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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纸间惊雷
    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10章 纸间惊雷
    城市的另一处高楼,游书朗的书房只亮著一盏阅读灯。
    屏幕上,梁耀文略显疲惫。
    “诗力华用的跳板伺服器遍布全球,但流量模式有特徵。”他敲击键盘,代码和数据流滚动。
    “他频繁访问一个冰岛的加密节点,传输量很大,时间点……和你提供的、樊霄接触陆臻的时间线高度重合。”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
    “他在准备『弹药』。”声音在寂静中清晰,“针对陆臻的,能引发信任危机的『弹药』。”
    “需要我提前给陆臻打个预防针吗?”
    “不必。”游书朗目光投向窗外夜色。
    “我已经和臻臻谈过了,他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底线在哪里。”
    结束通话,书房彻底安静。
    游书朗看著窗外。
    昨晚陆臻回家时的模样浮现,眼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又被一层不安笼罩。
    樊霄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製造偶然,提供诱惑,建立依赖,最后拋出“真相炸弹”。
    而陆臻,二十三岁,站在渴望认可与害怕拋弃的钢丝上,正是最理想的引爆点。
    手机亮起幽蓝的光。
    陆臻:“哥,我到家了。你睡了吗?”
    游书朗打字:“还没,酒会还顺利?”
    “还好……不太习惯,樊霄给了我一个文件袋,让我回去看。”
    游书朗盯著那行字,屏幕光在眸中微晃。
    许久,回覆:“想看就看,但臻臻,无论看到什么,记住我们之前的约定。”
    “我记得。你说过,看到什么都告诉你。”
    游书朗將手机反扣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
    他在等待。
    陆臻公寓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边一盏落地灯亮著。
    他背靠沙发坐在地板上,双腿曲起。
    牛皮纸文件袋已打开,纸张散落在浅灰色地毯上。
    最上面是一份“战略合作意向书”,標题加粗,黑体。
    甲方是游书朗的公司,乙方是宏源资本。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与樊氏医药有竞爭。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签名页。
    那是游书朗的签名,他太熟悉了。
    笔跡乾净利落,笔锋锐利,最后一笔习惯性上扬。
    他见过无数次,在礼物卡片上,在水电费单据上。
    日期是两周前,正是游书朗开始频繁晚归,电话里声音疲惫,对他说“最近公司项目很棘手,臻臻你自己先吃饭”的那段时间。
    陆臻的手开始颤抖。
    纸张边缘划过指尖,带来细微刺痛。
    他抓起其他文件。
    列印的邮件往来,措辞严谨,討论市场分割与利益分配;
    项目进度纪要,游书朗的名字多次出现在决策栏;
    一份初步財务预估,数字后面跟著一连串零。
    所有的白纸黑字,指向一个冰冷事实:游书朗在瞒著他,与樊家的对手紧密合作。
    手机铃声炸响。
    屏幕上跳动著“书朗哥”。
    陆臻呼吸急促,他猛地吸了口气,抓过另一个准备好的旧手机,按下录音键,红色指示灯微弱亮起。
    然后,才滑开通话键。
    “臻臻,”游书朗的声音传来,细腻,温柔,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文件看了吗?”
    眼泪几乎瞬间冲了上来。
    陆臻用力眨眼,试图让声音正常,但开口仍泄出一丝哽咽:“看了……哥,这份和宏源资本的意向书……是真的吗?你真的在和他们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
    短暂的、让人心不断下坠的沉默。
    陆臻能听到听筒里轻微的呼吸声。
    “臻臻,”游书朗再次开口,带著试图安抚的力度。
    “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解释所有细节,但你要相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陆臻声音崩溃,拔高,带著哭腔。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把我当小孩一样蒙在鼓里!游书朗,你做什么都可以不用考虑我,是吗?!”
    “臻臻,听我说……”
    “我不想听!”陆臻打断他,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散落的文件上,晕湿铅字。
    “你一直在骗我……什么公司忙,什么项目棘手……都是在为这个做准备,对不对?”
    听筒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绵长,沉重。
    陆臻的哭声再也压不住,他蜷缩起来,额头抵著膝盖。
    委屈、愤怒、深不见底的心慌,混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淹没。
    “臻臻,”不知过了多久,游书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这一切结束,我会把所有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什么时候结束?”陆臻抬起头,满脸泪痕,对著手机嘶哑地问。
    “等你和宏源资本的协议正式签下来?还是等樊霄把我彻底拉过去,你才觉得游戏结束了?!”
    游书朗没有再说话。
    陆臻猛地按下掛断键。
    他將手机扔出去,砸在柔软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把脸埋进臂弯,放任自己哭出声。
    眼泪是真的,心臟抽痛是真的,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刺了一刀的感觉,也是真的。
    但在翻腾的情绪之下,在他混乱的脑海深处,有一个角落始终清醒。
    游书朗昨晚在餐桌边,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无论樊霄跟你说什么,给你什么,承诺你什么,都要告诉我。”
    还有此刻,口袋里的那只旧手机,录音指示灯依旧亮著微弱、坚定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