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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贪婪至极
    攀龙 作者:佚名
    第203章 贪婪至极
    屋外剎时闪了一阵闷雷。
    四月的天,再过两日便是小满。
    天渐热了,今夜估计有雨。
    宓之垂眸看向地上的舆图,舆图上,代州和东边挨著冯牧地盘的那两州,被宗凛戳得有些皱了。
    “北蛮退了,冯牧那头还抢了北蛮的粮草,他这回贏了一场胜仗,估计也是兴奋过头,想著代州这会儿主帅和几个老將军都不在,所以叫底下人奇袭了代州安河郡,据探子来说,可能冯牧的意思是只预备骚扰,然后刮下东边一块肉就是。”
    “只不过没成,两边伤亡都有,冯牧那头损得多些,薛家大郎损了他们其中一队部下近五百人,生擒了一个都统……”
    宗凛顿了一下,笑道:“代州再得大功。”
    宓之看他:“代州眾人可知晓你欲立世子一事。”
    “暂且不知。”
    宗凛挑眉:“商议整晚只是为日后用兵图谋,世子一事是我的意思。”
    宓之点点头:“代州势强,部下军功卓著,王妃贤德,为你育有唯一嫡子,三公子自小聪慧过人,可堪立世子。”
    “世子定,七州人心稳,於你大业有益。”
    她一顿,而后盯著宗凛看:“当然了,世子两岁余,正是年幼,若梁王有个万一,外祖一家如此军功,来帮忙就正挺好,是吧二郎?”
    她话音落下,外头紧接著又响了一声闷雷。
    宗凛看著这女人,忽地笑出声。
    宓之嘆口气摇头:“二郎,何必以身试险,你想赌人心吗?”
    连自己都能当著筹码算进去,宗凛这是为了日后,一击必中。
    是外戚摄政甚至篡权还是谋逆犯上死罪,全看宗凛能不能死透。
    可宗凛即將出门打仗,谁能说得准?
    “三娘觉得这不值得赌?”宗凛大掌顺著摸宓之头髮,眼神沉沉:“赌贏,便是代州三万兵马尽收……”
    “那赌输呢?”虽然不吉利,但宓之还是直接问了:“你说赌输了如何办?我仗著你作威作福,你死了,下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你……”
    宗凛把她脑袋捧起来,就这么定定看著。
    “娄宓之,你是在心疼我。”他说。
    宓之一顿,这是什么理解?
    “我何时不心疼你了?”宓之反问。
    “是吗?”宗凛也跟著问。
    许久,宓之笑了笑:“好吧,白心疼了,我才反应过来,你今日跟我说这些,是我能听的?宗凛你想灭我口是吧。”
    ?
    宗凛一愣,真真儿的一愣。
    下一瞬眉头成功气得死紧:“娄宓之你个混帐东西,老子要想灭你口,临死前还叫你当个明白鬼是吧?”
    说罢,双手一下把宓之撑起来趴自个儿膝上,而后一巴掌狠狠拍向宓之的屁股。
    “痛死我了!宗凛,你这回打得太重了!”宓之嗷地一声就叫出来了。
    宗凛现在这会儿是真想把她打得起不来。
    宓之极为艰难地在他膝上调了个位置,把自己的屁股藏好。
    她紧紧抱住宗凛的腰蹭蹭:“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还没说完,快回答我,你赌输了该怎么办,你不能死啊宗凛,你死了他们不会放过我和衡哥儿娘俩的。”
    宗凛冷笑哼声:“挺好,不放过你那就一道下去做对鬼夫妻,老子在下头也不是弄不过崔审元,你和衡哥儿一样跟不了他。”
    ??
    宓之抿唇无语,她觉得宗凛有时候是真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就能隨时隨地的想跟崔审元一较高低呢?
    “为何不说话!”宗凛皱眉抿唇:“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宓之老实回答。
    宗凛又被气了一下,伸手就去捏宓之的脸。
    使劲得要命,这真的很疼。
    宓之嘆口气,好好地,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她哄他:“我有个法子,即便咱们真死了他也找不过来。”
    宗凛没说话。
    但那眼神就是想叫宓之说说的意思。
    “陵寢啊宗凛,百年后你把我关里头,他肯定找不过来。”宓之眼里笑眯眯地。
    宗凛动作一顿,这一下,心里即使有再多的无语和无奈,此时都散了个乾净。
    他失笑出声:“三娘啊三娘,你这是见缝插针地叫我別死,你这野心不小,连死后葬陵寢都想上了。”
    他搂住宓之的脖颈和膝窝,把人横抱起来往书房偏间去。
    那儿有一处床榻。
    把宓之放床上后宗凛也没走,还是盯著宓之看。
    边看边摸宓之眼睛:“三娘方才说错一处。”
    “赌贏便是三万兵马,顽疾尽消,可赌输了却不是我死。”
    是有赌的成分在,但一同赌进去的不止薛家,还有代州其余大族。
    人心是这个世上最难说清的东西,但有一点屡试不爽,无往不利。
    利益,动人心。
    “我从来就没打算日后与代州所有人为敌,代州也並非牢不可破铁网一张。”宗凛在宓之唇上亲了一口:“我若立世子,是捧代州,更是捧薛家。”
    “所以最有可能对我下死手的也唯有薛家和薛家的拥躉,沈家不会,沈家並无兵权,楚家有,但楚家更无可能。”
    “楚家在后宅也只有母亲膝下养著的四郎这一个优势,可我若立世子,法理已出,那他们唯一的优势也没了,如今臣服我是因我是楚家的外甥,有亲有恩有故,我必定会善待,可薛家呢?薛家若篡权,可会如我一般善待他们?”
    “再有,薛家,我姑奶奶,她是继室,无亲生子,那到底是宗家的天下於她有利,还是薛家的天下於她有利,她敢赌薛敬山的良心?年纪大了,她合该有个数才对。”
    宓之看著宗凛,他眼里闪著的兴味,实在吸引人:“所以若薛家有异动便有的是人为你阻拦,那倘若薛家野心尚不及此,安分助你,依旧照著他们原来的打算只想霸著代州该如何?”
    这才是赌输真正的场面。
    並不是宗凛死,而是薛家不上这个当,夺了天下之后只要求代州维持原样,霸据一方。
    “到那时,我们的孩儿也该出生了。”
    宗凛眼神幽暗,低头深吻下去:“会有不少人为了咱们的孩儿攻訐他们。”
    什么都算进去,能算一个是一个。
    她,他,孩子,妻妾,所有人。
    兵马要,人心要,天下亦要。
    贪婪至极。
    “宗凛,你果然是个疯子。”
    “嗯,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