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枭臣 作者:佚名
第89章 麻烦
寺院东门外。
大批公卿官贵乘车骑马,在僕从簇拥下离去。
孙腾不时努努嘴,向陈雄挨个介绍今晚出席永寧寺法会的大人物。
譬如卫尉卿陆希悦,这位鲜少公开露面的鲜卑勛贵,乘坐马车从东门走过时,孙腾一眼就认出马车上的陆氏標旗。
陆希悦出身八大勛贵之一的步六孤氏。
其兄陆希道曾任涇州刺史,以擅长治理边务著称,可惜两年前病逝於任上。
还有诸如廷尉卿徐亮,鸿臚少卿崔喻之.....
孙腾只从车马仪仗、宗族標识徽记这些特徵,就能认出具体是哪一家,家族渊源如何......
孙腾散尽家財在洛阳打拼几年,连个正官品阶都没能混到,却对洛阳城里的王公大臣如数家珍。
有一人单人匹马从东门走出,身边只有两名僕从。
和其他结伴同行、车马僕从眾多的官贵不同,他独来独往无人相伴,甚至没有哪个公卿与他过多靠近。
在一眾官贵队伍里,他显得极为特殊。
“『瞎虎』谷楷.....”孙腾小声道。
见谷楷独眼瞟来,孙腾一个激灵,连忙远远作揖。
陈雄也拱手致意。
谷楷看见他,骑马径直走来。
“见过谷校尉!”陈雄上前见礼。
谷楷一跃下马,“陈將军又添新功,恭喜啊~”
陈雄微微躬身,笑道:“多谢谷校尉在徐公面前多多褒奖!”
如果他还是勛品裨將军之职,谷楷当然不会称呼他一声“陈將军”。
偏裨之职以將军自居,不过是自娱自乐和手下人的恭维而已。
从八品下虎奋將军则不同,虽是低品杂號,却也躋身正官之列,称呼一声將军也算適宜。
谷楷口中的“新功”,自然是不久前击杀大刀贼將李顺。
“哈哈哈~”
谷楷大笑几声,引来一眾官贵侧目。
极少见谷楷与人当街说笑,这头瞎虎不是在抓人,就是在抓人路上。
也极少有人愿意和谷楷亲近。
他虽是太后亲信,却也是人人厌弃的酷吏。
有公卿官贵对陈雄身份感到好奇,都想知道谁这么有本事,竟能和谷楷大庭广眾之下谈笑风生。
很快,新除八品虎奋將军,徐紇门人,明堂队將领,击杀乱贼猛將这几个標籤贴满陈雄脑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是公卿官贵对他的第一印象。
也难怪,一个是酷吏,一个是恩倖党人,凑一起倒也不奇怪。
陈雄余光瞥见,不少公卿官贵向他投来鄙夷目光。
他统统不予理会,心里连点波澜都没有。
他靠徐紇赏识、提携是实事,再怎么遮掩,恩倖党人的標籤也甩不脱。
既如此,也就不必过多在意。
amp;lt;divamp;gt;
谷楷自然清楚朝野士民如何看他,他在洛阳官场又是什么角色。
能做太后爪牙、酷吏,自然无惧別人目光。
何况,他很享受公卿大臣们对他又恨又怕的態度。
他感兴趣的是,陈雄对此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这让陈雄在他眼里愈发顺眼了。
“陈將军交给我一个慈胜之,转头却把更重要的刘灵功献给徐公!
两头不耽误,这买卖做得可真够精细!”
谷楷独眼紧盯著他,咧嘴笑时露出一口豁缺烂牙。
“呵呵,谷校尉过奖了。
听闻谷校尉献上慈胜之,得到太后当殿讚扬,想来用不了多久,谷校尉就会高迁他职,在下先行道贺!”
陈雄装作听不懂他的话,笑呵呵地道喜。
谷楷哼了声,倒也没点破:“我和徐公同为太后效力,平素也算亲近,刘灵功交给徐公处置,我自然无话可说.....”
他凑近一步,“莫怪我没提醒你,侯氏兄弟一死,太后又想起侯民来。
太后不想侯氏一蹶不振,已决定擢授侯民为通直散骑侍郎,入集书省听用!”
陈雄眉梢不自觉地跳了跳。
侯氏兄弟一死,侯民竟然升官了?
谷楷目光意味深长:“侯民有位姨母孀居在家,年初被高阳王元雍纳为侍妾,颇受宠爱.....
他也因此得以出入高阳王府邸.....”
陈雄目瞳微闪,缓缓拱手:“谷校尉提点之恩,在下必不敢忘!”
谷楷手一摆,跨上马带著两名僕从往太尉府后巷离去。
陈雄看著他走远,眉头渐渐皱起。
侯民升官还成了高阳王府上宾客,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正思索间,李孝则赶来:“陈將军快跟我走!徐公有要事委託!”
陈雄见他满面惊惶,顾不上多问,叮嘱孙腾、毛大眼几人约束队伍,隨李孝则赶到寺院东门前。
“拜见明公....”
不等陈雄开口,徐紇抓住他手腕走到一旁,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方才经途尉司马多遣人来报,冯翊郡君遭数十名漏网贼人挟持,正逃往西阳门!
乔装百姓逃走的贼首刘灵助,极有可能就在其中!”
“冯翊郡君!?”陈雄心里一突。
李孝则以为他不知谁是冯翊郡君,忙解释道:“冯翊郡君正是元叉之妻,太后异母妹!”
陈雄看了眼李孝则。
他当然知道冯翊郡君胡玄辉是太后亲妹,元叉正妻。
也正因如此,他才奇怪漏网贼人怎会把她掳了去?
“.....郡君从宫里出来,回府途中遇上贼人,不幸被劫.....”
徐紇简单解释一句,“现在深究原因无用,关键是必须儘快救人!
冯翊郡君若遭弥勒教贼人所害,太后雷霆震怒,有何后果不用我说你们也知晓.....”
amp;lt;divamp;gt;
陈雄手心里也攥了把汗,夜风拂来,浑身只觉冷颼颼。
今夜徐紇负责主持镇压弥勒教叛乱,成功阻止贼人袭击永寧寺,已是大功一件。
没能捉住贼首刘灵助,原本也不要紧,太后不会过多追究。
麻烦就在於,挟持冯翊郡君之人,极有可能就是刘灵助及其余党!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太后盛怒之下,必然要找人受过。
徐紇身为总指挥,放跑贼首难辞其咎。
李神轨因为和胡玄辉爭吵,被胡太后罚去华州监押军需。
郑儼因为建议处死元叉,又被胡太后禁足在府。
足见在胡太后眼中,对元叉、胡玄辉夫妇一家,有不同寻常的情感。
如果胡玄辉出事,徐紇这宠臣高官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他不知道徐紇会不会死,但他知道要是徐紇倒台,他刚抱上的大腿可就折了......
陈雄心里一阵揪紧。
“此事暂且不宜声张,你挑选十余精干部下先行赶往永安里,联络上经途尉司马多,儘快確认贼人动向,隨后我再派人救援!”徐紇叮嘱道。
“明公放心!若追踪到贼人行跡,我定会想办法確保郡君安全!”陈雄当即领命。
望著陈雄抽调人马沿西街而去,徐紇悬著的心还是无法落地。
犹豫再三,他又对李孝则道:“你去见驍骑將军元罗,请他派兵协助救人。”
李孝则应了声匆匆退下。
冯翊郡君是元罗的嫂子,想来他一定会尽全力救人。
徐紇回身望著灯火璀璨的永寧寺高塔,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菩萨保佑他渡过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