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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虚偽
    抄家入京当日,被疯批国师宠麻了 作者:佚名
    第60章 虚偽
    天光乍亮,將將军府內一夜的紧张与混乱照得无所遁形。
    慕卿潯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只是人还未醒。谢绪凌守了整夜,他体內的力量几乎被抽空,换来了她的安寧。
    “將军。”顏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几分犹豫,“宫里来人了,是陛下的近侍。”
    谢绪凌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替慕卿潯掖好被角,转身走向门外,一夜未眠,他身上的血污和煞气却未减分毫。
    “让他去前厅等著。”他的嗓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顏墨点头:“还有,北境的军报,八百里加急。”
    谢绪凌接过那封沉甸甸的军报,拆开,一目十行。
    信上,副將的字跡潦草而焦急。他擅离职守后,敌军趁机反扑,虽被勉强击退,但大军士气浮动,急需主帅回去坐镇。信的末尾,是副將用血按下的手印,和一句恳求:“將军,北境三十万兄弟,不能没有您!”
    “备马。”谢绪凌將信纸捏成一团,丟进炭盆,火苗瞬间將其吞噬。“我入宫面圣,之后立刻返回北境。”
    “您的身体……”顏墨欲言又止。
    “死不了。”谢绪凌披上外袍,遮住了破损的战甲和未及处理的伤口。“看好夫人,在我回来之前,一只苍蝇也別放进来。”
    太和殿內,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新帝赵洵端坐於龙椅之上,年轻的脸庞紧绷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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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清楚,今日的朝会,只为一个主题——谢绪凌。
    “谢绪凌擅离军前,弃三十万大军於不顾,私自返京,此乃动摇国本之大罪!臣,吏部尚书张承,恳请陛下降旨,將其革职查办,以儆效尤!”一个花白鬍子的老臣出列,义正辞严。
    “张尚书此言差矣!”兵部侍郎立刻反驳,“谢国师乃是听闻夫人遇刺,性命垂危,才情急回京。此乃人之常情,何罪之有?更何况,北境大捷,全赖將军运筹帷幄,功过岂能不相抵?”
    “功是功,过是过!若人人都以『人之常情』为由,无视军法朝纲,那这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是区区军法!”
    “放肆!你这是要將谢绪凌置於君王之上吗?”
    爭吵声如浪潮般在殿內此起彼伏,新帝赵洵的脸色愈发难看。他要的不是爭吵,而是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结果。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通报:“镇北將军谢绪凌,殿外求见——”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赵洵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下:“宣。”
    谢绪凌身著布满尘土与血痕的战甲,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他没有佩戴头盔,露出一张疲惫却依旧锐利逼人的脸。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煞气,让整个太和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罪臣谢绪凌,叩见陛下。”他单膝跪地,甲冑与金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洵看著他,心中百味杂陈。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利刃,可这把利刃,太锋利了,锋利到让他这个持刃者都感到手心发凉。
    “谢国师,你可知罪?”赵洵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
    “臣知罪。”谢绪凌回答得乾脆利落,“臣擅离北境,罪在不赦。但臣妻遇刺,生死一线,臣为人夫,不能不救。北境战事已定,后续安排臣已在军报中详陈。臣今日入宫,一是请罪,二是请辞。”
    “请辞?”赵洵愣住了,满朝文武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谢绪凌会辩解,会以功抵过,甚至会桀驁不驯地抗辩,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请辞”。
    “臣自请辞去镇北將军一职,解甲归田。”谢绪凌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君主,“只求陛下恩准,容臣陪伴妻子,安度余生。”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张承等言官脸上露出狂喜,而兵部一系的武將们则面如死灰。
    赵洵的心臟狂跳起来。
    谢绪凌要交出兵权?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可为什么,当谢绪凌真的说出口时,他感到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
    一个连赫赫军功、无上权柄都能轻易拋弃的男人,他还有什么是在乎的?除了他的妻子,还有什么是能牵制住他的?
    这样的谢绪凌,比手握三十万大军的谢绪凌,更可怕。
    “將军何出此言?”赵洵定了定神,语气缓和下来,“你为国征战,劳苦功高,如今北境大捷,正是朕要论功行赏之时,怎能言退?”
    “陛下,”谢绪凌打断了他,“臣之罪,足以抵消所有功勋。臣不求赏,只求归。”
    他的態度坚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赵洵的手指再次敲击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他不能放谢绪凌走。北境的蛮族只是被打退,並未被歼灭。谢氏的旧部遍布军中,若是谢绪凌就此归隱,万一北境再起战事,谁能镇得住?谁又能指挥得动那支只认“谢”字帅旗的大军?
    “將军之罪,朕可赦免。”赵洵终於做出了决定,他必须留下他,但要用一种新的方式。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亲手去扶谢绪凌。
    “爱卿平身。你护妻心切,朕能理解。临阵脱逃之罪,朕就替你担了。只是这镇北將军一职,確实不能再当了。”
    谢绪凌顺势起身,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朕思虑再三,”赵洵的声音传遍大殿,“决定晋封谢绪凌为『护国谢国师』,食邑万户,赐王爵府邸,入主中枢,参议军机要务。”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王爵!
    本朝异姓不封王,这是祖制。
    新帝登基,第一件事就是为谢绪凌破了例!
    张承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这是明升暗降的阳谋!封王,听上去尊贵无比,却是夺走了他最根本的兵权!让他从一个手握实权的镇北將军,变成一个困在京城的虚衔国师!
    而那些武將们,则是一脸复杂。將军被夺了兵权,他们心有不甘。可封王,又是何等的荣耀?
    “陛下!”张承再次出列,“异姓封王,有违祖制,万万不可!”
    “朕意已决。”赵洵看也不看他,只盯著谢绪g,“谢国师,你可愿意?”
    他將一个无从拒绝的荣耀,和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同时递到了谢绪凌面前。
    接受,他將失去自由,失去军队,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京城里,成为皇帝身边的“摆设”。
    拒绝,就是抗旨不尊,不识抬举,正好给了皇帝和那些言官一个名正言顺除掉他的理由。
    谢绪凌沉默了片刻。
    他想到了还在床上昏睡的慕卿潯,想到了她体內那股诡异的、足以致命的力量。京城里,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想要她的命。他若走了,谁来护她?
    留在京城,也好。
    他正好可以亲手把这张网,一根一根地扯断,再把织网的人,一个个地揪出来。
    “臣,谢绪凌,”他缓缓跪下,这一次,是双膝跪地,行君臣大礼,“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跪,代表著他接受了这个“护国谢国师”的封號。
    也代表著,北境的战神传说,自此终结。
    赵洵终於露出了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他扶起谢绪凌,姿態亲和。
    “国师快快请起。你我君臣,不必多礼。”
    他嘴里说著“君臣”,心中想的却是,这头猛虎的爪牙,终於被他亲手拔掉了。
    退朝后,谢绪凌走出太和殿。
    阳光刺眼,他却感到一阵冰冷。
    几个昔日的同僚和下属围了上来,表情各异。
    “將军……不,国师,这……”
    “恭喜国师,贺喜国师!”
    虚偽的恭贺与真实的担忧混杂在一起。
    谢绪凌一概不理,他径直走向宫门。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府里,回到慕卿潯的身边。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不远处,一个太监快步上前:“国师,陛下有旨,这是新赐的王驾,请国师上车回府。”
    谢绪凌看了一眼那辆精雕细琢,却像个华丽笼子一样的马车,没有理会。
    他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那匹陪他从北境一路杀回来的坐骑。
    “驾!”
    他策马而去,將那辆崭新的王驾和身后无数复杂的视线,远远拋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