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 作者:佚名
第246章 喉痹
有金饭碗,主子还是个痛快人,关键是还极尽恩宠。
別管外人怎么说怎么挑拨了,听到这些,她们通通归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样的差事,放以前得晚上枕头垫高点才能梦到。
到底人得宠了是非多,在凌波院伺候的人出去了,是从没少听挑拨的。
也不一定都是谁谁谁的人手,人心复杂,眼红的人多得是,好差事谁不稀罕。
只要凌波院里头出错一个,那外头不就有机会了?
小厨房灶台前,丫鬟们认认真真吭哧吭哧烧著火,今夜热了三回水。
灶台上的水还是满满的,但內室里宓之只觉得身子缺水得不得了,口渴啊……
失水太多就是这样。
她是满足了,所以满足后就有些翻脸不认人,伸腿懒懒一踹,吩咐宗凛去给她倒茶。
当然,腿被眼疾手快捉住,没踹动。
宗凛沉默著,也是无奈,又不想退,所以只能一手把人抱起来,走过去,另一手倒水给她喝。
见她捧著杯子小口咕嚕完后,才吩咐外头提水进净房。
沐浴,擦身,穿衣,盖被子。
等宗凛终於忙完这些,上榻后,忽然就顿住了。
“你如今使唤我是不是太得心应手了些?”
也是琢磨著回过味儿来了。
“嗯。”宓之答得很自然,她此时声音样貌处处都透著一副饱餐一顿的样子。
还伸手钻宗凛胸口:“再给我捂捂手嘛。”
刚出浴,身上暖,但手不可避免有些冰冰凉。
宗凛皱眉盯人,想说些什么,不过半晌,还是闭眼哼了一下把人搂住。
等明儿他就警告下头,谁敢乱传试试。
他心里想什么宓之不知道,宓之很快进入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舒舒服服,浑身舒展,神清气爽。
果然,人炉子比汤婆子好用多了。
白日没什么急事,宗凛给自己歇了一天。
吃过早膳之后,他给楚氏请完安便去了校场。
宓之这回还是没跟去。
宗凛临出门时看一眼榻上女人那懒样,比之前好多了,没太鬱闷,习惯了。
不过衡哥儿不一样,他还是兴高采烈地跟著一道去。
俩人走后凌波院一下就清静了。
宓之翻身,又多睡了会儿回笼觉。
外头雪还在滴答滴答地化,还是冷,像这样的天气睡回笼觉最合適不过。
起身时宓之隨意拢了件宗凛留这儿的大氅穿著,走到窗边往外看了几眼。
山茶花树上蹲著两只雉鸡。
一只灰扑扑的朴素,一只五彩斑斕的漂亮。
这俩还是不对付,鸡四不允许鸡三跟它站同一枝丫上。
见鸡三想飞过来,它便直接飞起来一个飞踢把鸡三撇过去。
“这混帐玩意儿,它爹担忧得挺对。”宓之无语。
金粟恰好走进来。
“主子,外头出了点事,方才锦安堂传了府医,加上张太医,拢共得有五六个。”金粟皱眉:“不知道是为王妃请的还是世子……”
宓之一愣:“这是怎么了?”
这消息出来府里谁都不能当小事,说话间便动起来了:“更衣吧,怎么打扮快怎么来,咱们走一趟。”
谁都得去,至於见不见是另一回事。
金粟快速誒了声,手脚麻利给宓之挽了个低髻,大方得体就好。
一路赶过去,路上还遇见了马氏和兰氏,都是得了消息就立马赶过来的。
“昨日我逛园子,恰好看到世子在园子里玩了水,虽然奶娘快速制止,但小儿本就比大人体弱,这……不会是著凉了吧?”兰氏低声猜测。
马氏冷声:“別胡乱说,当心叫旁人听见说你咒人。”
兰氏住嘴,看了一眼宓之。
宓之没搭话,垂眸想事情。
到锦安堂时已经站了好些人,这回便不用猜来猜去,很明显,是世子出了问题。
小娃娃睡床上不醒,李大夫扎头针,张太医扎脚针,在用银针刺激。
薛氏被孔嬤嬤扶著,眼眶通红紧紧盯著床上。
虽说还能稳住,可细看那双手却是不住地在颤抖。
她现在没心情解释发生了什么,眾人也没人敢问。
不过根据府医们左右交谈商量的话,东拼西凑地也能猜到个大概。
应是世子吃东西被噎住,估摸著还噎了不短时候,等后来不知道是咽了下去还是吐了出来,之后人就晕了。
这事发生得急,就在亲娘眼皮子底下,几乎不可能是故意为之。
在场眾人目光都有些复杂,说不上什么心情。
校场离得远,宗凛来的比眾人慢。
这会儿外头一通报,刚进来,眾人便又是见礼的见礼,请安的请安。
俩大夫尽职尽责,头都没往回看一眼。
薛氏此时回头看人,一开口便没忍住哽咽出声:“夫君,王爷,三郎他……”
宗凛的神色不大好看,免了她的礼,看向床榻:“怎么回事?”
扎针的府医太医没空閒,所以这话问的是一旁候著的府医。
范大夫连忙拱手:“王爷,世子是噎食引发的气息不通,此症极易窒息而亡,所幸奶娘救人及时,不过世子到底年纪小,憋损加之惊嚇过度,这才导致晕厥。”
医书上称之为喉痹之症。
没有性命危险在此刻就是好事,宗凛点点头转而又问:“那世子何时能醒?”
这……这范大夫说不准。
“李大夫和张太医皆是此中好手,有他们二人在……想来……”范大夫头低得更低了。
问不出来,宗凛便自个儿走近看了眼。
孩子还是安安静静的,看著就像是睡著一样。
他这么站著有些挡路,还有些挡大夫的行动,薛氏哪怕再想让他心疼孩子,此时也叫丫鬟抬了椅子到旁边请他坐。
宗凛没说什么,看过后就坐著等人醒。
眼下內室里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就只剩两位大夫的衣物摩挲声。
许久,榻上总算传来一两声动静。
薛氏心下一松,孔嬤嬤连忙搀扶她走上前看。
两位大夫让开位置,擦了擦脑门的汗对视一眼,长舒口气。
“王爷,王妃,世子已经无碍了。”张太医拱手。
榻上,小世子迷濛著眼,眨巴眨巴地看薛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