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入京当日,被疯批国师宠麻了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圣上有旨
书房里瀰漫著血腥和檀香混合的古怪气味。
京兆府的官员躬身站在一旁,態度恭敬,言语却滴水不漏。
“將军,现场已经勘查完毕。凶器是军中常见的利刃,一击封喉,手法乾净利落。凶手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跡。”
谢绪凌站在书案前,那里已经清理乾净,但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依旧昭示著不久前发生的惨剧。
“陈夫子一生治学,与世无爭。什么人会对他下此毒手?”慕卿潯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
那官员垂下头:“这个……下官会全力追查。只是据下人所说,那位拜访夫子的陌生人,衣著不凡,气度沉稳,不像是寻常江湖客。”
“京城口音。”谢绪凌重复著这个线索,“问的还是阿潯的过往。”
官员不敢接话,只是將一份记录的卷宗呈上:“这是下人对那人形貌的描述,以及问话內容的记录。请將军和姑娘过目。”
慕卿潯没有去接那份卷宗。她心里很清楚,那上面记录的每一个问题,都像针一样,刺向她最想尘封的过去。那个在慕家被当作棋子,被当作药引的自己。
是谁,在时隔这么久之后,又重新翻开了这一页。
“有劳了。”谢绪凌挥手让官员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是衝著我来的。”慕卿潯陈述著一个事实。
“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他揪出来。”谢绪凌走到她身边,伸手覆上她缠著纱布的手腕。女孩的牙印很深,此刻依旧红肿。
“陈夫子是无辜的。”慕卿潯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波动,“他只是一个教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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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喧譁。亲卫统领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將军,宫里来人了。”
谢绪凌的动作停住。
“什么人?”
“是宫里的內侍监,带著圣旨和赏赐来的。”亲卫统领压低了声音,“阵仗很大,说是要嘉奖將军平定北境之功,还……还指名要见慕姑娘。”
慕卿潯的身体彻底冷了下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前厅里,为首的太监面白无须,一身緋色官袍,手持拂尘,正端坐在主位上品茶。他身后的箱笼一路从前厅排到了院子里,金银绸缎,珠宝玉器,在日光下闪著刺目的光。
见到谢绪凌和慕卿潯进来,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咱家见过谢將军,见过……镇国夫人。”他特意在“镇国夫人”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掛著职业的假笑。
镇国夫人。
这个封號,是当初她献出计策,解了北境之围后,皇帝御笔亲封的。那时他们远在边关,这四个字不过是一纸空文。此刻从一个宫中內侍嘴里说出来,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公公一路辛苦。”谢绪凌客气了一句,却並未行礼。
那太监也不介意,展开了手中的明黄捲轴。
“圣上有旨。”
他尖细的嗓音在大厅里迴荡,宣读著皇帝对谢绪凌的种种褒奖,赏赐田地府邸,加官进爵。最后,话锋一转。
“镇国夫人慕氏,献策有功,智计无双,朕心甚慰。特召谢绪凌、慕氏即刻返京,朕要亲自为你二人庆功。”
念完圣旨,太监將捲轴合上,递向谢绪凌。
“將军,夫人,请接旨吧。圣上还在京城等著二位的捷报,盼著与夫人当面一敘呢。”
谢绪凌没有动。
慕卿潯上前一步,微微屈膝。
“臣妇,谢陛下天恩。”
她没有接旨。
太监的表情僵了一下。“夫人这是何意?”
“公公有所不知。”慕卿潯抬起头,语气平和,“北境虽已收復,但百废待兴,百姓流离失所。我与將军才在此地收容了两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他们尚在病中,实在无法安心离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圣上仁德,想必也不会愿意见到北境的子民,在胜利之后,依旧活在困苦之中。我与將军,愿为陛下永镇北疆,安抚万民。这,或许是比回京领赏更要紧的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激,又陈述了无法离开的理由,还將一切都归於为皇帝分忧。
太监的脸色变了又变。
“夫人的意思是……要抗旨?”
