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夜,我挖出了老祖宗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瓮中捉鱉
翌日,八月十五,晴。
宜:兴兵!
忌:婚嫁!
今天是弔唁杨父的日子。
大魏王朝江湖中有名的人士多半都收到了讣告。
飘雪山庄,外庄大门打开,供人入山悼念杨悬。
人並没有八年前多。
八年前,杨老太爷身殞,前来弔唁的人可谓是川流不息。
大大小小的家族和名流雅士拖家带口齐来弔唁,將那入山小径挤得摩肩接踵。
此番杨父被袭仙逝,飘雪山庄已无宗师坐镇,儼然有衰败的跡象。
大魏江湖中的人显然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敢来此弔唁,怕被捲入是非中。
雪湖郡,月华山庄的庄主江晟此次便只带了一个名宿境的后生来此弔唁。
江晟已年过八旬,鬍鬚雪白,脸上浮现了老人斑。
他手持拐杖来到山脚下外庄门口,抬头看向那巍峨的飘雪峰时心绪无比复杂。
“八百年风和雨,九千里山与河……杨氏就如一只雄狮,盘踞在这巍峨雪城,无人敢触其王威!老朽眼见他起高楼,宴宾客……雄踞一方……而今却是要见他……”
“哎!”江晟眯抚须长嘆,眼中露出几分悲哀。
从前他看向这种巍峨山峰时,眼中有的儘是崇敬之色,每次来访,便如同朝圣。
虔诚而卑微!
此刻却是满心悲凉。
在微微一嘆后,江晟在后辈江维的搀扶下,走到了外庄门口。
外庄门口有八个侍卫在检查登记入庄江湖人士。
除此外,在外庄那高高的院墙上还摆设著六尊九尺长,箭矢长如枪粗大的弩机。
这些弩机一击之力,可洞穿寸许厚的铁甲,名宿境强者都要避退。
江晟看了一眼那高墙上弩机,微微感慨。
也只有飘雪山庄这种势力才能锻造出这等利器。
却见得他身前有几个陌生的大汉,亮出讣告,便走入了庄內。
江晟上前,也亮出了自己收到的讣告,走入了庄內。
外庄浩大,儼然如一个小城池。
中间一条丈八宽的青石小径,直通山巔。
“老爷,您为何来到飘雪山庄后就一直愁眉不展?”护卫江维满脸狐疑的问道。
“飘雪山庄看似守卫森严,实则漏洞百出,这些人手持讣告而来,却並没有真正查验身份,若是敌人混入当中,必有大乱……”江晟手捋长须看向那巍峨山峰忧心道。
“既然老爷都能看出这般漏洞,难道飘雪山庄不知?”护卫江维满脸诧异的说道。
“飘雪山庄岂会不知?”江晟说道。
“那他们还如此放任?”江维的眉头皱得更深呢!
“此次前来弔唁的宾客虽然不如八年前多,却亦络绎不绝,且皆来自五湖四海,山下守卫又岂会人人认识?难免会有人混进来!”江晟回头,看向身边的江维说道。
“既然防不住……那他为何还要举办追悼会?”江维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走吧!”江晟道了一句,拄著拐杖不断踏阶而上。
这话似乎在回答江维,又在言及己身。
他们这些小家族皆是依附飘雪山庄立足。
若这大厦一遭倾覆,他们是否能安身?
所以哪怕心有所惧江晟还是来了参加弔唁,他也想看看今日之后局势將何去何从。
如江晟这样的人很多。
……
飘雪山顶。
內庄那朱红色的大门敞开。
一个个宾客鱼贯而入,被引入內庄偏殿所设的灵堂。
灵堂宽阔,殿堂內空间高达十二米,长十丈有余,宽六丈,恢宏而大气。
此刻,灵堂中已经是宾朋满堂。
杨九黎身穿白色麻布衣,头上戴著白色綾纱,立身在杨父的灵柩前右侧。(入门左侧)
在他身边,还有杨牧以及坐在轮椅上的杨霖。
除此外,还有一个鬚髮皆白的长者,名为杨袍,承担白事知宾。
妇人王巧带著孩子与少数杨家人侧立在后。
此刻,已经有许多人前来弔唁。
弔唁完的人侧立在灵堂左右。
“唐家堡,唐一帆到!”屋外,有人高呼。
而后只见一个穿著儒雅,束髮戴冠的青年男子在三个侍卫的陪同下走入灵堂。
屋內庄严肃穆。
充斥著香纸燃烧的气味。
唐一帆走入灵堂的剎那,气氛突然一变。
无数道目光都看向唐一帆。
似乎这些人心中都在说:唐家堡的人居然还敢来。
“唐源来了么?”也有人心中暗忖,循声看去。
“只有半步宗师的唐梟!”
