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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连累
    攀龙 作者:佚名
    第187章 连累
    “所以,你是要以身试险,叫凛儿在眾人眼下抉择?”
    宗德如依旧笑著,眼神却是冷冽起来:“你想著,若事成,到那时你代表的便是代州部將,薛家楚家和沈家都將会为你背书,你是要拿代州部將,六州官员的人心和娄氏比?”
    “是他逼我的!”
    薛氏控制著声音笑怒:“祖母!他宗凛起家靠的是我们代州之人,怎么,来了豫州就想甩一边?”
    “哪有如此好事?”
    “她娄氏进出书房,一待便可是一整日,那是什么地儿,那是一介贱妾可以踏进的地方吗?”
    薛氏呵笑,伸手將眼泪揩乾:“您可知,就连我那婆母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凭什么!我与他才是真正的夫妻,我才是正儿八经的王妃!”
    “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叫那听柳进后院,养虎为患是我做错,所以,我知错能改,这回便是我最好的时机!”
    “六州要紧官员尽在,您和父亲诸位世伯都在,她娄氏又能算个什么东西?”
    薛氏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神冷意尽显,目光却亮得出奇。
    他要给娄氏管家之权,行,可以啊。
    那在娄氏管理的寿宴之上,嫡妻却坠马,这是多好的事?
    他从前不是恨毒了宗胥和胡氏?
    哈哈,这回不就巧了?
    受伤真假不重要,即便事后要查又如何?
    坠下去的当时当刻就是事实,嫡妻受伤,而全府上下皆知是娄氏管理內府苑寿宴一事。
    宗凛查不查根本就无所谓。
    查到了又如何,他敢就此跟代州决裂吗?
    娄氏,必將由他自己亲手放弃。
    “我不会帮你。”
    薛氏还在想著,闻言一愣,她不可置信抬头:“祖母……”
    “是,不用祖母帮,孙女早已……”薛氏补充。
    “你若执意如此,祖母明日便告知凛儿。”宗德如喝了口茶,淡淡看向她。
    “嬛寧,不可扰前院大事,祖母与你父亲和其他世伯心中有数,代州不会垮,只要代州不垮,你自然也不会垮,不必弄得如此难堪。”
    “祖母!”薛氏震惊:“您要任由那娄氏作践孙女?”
    宗德如摇头:“她除开进前院书房议政,可还有僭越?”
    薛氏满眼地不可置信。
    这还不够吗?能影响前院还不够吗?
    现在都如此了,娄氏生了儿子她该怎么办?
    直接退位让贤吗?
    “祖母,您和父亲世伯们可是有其他什么打算?你们是知道什么吗?”薛氏膝行几步靠住宗德如:“祖母,您跟孙女说啊……”
    宗德如缓缓嘆气,摸了摸薛氏的头髮:“此事与你多说也无益,你不知道为好。”
    “你只要好好的,好好管好后院,不叫凛儿寻你错处,就是好。”
    其他的事他们自会在外办妥。
    宗德如心里很清楚,若那娄氏只是一介普通宠妾,嬛寧此举必然能叫她永世不得翻身。
    但很明显,娄氏不是。
    丁宝全的来信里完全说明了此女的恩宠早就超乎眾人想像。
    呵,不顾名声孝期破戒,牵线可任她挑选大州太守联姻为其背书。
    嗯,还允她硃批改折。
    一桩桩一件件,但凡此时嬛寧真拿代州威逼宗凛。
    那等待代州的必將是彻底的孤立无援。
    如今本就到了互相有利互相掣肘自主极高的好地步,不可再过於招惹。
    “你只要好好的,会安稳如愿的。”宗德如拍拍她的手:“祖母跟你保证,现在不是时候。”
    薛氏怔怔鬆开宗德如的手,眼里蓄泪,喉咙哽咽:“你们总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你们不与我说,他也不与我说,他当我是薛家的人,您当我是宗家的人,我两边都不是人,是吗?”
    宗德如一愣,隨后嘆气:“嬛寧,不要多想,你是我孙女。”
    看著宗德如的神情,薛氏又笑了,笑出声,一阵一阵的。
    也是,也是啊。
    是她忘了,这到底不是亲祖母啊,人家,姓宗。
    许久,薛氏缓神,起身揩泪,微微福礼:“是,孙女……明白。”
    “明白就好。”宗德如起身:“祖母先回去了。”
    薛氏轻轻点头。
    宗德如又看了她一眼,没错过那一眼怨恨。
    但怨恨也没办法。
    宗德如朝外走去,不仅宗凛和当初的宗胥不一样,更要紧的是宗家和代州几家已然不一样。
    当初的楚家和宗家都是桓魏臣子,加之有她大哥宗扶极在,楚家强硬,那宗胥就必然势弱。
    可如今,宗家已不是从前的宗家。
    宗德如笑了一声,时势啊,机遇啊,她这侄孙可当真全踩中了。
    跳出了代州去豫州,这是永历帝当初制衡代州眾將的法子。
    可谁承想到却叫他宗凛直上云霄?
    是,確实是有本事,但能有今日,可不得好好感谢人家永历帝?
    宗德如收回神思,慢慢朝客院走。
    锦安堂里,伺候的人重新做著该做的事,井然有序。
    孔嬤嬤抱著三公子回来,看见的就是薛氏一个人坐在铜镜前发呆。
    “娘!”两岁多的三公子噔噔噔跑过来挨在薛氏身边。
    他被养得胖嘟嘟的,此时就拎著小篓子跟薛氏撒娇:“娘干嘛,看鱼好玩。”
    孔嬤嬤刚刚带他去池里抓小鱼,正兴奋著呢。
    薛氏笑著抱起他:“是好看,三郎真会抓。”
    三公子嘿嘿笑,不肯被抱著,一扭一扭挣开,薛氏没强求,看他大摇大摆去跟一旁伺候的丫鬟炫耀。
    她眼神落在三公子身上,孔嬤嬤上前给她解髮髻,小声询问:“老祖宗说您了?奴婢瞧您眼眶都红了。”
    薛氏没吭声,孔嬤嬤见状便也缄默不语。
    “嬤嬤,我方才照镜,发现镜中的自己竟是隨时都郁著眉头。”薛氏说著还摸了摸眉心。
    “嬤嬤,我是不是像个疯子?”
    孔嬤嬤闻言,先招手让照桐將三公子带下去,隨后才一下一下为薛氏梳发:“老祖宗不让您动手?”
    薛氏沉默以对,算是默认。
    “许是老祖宗他们有自己的法子?”孔嬤嬤试探劝了句。
    “瞧,连你也这么说。”薛氏笑了一下。
    孔嬤嬤噤声。
    “我就是觉得,难道她们的事就算大事,难道他们心里不肯说,看著很有把握的事就一定不会出错?”
    “我想做什么要顾及他们,要时刻记著不能连累到他们。”
    “可他们呢?他们做事之前可会想到是否会连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