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从煤矿开始的商业大佬 作者:佚名
第1章 停职
“文子,文子!快醒醒,再睡该误了换班了!”
听到母亲杨玉芹的呼唤,谢文睁眼坐起。
土炕上铺著苇席硌得浑身疼,双眼睏倦沉得像粘了胶:昨天他又是夜班,从矿上走回来二里半的山路,回家天都大亮了。
扒拉了几口红面鱼鱼睡到现在,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这是穿越1986年的第三天,多少还有点不適应。
前世他是国企生產部主任,管著几百號人。某天在车间纠正违规时,一道电弧闪过就没了意识。
再睁眼,成了晋北山区,一个名叫高家坡村的十六岁少年。因为家里几亩玉米地被村里的私人煤矿占了,父亲谢海跟矿长高玉华磨了一个礼拜,才换了这份保安的差事——
“哎,这脸色咋这白,是没睡好?”
杨玉芹端著个豁口的粗瓷碗挑帘进门,望著儿子面露心疼,“夜里煤场的风是不是又灌脖子了?我把你的棉坎肩拆洗了,今儿晚上就穿起,挡住风就不冷了。”
谢文心头一暖——前世父母走得都早,没享过福,如今的母亲在这穷年月,还总想著疼他。
他接过碗,温乎的小米粥混著黄豆香滑进喉咙,困意散了大半:“娘,不冷,煤场有炉子。”
“冷也得穿!”杨玉芹把新磨的玉米面窝头塞进他布兜,“这差事是用咱家地换的,一个月九十块真不少——你爹刨上半年地,都未必能落下这么多。哎……就是实在熬人了点,往后回家好好补觉,就別帮著你爹干活了。”
谢文嚼著噎人的窝头,不时大口喝糊糊,思绪却没停:
在这鸡蛋五分,猪肉八毛一斤的80年代山村,九十块妥妥是高薪——壮劳力在地里刨一年,除去种子化肥,能落下二三百块就算不错了。
可这巡夜打杂的差事熬夜受累倒是次要,关键是没啥前途就是吃年轻饭。
抬头看著母亲担忧的目光,谢文有了盘算:先攒三个月买辆永久自行车,除了代步,矿上总有人抱怨买烟啥的麻烦,他可以在门房设个摊赚外快,肯定能小赚一笔。
再攒半年收点山药蘑菇核桃啥的,拉去县城供销社卖,差价至少翻一倍……等有了钱就扩院子盖仓库专收山货外销——过两年若能搭上高矿长,承包矿上后勤供应,不光补回占地损失,发家致富也不在话下。
“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干,让你和爹过好日子!”
正琢磨著怎么跟后勤套近乎,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两个穿蓝色劳动布工装的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矿上办公室主任李汉阳,身后还跟著个扎低马尾的陌生女孩。
快到换班的点了,他来干什么?
谢文隱隱觉得不妙,上班第一天见过这人,总掛著假笑说话滴水不漏,並不是个好打交道的。
他没急著打招呼,反而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是昨天买的“羊群”,不算好,但应付场面够了。
谢海刚提著柴刀从外面回来,见了人赶紧放下工具迎上去:“李主任,这是咋了?是不是文子这娃淘气惹啥事了?”
李汉阳看了看谢文做出副为难状:“淘气倒是没淘气,文子上班这几天倒还算勤恳,只是——”
骤然话锋一转,嘆了口气,“磅房今天一早反应丟了煤——整整三吨!昨儿是文子的班,他没及时发现上报。矿上研究了一下,决定先让文子停职,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三吨?”谢海瞠目结舌,声音都变了调,“这可不少啊!咋能丟的……”
谢文也是一震。
他太清楚三吨煤意味著什么——
在这物资相对匱乏的年代,三吨煤足够两户人家一冬天烧火烧炕了;煤场时有丟煤,都是村民拎个篮捡点煤渣偷著烧,矿长也从没追究过。
况且高家坡煤矿出產的是无烟煤,耐烧得很……三吨煤最少得用三轮才拉的走,甚至可能是矿上运输队搞的鬼!
而且先前也是丟煤,矿上也只是让值班的红伟写了份检查,怎么到他这儿直接停职了?
“停……停职?”杨玉芹慌了,上前拉住李汉阳的胳膊,“李主任,是不是弄错了?文子这孩子上工后一直挺老实的,咋会这样呢?你,能不能给想想法子?”
“玉芹嫂子,我也没办法。”李汉阳轻轻拨开她的手,苦笑了几声,“你说咱都一个村的,能帮著说说咋能不管呢?可这次丟的实在太多了,高矿长都发了火,必须严肃处理……你看,这是矿长亲自下的通知。”
转身从女孩手里抽过一张盖了公章的通知,上面確实有高玉华的签字。
“当然了,矿上也会调查……文子若是没责任,调查完自然能復职,可要是查出来他有牵连……”
李汉阳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谢文看看那低著头摆弄衣角的女孩,又瞅瞅李汉阳,突然想起上工第二天,他撞见这货跟运输队长王三平嘀咕,王三平还塞给他两包烟,仿佛是红塔山——
而王三平的侄子,前几天还托人问过谢海,这个保安的差事是咋来的。
李汉阳这么积极,说不准是跟王三平串通一气,把自己换掉给他侄子腾位置!
谢海的脸沉得能滴出墨来,指著谢文的鼻子骂:“我早跟你说过,上了班就得打起精神!你倒好,值个班能睡死!现在好了,差事要黄了!”
“爹,別说睡死了,一整宿我都没合眼。”谢文异常平静,“昨晚按照规定我还多巡了两圈,煤场的铁丝网都是好好的,也没听见动静。三吨煤不是小数目,不可能凭空消失,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李汉阳一听这话不笑了:“文子,这可不兴胡说啊!要传出去了,岂不是在说矿长的决定不公?”
注意到他骤变的神色,谢文反而笑了:“没,咱在高矿长手下吃饭,还能说他的不是?但毕竟是在我的班上丟了东西,我总得自证清白。”
李汉阳拧眉,刚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女孩拽袖子制止,谢文却一脸篤定地往下说著,“主任,既然矿长决定停职,我自然是得尊重。但是,矿上要允许我查这件事。要是查不明白,这差事我心甘情愿辞;要是查出来是有人搞鬼,那谁也別想把这屎盆子扣我头上来!”
李汉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半大小子能说出这番有理有据的话语。
打量著谢文,他笑了:“行!你能主动承担责任,倒也是个好样的。但我也得提醒你,要是私下瞎折腾,影响了矿上秩序,可就不是停职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把那停职通知拍在磨盘上,带著身后的女孩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