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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他们是註定要死的人
    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作者:佚名
    第36章 他们是註定要死的人
    白樱斜靠著冰冷的木桩,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人。
    赵大力脸上的贪婪与劫后余生的亢奋尚未褪尽。
    那个叫“豆芽菜”的少年,正和另一个光头汉子背靠背站著,敲击著梆子。
    他的动作很稳,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凝。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专注,仿佛敲梆子就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这是一群在泥泞与黑暗中挣扎求生的守夜人。
    白樱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
    一丝怜悯掠过心头,隨即被现实冰冷覆盖。
    消耗品。
    这就是他们的本质。
    棚户区的贱民,被城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用一道木围墙圈起来,被活下去的希望拴著,成为抵挡妖魔邪祟的第一道肉墙。
    死了,就死了,像被撕碎的老五,连抚恤金都没有。
    他们甚至都不懂,人死了该有抚恤金这种东西。
    他们活著,也不过是为了下一顿能吃到肚子里去的东西,为了身后那个同样在泥泞中挣扎的家能多撑一天。
    他们练的锻体功,是最基础、最粗劣的练力法门。
    没有辅助破关、滋养体魄的药材,练到死,顶破了天也就是个初入练肉境,靠著多几分蛮力和耐力在魔物爪牙下多挣扎片刻。
    练脏境,需要真正的传承和资源。
    他们没有丹药,没有功法,没有希望。
    他们的命,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里,比野草还不如。
    野草春风吹了又生,而一个“豆芽菜”死了,很快就会有新的“豆芽菜”顶上来,拿起梆子和刀。
    白樱的目光落在江晏那张年轻却过分沉静的脸上。
    这个少年有些不同,他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再不同,他也只是这泥潭里挣扎得稍微显眼一点的鱼。
    他变强的渴望,在白樱看来,註定是徒劳的。
    没有资源,没有引路人,在这棚户区,他的极限早已被钉死。
    她闭了闭眼,眼前又出现了北邙山里的恐怖景象。
    那黑压压的魔物浪潮,那散发著令人窒息威压的血翼身影。
    它那双冰冷的、俯视著螻蚁般的魔物大军的眼眸,仿佛正冷冷地注视著所有人。
    白樱不打算告诉他们。
    因为,告诉一群註定要死,且无力改变任何事的消耗品真相,除了引发恐慌和混乱,还能有什么用?
    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城里的大门绝不会为棚户区的“贱民”打开。
    恐慌蔓延,只会让脆弱的木围墙防线提前崩溃,甚至可能让绝望的人做出疯狂的事情。
    比如衝击清江城,將恐慌蔓延进城里。
    “梆……”
    天光渐亮,最后一记梆声落下,紧绷了整夜的神经骤然鬆弛,隨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伤口火辣辣的疼痛。
    陆小九和陈石两个新人虚脱得瘫软在地,沾了一屁股的泥。
    “起来!別挺尸!”赵大力嘶哑地吼了一声,“先把那些尸体处理了!快快!別让三队的狗东西抢了!”
    他指著远处雪地上横陈的六具魔物尸体。
    那可是重要的战利品。
    魔物的爪牙、尖刺、外皮,甚至某些特殊的器官,都有特定的收购价值,是守夜人除俸钱外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光头、癩子、二狗强撑著爬起来,和张铁一起走向魔物尸体。
    江晏也默默跟上,左腿的伤在白樱的伤药作用下,只剩下酸胀感。
    赵大力瞥了一眼靠坐在木桩旁闭目调息的白樱,又扫了一眼手下,最终目光落在江晏身上,压低声音:“豆芽菜,你留下。”
    他指了指白樱,意思很明显,让江晏看著点这个娘们。
    然后他捂著肋下被独角魔物撞出的瘀伤,也加入了处理尸体的行列。
    总共六头魔物,赵大力和三队的队长老腰猜拳定胜负,贏的先挑。
    各分三头。
    剥皮、取爪、拔牙齿……雪地里很快瀰漫开浓烈的血腥和內臟的腥臊气。
    赵大力动作麻利,在那头珍贵的刀尾魔物身上,小心翼翼地用刀剔下那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尾刃。
    他指挥著眾人,將最有价值的部分分割打包。
    剩余的部分就留在原地,自然有出城的人处理。
    魔物的肉有毒不能吃,但骨骼却可以磨製一些工具。
    虽然比不上铁器,但比木头要好很多。
    整个过程,江晏只是沉默地站在白樱附近,观察著四周和这个女人。
    他能感觉到白樱的虚弱,她紊乱的气息和苍白的脸色骗不了人,但她的眼睛始终带著一种紧迫,时不时望向木围墙。
    当天光彻底大亮,木围墙方向传来铁链摩擦的“嘎吱”声时,门开了。
    白樱扶著木桩,踉蹌起身。
    赵大力提著一个粗布袋子走过来,脸上挤出一点笑容:“白姑娘,要不,我让豆芽菜背你回城?”
    “不必。”白樱的目光扫过那些拖著伤躯,满怀期待等著分钱的守夜人,最后在江晏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她只对赵大力道:“记住把钱儘快分下去。”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木围墙走去。
    江晏看著她艰难前行的背影,和她腰间那个皮囊。
    那里面装著足以改变无数棚户区人命运的巨款。
    “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赵大力低喝一声,把眾人的目光从白樱消失的方向拉回来,“回营!”
    他掂了掂手里沉重的麻袋,脸上的蜈蚣疤都舒展了些,“回去治伤!他娘的,累死老子了!”
    一行人互相搀扶著,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和收穫,步履蹣跚地返回守夜人营地。
    受伤的人去找老瘸腿处理。
    新人陈石和陆小九眼巴巴地跟著赵大力。
    “豆芽菜,你不去找老瘸头?”赵大力看到江晏只是坐在自己铺上。
    江晏扯开一点布条,露出下面敷著白色药粉的伤口:“白姑娘的药,很管用,不用去了。”
    赵大力检查了腿上的伤口,看到那伤口已经结痂,红肿也消了下去,完全没有其他人那种血肉模糊的惨状。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带著一丝羡慕地说道:“嘖,除妖盟的药就是不一样。”
    接著,他便出了门,跟三队的队长老腰会合。
    他们要去向统领林武匯报昨夜的事情。
    统领林武的屋子在营区中心,比守夜人的营房宽敞乾净许多。
    赵大力和老腰在门口对视了一眼,收敛了平日的粗鲁,恭敬地敲了门。
    “进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传出。
    林武坐在一张硬木椅上,年约四十许,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穿著一身绣著银边的黑衣。
    他是清江城內城主府派下来的练脏期高手,是九营的统领。
    他手下除了一百八十多名守夜人外,还有十几个识字的人。
    这些识字的,在营內做一些文书处理、排班、计算钱粮、管理库房等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