“难道唐家堡並不打算在今天对飘雪山庄出手?”许多人心中低语暗暗鬆了口气。
他们也怕捲入是非当中。
唐一帆走到灵柩前,旋即向著杨九黎以及杨牧等人作揖见礼。
在杨九黎右侧,剑侍李默兰,从桌案处取来三支檀香递给唐一帆。
此时桌案处的散香早已燃完。
那两捆新香也拆了一捆,燃了大半。
“宾客行礼!”杨袍高呼。
唐一帆接过檀香,在旁边的烛火上点燃,走到灵柩正前。
他双手合十,手掌著檀香高举过头,向著灵柩深深行了三个礼。
而后唐一帆將香插在灵柩前的香炉中,並且双手合十,对著灵柩默默哀悼几息。
如此,他才正身。
“礼毕!”杨袍高呼。
唐一帆转过身,来到杨九黎身边。
“家属还礼!”杨九黎迈出一步,要向著唐一帆单膝下跪行礼。
唐一帆则是伸手拖住杨九黎,不让其真正跪下。
“九哥节哀,我唐家堡与你同在!”唐一帆拖起杨九黎后拍了拍后者的手背说道。
杨九黎微微点头。
“请宾客入侧观礼!”杨袍伸手,向著唐一帆道。
唐一帆会意,走到灵堂入门方位左边,侧立在人群边。
那些宾客不知觉的后退,让出一个空地。
唐一帆也不在意,侧立在旁边。
哀悼会……
一般而言,等宾客皆来后,主家会大摆宴席。
客人会入住下来,直到仙逝之人出殯。
“名剑山庄秦知雪到!”灵堂外传来通报声。
却见秦知雪迈步而来。
她肤若凝脂,肌白胜雪,端装而大气,美丽而颯爽,迈步而来时自有强大气场。
她方迈入灵堂,便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
“这就是名剑山庄的少主秦知雪么?”
“她才十八岁就迈入了名宿境,据说有宗师之姿!”
许多人低声议论,语气中对秦知雪充满了敬畏。
秦知雪一脸清冷,她径直走到灵柩旁的杨九黎等人身前。
她微微作揖行礼,“杨公子……杨二叔……”
杨牧和杨九黎等人拱手回礼示意。
而后,旁边剑侍李默兰递来三根香。
秦知雪接过香,在旁边的香烛上点燃。
“宾客行礼!”鬚髮皆白的杨袍高呼。
秦知雪走到灵柩前,將香烛举过头顶行礼。
礼后她將之插入香炉內,默哀几息。
“礼毕!”杨袍高呼。
秦知雪走到杨九黎身边。
“家属还礼!”杨袍大呼。
杨九黎还礼,秦知雪將之託起,她看向杨九黎,美眸中有几分嘆息。
“保重!”秦知雪轻声道,声音空灵悦耳,如山谷中的清泉,让人舒畅。
杨九黎微微点头。
而后秦知雪退到灵堂入门方位右边和唐一帆对立。
“月华山庄江晟到!”又有高呼声响起。
却是江维搀扶著江晟到来。
眾人看去。
“抱歉,小老儿年迈,腿脚不便,来晚了!”
江晟向著眾人微微拱手,旋即到杨九黎身边,道。
“不晚!”杨牧道。
而后,江晟取来香走到灵柩前为杨父上香,並且默默悼念。
礼毕后,他也退到了一边。
“给江老庄主看坐!”杨牧说道。
有侍卫为江晟看坐。
江晟老泪纵横。
此时,已近午时,该来的人也来了。
弔唁也算结束。
秦知雪和唐一帆本就在山庄。
之所以来得晚,是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卡了点,算是最晚来弔唁的人。
“诸位……”杨袍走到正前,正要开口。
就在此时,那一直坐在轮椅上的杨霖突然缓缓的起身。
“人……都到齐了么?”杨霖起身,环视厅中的客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冷幽幽的开口,脸上的病態全无,那双眸子当中有的只是森寒,阴鷙之色。
“杨四爷的腿好了?”场中的宾客满脸震惊地看向那站起身的杨霖。
“这是怎么回事?”唐一帆目光一闪,看向了灵柩前的杨霖。
此时杨霖站起身,他双手背负,並没有撑著椅子。
显然,他是以双腿之力支撑著身子。
“杨四爷的气息似乎有些诡异!”秦知雪目光一凝,看向杨霖时心头猛的一跳。
她思绪纷飞,想到了很多。
身边的秦剑河也一脸警惕。
“老四……你……你的腿好了?”杨牧满脸惊呀的盯著右手边的杨霖说道。
“是啊,我的腿好了!”杨霖畅快而笑,他目光一动,环视灵堂。
就在此时,灵堂门口,有两个暗影卫关闭大门。
当沉闷的声音响起,大门彻底关闭。
灵堂內的宾客心头咯噔一跳。
“完了!”椅子边,江维心头一跳,大呼不妙。
“杨旭,你这是干什么?”
灵柩边,暗卫统领杨钦目光一沉,向那关闭大门的暗影卫呵斥道。
在杨钦身边有十八个暗影卫从殿柱边大步迈出。
这些暗影卫,有十二个手持盾牌和长枪,严阵以待。
还有六手持著中型弓弩,左手撑著弓弩,右手扣著机扣,蓄势待发。
“当然是瓮中捉鱉!”杨霖转身,看向杨钦冷幽幽的说道。
在他眼中,目光阴鷙,脸庞上隨之浮现出狰狞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