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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好看
    攀龙 作者:佚名
    第23章 好看
    宗凛像是没撑伞,头顶,眼睫和身上都沾著丝丝缕缕的雪花。
    宓之惊了一下,都没顾上请安这回事,连忙上前几步把他大氅解开抖一下:“二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不撑著伞来?”
    其实是撑的。
    只不过才走到半途伞面就被树枝给掛破了。
    他身量高,旁人撑伞他身子还得去適应,索性都是自己撑。
    今日没注意,结果就成了这样……
    “无妨,就几步路。”宗凛眉头皱得死死的,不想多说,丟人。
    这是实话,伞破的时候確实没几步路。
    宓之轻笑哦了一声,隨后招呼了一下拥翠:“拥翠,你去给外头的小哥们上点热水,让他们也暖暖身子。”
    拥翠抿嘴点头应是。
    两人一道进了內室,宓之给宗凛斟了一杯热茶坐在他旁边:“二爷真是难得白日有空。”
    宗凛看著她案上还未合上的书,冷声挑眉:“倒是我扰了你雅兴。”
    “哪是扰了?”宓之嗔一声,勾起他一只手指放在自己上扬的嘴角上:“您摸,您白日有空来看妾,妾高兴呢。”
    宗凛就著这个姿势盯她,半晌方收回手移开视线:“在看什么?”
    “还是上回那本。”宓之嘆了一声:“也就这么隨意看著,没其他书了。”
    就这么几本还是从娄家带来的。
    是娄斐年轻时去借別人的书再自个儿誊好的,他自个儿也宝贝了很久。
    以往只是隨意瞟过,这回宗凛倒是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是藤纸写的,但不是书肆那种有多层抄纸的质地,更不是朝廷里用的浸过黄汁的黄纸,每页很薄,写在上头的字倒是遒劲有力,颇有风骨。
    “字很好。”宗凛夸了一下,然后直言:“就是这纸不好,不易存放,容易被虫蛀。”
    不过,能喜欢看书倒还算不错。
    宗凛看向宓之:“改日给你送些书,好存放的。”
    “谢过二爷。”宓之笑了一下:“这样我爹也就不怕我把他辛苦誊来的宝贝疙瘩弄坏了。”
    宗凛一顿,隨后又看了眼这书:“这是你爹誊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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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不知道宓之的父亲是村里头的启蒙先生。
    就是没想过…会是这样。
    宓之嘆气:“二爷,家贫都是如此,那会儿我爹还想著科举,古书经典买不起,只能一个借一个的抄,就是您眼前的藤纸,誊写出来的书在我家也保存了二十多年,我爹他宝贝得很。”
    虽然比起那些大家族来说確实不值一提,但读书人都是这样,书才是命根子,娄斐从前就说过,这些书都是他四个孩子的兄长。
    宗凛看了眼宓之:“你爹读书如何?”
    宓之听到就笑了:“二爷,这能说吗?”
    “有何不能?”宗凛摆手:“如实说就是。”
    好一会,宓之才轻咳开口:“我爹年轻时……”
    她儘量找了个委婉一点的词:“挺桀驁的……他头回去考就过了发解试,那会才將將二十,虽说后来没过省试,但也还好,就是这第二回考…”
    “那会儿渐渐地时兴找保人作保,这个保人要进士出身,还要是一郡有头有脸的人物,说是这样更能证明出身清白人品贵重。我爹没保人,所以即便过了发解试也不能去省试……”
    这下宗凛大概能猜到了:“你爹骂考官了?”
    宓之点头,嘆了一声:“不止,还骂朝廷了。”
    宗凛挑眉一笑,没说什么。
    “后来想想肯定是难考,他也不乐意找什么保人…之后没几年,咱们大魏就跟西雍打起来,我们一家一路逃来寿定,这才算安定下来,我爹他也只管安心教书了。”宓之说完就看宗凛:“是二爷让我说的,您听完就忘了吧,可不许定我爹骂朝廷的罪。”
    宗凛点头,伸手去拍拍宓之的手:“不怪罪。”
    骂得挺好的。
    “你的闺名估摸著是你爹鬱郁不得志时起的。”
    宗凛看她:“昔年陈思王被贬鄄城不得志以作《洛神赋》,今日你爹不得志以『宓』为你赋名。”
    要当洛神的爹,是挺桀驁的。
    宗凛猜的不错,娄斐当初確实是如此想的,不过宓之想了想便摇头:“二爷此刻不该如此说。”
    “那该如何?”宗凛反问。
    “洛神何等风采,妾既占了宓字,二爷夸妾貌美不好?”宓之也反问。
    然后很快,宓之就听见宗凛哼笑出声,笑得很明显,半点不加掩饰。
    宗凛目光定在宓之脸上。
    屋里炭火烧得足,让她玉白的脸上飞著粉霞,那双婉转多情目此刻因著反问还显得有些委屈。
    许久,宗凛伸手探了一下宓之的脸:“好看。”
    宓之轻笑出声:“妾就知道,二爷眼力极好。”
    也是这时候,拥翠进来稟报:“二爷,姨娘,兰音阁俞姨娘派了身边的彩岫过来。”
    宗凛微不可见皱了下眉。
    “快让她进来。”宓之脸上带著笑。
    彩岫被领进来就跪下了:“二爷,请您去瞧瞧大姑娘,大姑娘今儿原本已经好多了,只是方才又哭闹起来,嘴里还喊著要父亲……姨娘实在是没办法,哄不住,这才让奴婢走一趟,奴婢也是问了一圈才知道您是在沧珠阁这儿……还请二爷心疼心疼大病初癒的大姑娘。”
    宗凛垂著眼眸:“可请了府医?”
    “请了。”彩岫连忙回道:“姨娘忧心大姑娘,瞧著大姑娘不舒服时就去请了。”
    宓之看了眼彩岫,隨后点头:“大姑娘遭罪了,二爷去瞧瞧?”
    “我去瞧一眼。”宗凛点头起身看宓之:“晚些时候再过来。”
    他今日本就是准备留宿沧珠阁,不至於叫她失这个面子。
    地上的彩岫闻言一愣,差点没忍住抬头。
    宓之拾起一旁的大氅,踮著脚替宗凛围上:“您好不容易歇会儿,能来妾这儿,妾已然惊喜异常,这会儿时辰还早,大姑娘大病才愈,自然是想时时刻刻看到最亲近的人,您是做父亲的,去瞧一瞧妾难道还会醋?”
    宗凛低头看了宓之一眼,什么也没说。
    宓之替他系好带子,等宗凛转身正要走时,又伸手勾住。
    她上前几步,极小声地嘆了一句:“好吧,是有些醋,那二爷可不许失信,妾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