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 作者:佚名
第41章 抵京
以俞氏的性格,倒不会当面说什么让宓之下不来台的话。
不说她,她们整个二府苑就是这样,不说个个都是笑面虎,但至少面子功夫都不差。
像俞氏和曲氏都算直率的了。
林氏来得最晚,瞧著面色不大好。
“我来晚了,昨夜没睡好,今早起身不大舒服。”她过来就先笑笑。
昨夜闹腾半宿,整个官驛里谁不知道?
俞氏扯扯嘴角:“也就他们不嫌丟人。”
“罢了,总归他们要回去,走罢,咱们上马车。”林氏不想多说话,她是真的不舒服,但日子紧,队伍不可能因为谁停歇的。
宓之也跟著嘆了一声,看著这马车,屁股真的跟赴死没区別。
带的绒毯也只是一开始有用,坐久了真受不住。
等队伍离了城,宓之就掀开帘子看。
北方的天呼吸起来都带点干,跟寿定比起来也更苍凉。
风颳起来更加大开大合,很尽情,也很不顾人死活。
宓之看著看著就笑起来:“九娘子估摸著憋坏了。”
才出城,这便自己独驾一匹马衝到前头。
金粟想了会点点头:“九娘子在代州便经常赛马,听说閒暇时咱们二爷也会带著他们几个弟妹去比试。”
“代州……”宓之支著脑袋,欣赏著外头九娘子跑马的身姿:“老听你们说代州,总觉得哪哪都好。”
金粟笑了:“出来久了总是想的,姨娘日后若去,到时候,可不就得念著寿定?”
宓之笑著不说话。
思乡嘛,如代州之於宗家人,也如巫东郡之於娄家人。
只不过代州还能回,巫东郡却是回不去了。
中途休息的时候,宓之便下了马车。
队伍旁有条小河,正好让马匹休息会儿,就是这么看著吧,河边一个挨著一个排满了马喝水,场景挺滑稽的。
“笑什么?”宗凛过来就恰好见到宓之笑起来的眉眼。
“二爷。”宓之招呼了一声。
宗凛点点头,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带著绒毯可有用?”
宓之摇头嘆:“二爷,您不爱坐马车,是不是因为知道马车难挨?”
“只是骑马习惯了。”宗凛往前方看了一眼:“你想学骑马?”
“学吧,看九娘子骑著心痒得很。”宓之笑起来:“其实妾也不挑,要是现在有驴妾也能骑。”
宗凛闻言偏头看宓之:“没驴,先安心坐马车,回府再学。”
“哦。”
临走时宗凛才又说:“此处离鄴京最多还有十日。”
言下之意就是再忍耐会儿。
这还有什么说的,宓之只能点头。
休整好后眾人重新出发,后头倒是一片顺遂,没出什么事。
到鄴京那日已经是二月二十七,路上整整耗了四十五日,也是因著一路没有下雪,否则再晚些也说不准。
陛下万寿,这几日大批车马进京,基本都是各地官员进京朝贺来的。
定安王府的马车在里头显得就格外突出,他们是裕王亲自带著官员来城门迎的。
“臣宗凛,见过裕王殿下。”宗凛在马上朝裕王拱了拱手。
“宗都督,许久不见。”
裕王长著一张极其风流邪肆的脸,身上是玉貂锦袍金璫佩,便是自个儿身下骑的马也绕了一圈名贵的紫玛瑙。
天潢贵胄的气质扑面而来。
“父皇在宫中等你,都督,请。”裕王让开一条路。
宗凛闻言便朝身边的丁宝全点头,让他领著后头的队伍去住处歇著,自个儿则带著杜魁朝宫里去。
宓之不清楚前头说了些什么,反正马车停了一会儿,隨后又开始动,等再停下时便已经到了。
宗家在鄴京有產业,因此倒也不用皇室里来安排。
一座两路五进外带两个跨院的宅子,完全够住。
宓之被分到的是东路宅院里靠西的听蕉馆。
说是听蕉其实並没有芭蕉,认真说来该跟沧珠阁换个名字才对。
屋里乾净整洁,看著比沧珠阁大一些。
有丁宝全在,府里诸事倒还安排得宜。
其实皇宫里也派了伺候的人来,都是內侍,用不用两说,代表的是他们定安王府的恩宠。
宗凛这边,到了皇宫边上,便不能御马了。
有八个內侍抬著两台轿子停在边上。
宝盖华翠,金软纱飘覆,偶有微风也能听到四角铃鐺清脆响起。
宗凛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朝裕王拱手:“殿下请,臣坐不惯软轿,跟在您身后就是。”
裕王笑著挑眉:“也罢,你这些年行军打仗,该是更习惯御马才是,既如此,那本王先行一步。”
从钦正门到永历帝的御和殿路途不近,一路上宗凛倒是没吭声说什么。
皇宫依旧是那个皇宫,跟从前一样糜丽繁复。
才靠近御和殿,宗凛的鼻子就动了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裕王从轿子上走下来,估计是不小心被套了一下,嘖了一声就看向抬轿子的內侍。
“给裕王殿下,宗都督请安。”永历帝身边的大太监龚绣尖著嗓上前打了个千:“陛下和覃相有请。”
御和殿是永历帝起居的地方,若他愿意,一般也是处理政务的地方。
殿內瑞金兽端端正正侍立在旁,浓浓的龙涎香缓缓从口鼻溢出。
“为式,朕等了你许久啊。”
为式是宗凛的字。
坐榻上,永历帝盘著腿笑呵呵地看著来人,在他的下首,坐著一个颇有道骨仙风气质的老人。
“儿臣见过父皇。”裕王先一步拱手行礼,隨后宗凛则跪下叩首:“微臣宗凛,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可以主动亲近,但臣子还得守著本分,尤其是他这个手握三州兵权的重臣,礼数更是少不了。
“起来吧,不必多礼。”永历帝笑眯眯抬手:“坐。”
一旁的覃相也跟著笑:“上回见都督还是两年前,两年,都督变化不大,瞧著还跟从前一般。”
“覃相也风采依旧。”宗凛拱手回道。
永历帝抚著鬍鬚:“朕收到你的信,你信中说你父王染恙这回来不了,如今可还有大碍?原还盼著与他手谈几局,这回还真是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