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 44 章 侯亮平把天捅破了
    名义:侯亮平,请遵守组织原则 作者:佚名
    第 44 章 侯亮平把天捅破了
    陆亦可回家问吴法官,李佳佳与李达康討论江临舟时。
    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平常都是绕著检察长办公室走的侯亮平,今天趁著人都走了,难得硬著头皮走进检察长办公室。
    侯亮平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识到危机后的急切与不安。
    侯亮平语气焦虑,甚至忘了敲门。
    “季检!我们可能捅娄子了!”
    季昌明检察长正要收拾文件下班,从文件堆中抬起头,眉头微皱,对侯亮平的失礼略显不满,但更被话中的內容吸引。
    “慌什么?慢慢说。什么娄子?”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
    “欧阳菁那五十万……她一口咬定,那不是她个人的受贿,
    而是……而是银行系统內部一种不上檯面的“通用”贷款返点潜规则。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我们採信这个说法,哪怕只是部分採信,这意味著……
    季昌明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
    “意味著你们抓的不是一条鱼,而是炸了一个鱼塘。
    一个处理不好,整个汉东银行系统都要地震。你接著说。”
    侯亮平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而且……我们抓捕欧阳菁后,为了防止她利用身份变化干扰调查。
    我……我们以检察机关的名义,紧急冻结了她前一天提交的『退休申请』。
    所以从法律程序上讲,她现在仍然是城市银行的在职副行长。“
    话音刚落,季昌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季昌明“啪”地一拍桌子,罕见地动怒了。
    “胡闹!侯亮平!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就一心想著办个大案要案,出风头,把天捅破你才甘心?!”
    侯亮平被骂得一愣,试图辩解。
    “季检,我这是为了固定证据,防止……”
    季昌明再次打断,语气痛心而严厉。
    “防止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冻结这份退休申请,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欧阳菁的问题,將始终以“在职副行长”的身份被调查和认定。
    这会將整个城市银行,甚至整个汉东银行系统,牢牢地绑在她的案子上!
    如果她只是以“退休人员”的身份涉案,案件性质更多可以是个人问题。
    但现在,她是在职副行长,她口中的“潜规则”就具备了代表性和系统性!
    你等於帮她把“个人腐败”的帽子,换成了“系统腐败”的证明!
    季昌明压低了声音,却更具压迫感。
    “你断了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在內的后路!
    如果这是系统性问题,我们需要的是谨慎评估,是行政手段先行缓衝!
    你现在把司法调查的钉子,以“在职行长”的名义,死死钉进了整个系统里!
    你想过怎么收场吗?你想过汉东的金融稳定吗?!”
    侯亮平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震住了,他办案时只想著穷追猛打,固定证据,从未站在如此全局的高度思考后果。
    季昌明疲惫地坐回椅子,挥了挥手。
    “你现在立刻出去。这件事,到此为止,由我直接向沙瑞金书记匯报。
    在得到明確指示前,关於欧阳菁案涉及“潜规则”的任何线索,严禁外传,严禁继续深挖!
    亮平啊亮平,办案子,不能只靠一腔热血,更要懂得『政治是什么』!”
    省委大楼,沙瑞金书记办公室
    夜色已深,办公室內只亮著办公桌上一盏檯灯,光线勾勒出沙瑞金与季昌明凝重的侧脸。气氛压抑。
    季昌明將一份薄薄的初步报告轻轻放在沙瑞金面前,声音低沉。
    “沙书记,欧阳菁的案子,有了新情况。
    她承认那五十万,但她的说法是……,这笔钱並非个例,而是银行系统內部一种……不上檯面的“通用”贷款返点潜规则。
    沙瑞金原本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陡然坐直,手指在报告上点了点,目光锐利。
    哦?“潜规则”,还“通用”?
    这意思是,在我们汉东的金融系统里,这竟是种心照不宣的惯例?”
    季昌明眉头紧锁,重重点头。
    “是的。沙书记,如果……如果情况属实,这个口子一开,牵扯的面就太广了。
    从市行到省行,甚至可能波及到与银行关係密切的部分企业主管。
    一旦全面彻查,对汉东的金融稳定、乃至经济发展大局,都可能產生难以预料的衝击。
    我担心……对於稳定不利啊。”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沉默片刻后转过身。
    “昌明同志,牵扯广,影响大,难道就不办了吗?
    我们党的反腐,就是要敢於啃硬骨头,胆子一定要大!
    这种系统性腐败,危害更甚!”
    季昌明也站起身,语气恳切而专业。
    “沙书记,我完全赞同反腐要大胆。
    但正因为这是系统性问题,处理起来更需要策略。
    按照常规,这类涉及面广、可能影响稳定的问题,通常是先行政,后司法。
    先由银监局、审计部门进行行业內部的整顿清理,摸清底数,控制住局面,对问题干部进行行政处分、组织处理。
    待大局稳定,再將其中性质严重、构成犯罪的移交我们司法。
    如果我们检察院现在就直接、全面地启动司法调查,这就好比……
    等於直接点了炸药包的引线,很可能引起整个系统的恐慌甚至瘫痪。”
    沙瑞金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缓。
    “昌明同志啊……“先行政,后司法”,这个原则是对的。
    我们不能图一时痛快,把天捅个窟窿。”
    沙瑞金走到墙上的巨幅全国地图前,目光扫过整个版图。
    “你刚才说,直接司法等於点了炸药包的引线。说得很好。
    这个炸药包,我们汉东点不起,更不能由我们来点。”
    季昌明神情一凛,意识到问题的层面可能已经超越了汉东。
    “沙书记,您的意思是……”
    沙瑞金盯著地图。
    “这既然是汉东银行系统心照不宣的潜规则,那么全国其他省份、其他金融系统,就那么乾净吗?
    难道这就不能是一个更大范围、更深层次潜规则的冰山一角?
    如果我们汉东现在贸然点燃引线,引发的可能不是单个炸药包的爆炸,而是……,一连串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季昌明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细汗。
    “我明白了。一旦我们这里全面司法清查,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
    必然会引起其他地区相关人员的恐慌,可能……导致部分地区的金融业务出现停滯。
    这个责任,我们汉东確实担不起。”
    沙瑞金走回座位,语气凝重。
    “不止是责任的问题,更是策略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不仅要大胆,更要精准,要有全局观。
    在局部战场引发全面战爭,是鲁莽;真正的智慧,是把局部问题作为突破口,为全局胜利创造条件。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排雷,而不是引爆,目的是为了最终能安全地拆除整个雷区。”
    “昌明同志,你回去后让侯亮平將所有材料完全移交到你的手上吧,他们不够资格过问这件事。”
    季昌明离开后,沙瑞金再次看向地图,目光坚定。他知道,一场考验他政治手段的战役,已经开始了。
    无论想还是不想,侯亮平拦李达康车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