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0章 成熟的共识
    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70章 成熟的共识
    2026年三月初的一个周六早晨。
    游书朗端著咖啡走进书房时,樊霄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晨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微蹙的眉峰。
    “瑞士那边的时间表必须提前……对,两周內我要看到修订后的路演方案。”
    他的声音平稳专业,但游书朗听出了底下那层不易察觉的紧绷。
    樊霄又说了几句,掛断电话。
    他转过身,看到游书朗,眉宇间的锐利瞬间柔和下来。
    “吵醒你了?”他一手接过咖啡,另一手自然的握住游书朗的手。
    “没,刚醒。”游书朗靠在书桌边,“听起来很忙?”
    樊霄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日历上。
    四到六月被各种顏色的標记填满。
    苏黎世、巴塞尔、伦敦、纽约、新加坡,再回到北京。
    “比预想的紧凑。”他放下杯子,手指点著那些行程。
    “『归途』上市的最后准备期,所有环节都要反覆打磨。秋季……可能全程扑在路演上。”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迎著他的目光,安静等著下文。
    樊霄的手指在日历的九月份轻轻敲了敲:“怕到时分身乏术,仓促了事。”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游书朗听出了里面的歉意。
    不是为工作本身,而是为可能被打乱的计划。
    他拿起樊霄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某个工作群的聊天界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快速扫了几眼,都是关於上市时间节点的討论。
    “什么时候能確定最终日程?”游书朗问。
    “下周三之前。”樊霄看著他,“如果按现在的节奏推进,九月初开始全球路演,持续六到八周。”
    游书朗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那正好,我这边也有点情况。”
    樊霄接过手机,眼神专注起来。
    “昨天在单位走廊遇到王处,”游书朗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工作上的事。
    “閒聊了几句,他提到副处考察期需要注意『社会形象稳定性』。”
    他说到这里,嘴角很淡地弯了一下。
    “原话是:『小游啊,你们年轻人想法新潮是好事,但关键时刻,还是要求稳。有些事,缓一缓,等站稳了再说也不迟。』”
    樊霄听懂了。
    他没问“你怎么想”或“那怎么办”,只是伸手握住游书朗的手,指腹摩挲著无名指上的戒指。
    “明白了。”他说,“你的考虑是?”
    游书朗回握他的手:“婚礼,或许可以稍晚一点。”
    说出这句话时,他观察著樊霄的表情。
    樊霄没有急著追问,也没有立刻表达歉意或遗憾。
    他只是点点头,示意游书朗继续说。
    “两方面的原因。”游书朗拉著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两人肩並肩。
    “第一,你的上市是关键期,精力必须集中。我不想你因为要协调婚礼,在最重要的工作上分心。”
    “第二,”他顿了顿,“我的考察期还有一段时间,王处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清楚。同性婚姻在国內的环境下,本身就引人注目,如果再加上跨国婚礼的细节被传开……对你,对我,对『归途』的上市,都不算好事。”
    他说完,看向樊霄。
    樊霄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理解后的释然。
    “所以,”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的建议是,等我们都更从容些?”
    “对。”游书朗点头,“不急在这一时。现在强行推进,反而可能让好事变成负担。”
    樊霄靠进沙发里,握著游书朗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他的拇指继续摩挲著那枚戒指,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好。”他终於说,“那我们就定一个更远的、確定属於我们的时间。”
    他侧过头,看著游书朗:“你想什么时候?”
    游书朗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日历。
    屏幕在两人之间亮著,显示著2026年三月。
    他的手指滑动,屏幕上的月份快速翻动。
    2027年……2028年……
    “2028年怎么样?”游书朗问。
    樊霄凑近些,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好。具体日期?”
    游书朗继续滑动,停在九月。
    他的指尖在九月的格子上轻点:“九月初?夏天刚过,天气应该不错。”
    樊霄伸手,握住他拿著手机的手,两人一起看著屏幕。
    “九月九日?”樊霄轻声问,“九月九,长久。”
    游书朗微怔,然后笑了:“还真是。到时候你28岁,我30岁。”
    “就这天?”樊霄看著他。
    游书朗点头:“就这天。”
    决定做得很快,前后不到十分钟。
    没有激烈的討论,没有委屈的妥协,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就像两个並肩作战的搭档,在审阅一份项目方案时,同时发现了一个时间节点上的衝突,然后很自然地调整了执行计划。
    樊霄放开游书朗的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在日历的2028年9月9日上做了標记。备註很简单:our day。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放回茶几,重新靠回沙发里。
    “突然觉得,”他开口,声音里带著淡淡的笑意,“鬆了一大口气。”
    游书朗看他:“怎么?”
    “压力小了很多。”樊霄转头,眼神温柔。
    “本来在脑子里列了一堆婚礼要准备的事项,想著怎么在上市筹备期挤出时间。现在……有了两年多,可以慢慢来。”
    游书朗也笑了:“我也是。昨天听王处说完,第一反应不是遗憾,而是『正好,可以缓一缓』。”
    “所以,”樊霄握住他的手,“这不是推迟,是给我们两个人都腾出呼吸的空间。”
    “对。”游书朗点头。
    空气安静下来,晨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来。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问:“饿吗?”
    “有点。”樊霄说,“想吃什么?”
