穿著紧身裤、豆豆鞋,头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小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黄毛,嘴里叼著烟,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陈朵身上扫来扫去。
    “哥几个,快看!”
    “这有个极品啊!”
    黄毛吐掉嘴里的菸头,用脚尖狠狠碾灭,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噁心的油腻笑容:
    “这腿,这脸蛋……嘖嘖嘖。”
    “这是哪家的大小姐跑出来体验生活了?”
    旁边的几个跟班也跟著起鬨:
    “大哥,这妞看著挺纯啊。”
    “纯才好啊,纯的才有劲儿!”
    几人一边说著下流的话,一边呈扇形围了上来,直接无视了站在陈朵身边的张太初,目光像鉤子一样死死地粘在陈朵身上。
    陈朵正在专心致志地对付著手里的冰淇淋。
    突然感觉到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还有那种让她很不舒服的视线。
    那是恶意。
    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恶意。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种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属於人的快乐,在这一瞬间被这种噁心的入侵感冲淡了大半。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想要寻找那个安全的背影。
    “哎?別走啊妹妹。”
    黄毛见状,更是来劲了,直接伸手就要去拉陈朵的胳膊:
    “哥哥就是想请你喝杯奶茶,聊聊天,別这么害羞嘛。”
    啪。
    一只手横了过来,挡在了黄毛面前。
    张太初嘴里叼著那根还剩一半的老冰棍,眼皮耷拉著,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滚。”
    声音不大。
    但那个字里透出来的寒意,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分。
    黄毛愣了一下。
    他这才正眼看向这个一直被他当成空气的年轻道士。
    一身看著就不值钱的道袍,头髮隨意地挽著,嘴里还叼著根五毛钱的冰棍。
    怎么看怎么像个摆摊算卦的骗子。
    “哎呦我操?”
    黄毛乐了,转头对身后的兄弟们说道:
    “哥几个听见没?”
    “这臭道士让我滚?”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鬨笑声响起。
    黄毛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伸手指著张太初的鼻子:
    “哪来的臭牛鼻子?”
    “也不打听打听这条街是谁罩著的?”
    “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
    “別特么挡著哥几个和美女交流感情!”
    说著。
    黄毛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向张太初的肩膀。
    他这一下用了死力气,想把这个碍事的道士直接推个跟头,好在美女面前立威。
    然而。
    他的手推在张太初的肩膀上,却感觉像是推在了一座铁塔上。
    纹丝不动。
    反倒是他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妈的!”
    黄毛感觉面子上掛不住了,恼羞成怒: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猛地抡起拳头,却不是打向张太初,而是为了泄愤,狠狠地挥向了两人中间。
    那里。
    陈朵正拿著那个还没吃完的冰淇淋。
    这一巴掌来得太快,太突然。
    啪!
    一声脆响。
    陈朵只感觉手腕一麻。
    那个粉白相间的、洒满了彩色糖针的甜筒,脱手飞了出去。
    陈朵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承载了她第一次快乐、第一次甜美回忆的冰淇淋,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上面的草莓球微微晃动,似乎就要坠落。
    要掉了。
    要脏了。
    要碎了。
    就像她那个刚刚做了一半的美梦,就像她刚刚才感受到的一丝丝属於人的温度。
    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击。
    陈朵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在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死一般的灰暗。
    既然美好留不住。
    既然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这种令人作呕的苍蝇。
    那就……
    毁灭吧。
    都毁掉好了。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骤然从那个穿著白裙子的少女身上爆发出来。
    虽然她还站在那里,虽然她的裙摆还在微风中飘扬。
    但那一瞬间的气质,已经从邻家少女,变成了来自地狱的修罗。
    陈朵的手指微微勾起。
    一缕极其细微、却致命无比的紫黑色烟雾,像是有生命的毒蛇一样,顺著她的指尖盘旋而上。
    原始蛊毒。
    那是碰之即死,触之即融的绝毒。
    只要这一缕毒气飘出去。
    这几个还在叫囂的混混,连惨叫的机会都不会有,会在三秒钟內化成一滩脓水。
    甚至……这整条商业街的人,都要陪葬。
    “给脸不要……”
    那个黄毛还在骂骂咧咧,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把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小美女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嚇人。
    “去死。”
    陈朵的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指尖的紫雾,就要弹射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呼。
    一阵微风拂过。
    一股柔和却霸道到了极点的金色炁流。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那个即將坠落在地的冰淇淋。
    悬停在了离地面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紧接著。
    那股金色的炁流卷著冰淇淋,缓缓上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飞回了两人之间。
    与此同时。
    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啪。
    一把按住了陈朵那只正准备释放毒气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有力。
    直接將那一缕刚刚冒头的紫黑色毒气,硬生生地按回了陈朵的体內。
    “收回去。”
    张太初的声音在陈朵耳边响起。
    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多了一份严肃。
    陈朵浑身一颤。
    她转过头,看著张太初。
    眼中的灰暗並没有完全消散,带著一种极度的委屈和毁灭的衝动:
    “他们……弄坏了……”
    “弄坏了我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张太初没有说话。
    他另一只手伸向半空,稳稳地接住了那个飞回来的甜筒。
    仔细看了看。
    下面的脆皮碎了一点点,但上面的冰淇淋球完好无损,甚至连那一颗颗彩色的糖针都没有掉。
    “没坏。”
    张太初把冰淇淋递到陈朵面前,语气重新变得漫不经心:
    “只是差点沾了灰。”
    陈朵愣愣地看著那个失而復得的甜筒。
    又看了看自己被张太初按住的手。
    那股在体內翻涌的杀意,像是遇到了堤坝的洪水,渐渐平息了下来。
    “可是……”
    陈朵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个早已嚇傻了的黄毛:
    “他是垃圾。”
    “我知道。”
    张太初点了点头,眼神淡淡地扫过那几个混混。
    那目光平静得就像是在看路边的几袋不可回收垃圾。
    “但是,丫头。”
    张太初鬆开陈朵的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髮,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弧度:
    “你要记住。”
    “狮子不会因为狗叫就去咬狗一口。”
    “那会弄脏你的牙。”
    说著。
    张太初把那个甜筒重新塞进陈朵的手里,指了指那几个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的混混:
    “这种货色。”
    “垃圾。”
    “不值得你动用那种手段。”
    “更不值得……让你弄脏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