“不敢。”谢绪凌终於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军务在身,无法脱身。北境一日不安,我谢绪凌便一日不能离开。请公公如实回稟圣上。”
一个说军务,一个说民生。夫妻两人配合默契,將这道圣旨堵了回去。
太监的脸上再也掛不住笑容。
“谢將军,镇国夫人,咱家提醒二位一句。圣上的恩典是恩典,圣上的旨意,就是天意。违逆天意是什么下场,不用咱家多说吧。”他的声音阴冷下来,“陈夫子在京城时,也曾是圣上的讲师。他来北境,圣上也是知道的。如今他不明不白死在了將军府上,圣上若是问起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是將陈夫子的死,与他们抗旨不遵联繫在了一起。
“公公是在说,陈夫子的死,与我们有关?”慕卿潯反问。
“咱家可没这么说。只是这事凑巧得很,不是吗?”太监冷笑一声,“一个来拜访夫子的人,偏偏打听的是夫人的过往。而这个人,又恰好是京城的口音。这京城里,谁最大呢?夫人是个聪明人。”
他將矛头直指皇帝。仿佛在说,调查你的人,是皇帝。杀死陈夫子的,也可能是皇帝。现在召你们回去,是福是祸,你们自己掂量。
“公公的话,我们听明白了。”谢绪凌上前,將慕卿潯护在身后,“圣旨,我们不能接。赏赐,也请公公一併带回。北境贫瘠,受不起皇恩浩荡。”
“你!”太监气得手指发抖,“好,好一个谢將军!咱家会把你的话,一字不漏地带回给圣上!”
他拂袖而去,满院的赏赐也命人原封不动地抬走。
府邸很快恢復了安静。
谢绪凌让人送来一封信。
“是安远侯府的家信,刚刚隨著军报一起到的。”
慕卿潯拆开信封,是她父亲的笔跡。信中先是问了她的身体,又说了些家常。最后几行,字跡明显沉重了许多。
信上说,京中局势已稳,新太子也已確立,但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几位皇子依旧动作不断。皇帝近来性情愈发多疑,对功高之臣屡屡敲打。信的末尾,父亲用隱晦的字句提醒她,有人在暗中调查她的过去,似乎与宫中有关,让他们在北境万事小心,切勿轻易回京。
这封信,印证了那太监的话,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皇帝的召见,不是恩宠,是试探,更是一个陷阱。
“父亲让我们別回去。”慕卿潯將信递给谢绪凌。
谢绪凌看完,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我们本就不会回去。”
慕卿潯没有说话。她体內的“引子”是皇室的秘密,是先帝用来控制慕家的手段。如今的皇帝,显然也知道了这个秘密。他想见的,不是什么镇国夫人,而是一件趁手的兵器,或是一个可以隨时引爆的威胁。
“我们去看看那两个孩子吧。”她说。
两人穿过迴廊,来到安置那两个孩子的偏院。
房间里很安静,那个小女孩正坐在床边,用小碗笨拙地给弟弟餵药。发烧的男孩已经退了热,虽然还在咳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看到他们进来,女孩立刻紧张起来,將药碗护在身后。
慕卿潯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口。
“他好些了吗?”
女孩点点头,依旧不说话。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慕卿潯轻声说,“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
女孩看著她,又看看床上熟睡的弟弟,紧绷的身体似乎放鬆了一些。
谢绪凌脱下自己的外袍,走到慕卿潯身边,披在她身上,將她冰冷的手裹进掌心。
“扎根北境,说起来容易。”慕卿潯靠著他,“京城那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那就让他们来。”谢绪凌看著房间里的两个孩子,声音低沉却有力,“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他的话里没有半分玩笑。
慕卿潯转过头,看著他的侧脸。在跳动的烛光下,他的轮廓清晰而坚硬。
她知道,一个新的战场已经开启。这个战场不在边关,而在人心。
亲卫统领再次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拿著一个小小的布包。
“將军,这是在……在陈夫子袖中发现的。”
谢绪凌走过去,接过布包。
打开来,里面不是什么信物或者证据,而是一颗小小的糖。用最普通的油纸包著,已经有些融化了。
亲卫统领补充道:“府上下人说,夫子平日里最喜欢给附近玩耍的孩童发糖。今天下午,他还说要去看看那两个新来的孩子。”
慕卿潯的身体僵住了。
原来,那个陌生人离开后,陈夫子不是立刻遇害的。他本来,是要去看望那两个孩子的。
他袖中的这颗糖,是为他们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