    “冰箱里有餛飩,我上周包的。”
    “好。”
    两人起身去厨房,游书朗开火煮水,樊霄从冰箱里拿出装餛飩的保鲜盒。
    配合默契,像做过无数遍。
    水开的间隙,樊霄靠在料理台边,看著游书朗用漏勺轻轻搅动锅里的餛飩。
    “这两年多,”他忽然开口,“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慢慢想婚礼的样子。”
    游书朗没回头:“怎么慢慢想?”
    “比如,”樊霄走到他身边,“你看到什么喜欢的场地,拍张照发我。我出差遇到什么特別的环节,记下来告诉你。不用急著定方案,就……攒著。”
    餛飩在沸水里翻滚,麵皮渐渐透明,透出里面粉色的肉馅。
    游书朗关小火,盖上锅盖。
    “可以。”他说,“像攒拼图。”
    “对。”樊霄笑了,“最后拼出来的,肯定是我们都最想要的。”
    下午的静默时间並没有因为忙碌而取消,当天下午,他们在郊区的森林公园徒步。
    三月的北京,空气里还带著寒意,但阳光很好。
    山路两旁的树木开始抽新芽,远远看去是一片朦朦朧朧的绿意。
    走到一处开阔的观景台时,游书朗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平缓的坡地,远处有湖,湖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坡地上零星开著早春的野花,白色的小小一朵,不起眼,但很乾净。
    游书朗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樊霄站在他身边,没问“拍这个干什么”,只是安静地看著。
    游书朗把照片发给他,附了四个字:“这里挺安静。”
    樊霄的手机震动,他点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保存,回覆:“嗯,记下了。”
    没有更多討论。
    两人继续往前走,话题转到下周的工作安排。
    这种“攒拼图”的方式,在之后的两年多里,成了他们之间一种默契的习惯。
    2026年秋天,樊霄在瑞士“归途”研发中心开会。
    会议结束时已是傍晚,夕阳把玻璃礼堂染成金色。
    他站在礼堂外的露台上,拍了段视频。
    镜头缓缓扫过整个礼堂內部——简约的线条,通透的玻璃,窗外是阿尔卑斯山的轮廓。
    视频发过来时,游书朗正在局里加班。
    他点开,看了两遍,回覆:“这里的落日,將来可以共享给重要的人看。”
    樊霄很快回:“好,记下了。”
    2027年春节,两人在家吃年夜饭。
    电视里放著春晚,声音开得很小,当背景音。
    游书朗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忽然说:“婚礼的宾客,人不用多,重要的人在就好。”
    樊霄正在剥虾,闻言点头:“名单我们一起定。每家至多一位,算算也就四五十人。”
    “嗯。”游书朗接过他剥好的虾,“足够了。”
    话题到此为止。
    两人继续吃饭,看了一会儿电视里的小品,然后討论起春节假期后几天的安排。
    2027年夏天,游书朗审阅一份关於罕见病药物研发的慈善项目报告。
    报告里有患者家庭的採访记录,字里行间都是对生命的珍重。
    他看完,合上文件,若有所思。
    晚上睡前,他靠在床头,对正在看书的樊霄说:“婚礼的花费,如果能有同等价值的延伸意义就好了。”
    樊霄放下书,转头看他:“比如?”
    “比如,”游书朗想了想,“把婚礼预算的一部分,以我们共同的名义,捐给某个有意义的项目。”
    樊霄没立刻回答,他伸手握住游书朗的手,拇指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摩挲。
    “好。”他最终说,“这个想法我记下了。”
    2028年一月,北京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晚上,两人靠在沙发里。
    游书朗拿著平板翻看工作邮件,樊霄在旁边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归途”的年报数据。
    处理完一封邮件,游书朗退出邮箱,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停在日历应用上。
    2028年9月9日,被標记了特殊符號。
    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自然地把平板往樊霄那边倾斜:“九月,照旧?”
    樊霄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向平板。
    他的目光在那个日期上停留片刻,然后点头:“照旧。”
    他合上电脑,放到茶几上,整个人放鬆地靠进沙发里。
    “瑞士那边的时间我来协调,”他说,“国內场地你定?就你之前看中的那个湖边?”
    游书朗点头:“可以。规模按我们说的,只请至亲和几个工作伙伴。”
    “嗯。”樊霄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光的见证』那个环节,我跟製片团队沟通好了,他们已经开始收集素材。”
    “『晨曦基金』的代表也確认会出席。”游书朗说,“捐赠的具体项目,我选了三个,晚点发你看看。”
    “好。”樊霄握住他的手,“剩下的事,交给专业团队吧。我们只需要在当天出现,说『我愿意』就行。”
    游书朗笑了:“听起来很简单。”
    “本来就该简单。”樊霄吻了吻他的头髮。
    “复杂的事我们已经做完了——相遇,相爱,决定在一起。婚礼只是一个仪式,用来確认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还要继续走下去。”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个世界都盖上一层柔软的白。
    客厅里暖气很足,灯光温暖。
    两个人在沙发上依偎著,谁也没再说话。
    两年的等待,两年的积累,两年的共同生活。
    所有的一切,都將在那个秋天的日子里,匯聚成一个简单的承诺:
    我愿意。
    然后,继续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