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一章 拜魔
……
中州大地,幅员辽阔,凡人穷极一生也难走出一隅。
然而今日,所有的生灵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漆黑的光流,如同一把裁纸刀,將苍穹从东至西硬生生剖开。
那光流所过之处,阳光被吞噬,云层被染黑,天地陷入了永夜般的昏暗。
巨大的风压在光流通过后的几十息才迟迟降临,无数城池的瓦片被掀飞,参天古树被拦腰折断,江河倒流,山岳震颤。
这不是自然天灾。
这是神魔出行。
季夜悬浮在光流最前端,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甚至超越了凡俗认知的物理极限,周身缠绕著紫黑色的雷霆与魔气,將沿途的空间撞得支离破碎。
前方,便是泰崑山。
那座被誉为万山之祖的巍峨山脉,终年积雪,直插云霄,仿佛撑起天地的脊樑。
但在季夜眼中,那不仅是一座山。
那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肉瘤。
在层层岩石与冰雪的覆盖下,一股令人作呕却又充满诱惑的香甜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那是腐朽的神性。
“出来。”
季夜悬停在泰崑山巔,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律令威严。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抬起脚,对著脚下那覆盖著万年玄冰的山巔,重重一踏。
轰隆——!!!
这一脚,仿佛踏碎了地壳的承重墙。
高达万仞的泰崑山主峰,竟然在这一脚之下轰然崩塌。
亿万吨的冰雪与岩石滚落,露出了下方那个隱藏了无数纪元的巨大空洞。
在那空洞的最深处,在地心熔岩翻滚的火海之上,悬浮著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蜷缩著的婴儿。
它太大了,光是头颅就有一座城池那么大,通体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苍白,皮肤上布满了老人斑一样的尸斑。
它的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无数根粗大的血管,这些血管深深扎入大地深处,汲取著整个世界的养分。
这就是此界的天道。
这就是太初尸胎。
“哇——!!!”
一声尖锐至极、足以刺破耳膜的啼哭声,从地底深处传出。
那声音中没有新生儿的稚嫩,只有无尽的怨毒与古老。
隨后,无数条粗大的、布满粘液与眼球的血肉触手,如同一条条狂舞的巨蟒,从地底深渊中冲天而起,疯狂地抽向空中的季夜。
“终於肯露头了。”
季夜势如破竹,直接撞入了地底深渊。
啪!啪!啪!
空间被抽打得如同镜面般破碎。
但季夜根本不躲。
【万物熔炉·极·全开】。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些血管抽打在自己身上,缠绕住自己的四肢。
甚至,他还主动抓住了几根最粗壮的血管,將其狠狠勒进自己的肉里。
“抓住你了。”
季夜看著眼前那个巨大而丑陋的婴儿脸庞,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嗡——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季夜体內爆发。
原本想要绞杀季夜的血管,此刻却变成了输送养分的管道。
尸胎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它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本源力量,正在通过那些血管,疯狂地流向那个渺小的黑点。
就像是江河决堤,根本无法止住。
“不……我的……那是我的……”
尸胎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与疯狂。
它试图切断那些血管,试图逃离。
但季夜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
“既然连著,那就別断了。”
季夜身后,那尊高达千丈的【魔神法相】轰然显现。
法相拥有三头六臂,浑身燃烧著紫黑色的魔火。
六只巨手同时探出,死死扣住了尸胎那肥硕臃肿的躯体,指甲深深嵌入腐肉之中,將其牢牢锁死。
“吃!”
季夜本体直接钻入了尸胎的一根主血管中,顺著血流逆流而上,直衝尸胎的心臟——也就是世界本源的核心。
他在內部吞噬。
法相在外部撕扯。
太初尸胎,这个主宰了浊界无数年的存在,此刻就像是一块砧板上的肥肉,正在被一个更凶残的掠食者大快朵颐。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那种被活生生吃掉的恐惧,终於压垮了它仅存的理智。
“那是……我的……”
“我不给……谁也別想拿……”
尸胎的眼中流出了血泪。
它突然停止了挣扎。
一种毁灭性的波动,从它那乾瘪的体內传出。
那是玉石俱焚的决意。
“既然我要死……”
“那就让这天地……一起陪葬!!!”
尸胎仰起头,对著头顶那破碎的苍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声咆哮不再是攻击季夜,而是像某种召唤,某种献祭的咒语。
它主动崩断了自己体內仅存的所有经脉。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锁链。
轰——!!!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就像是一个保护了世界无数年的玻璃罩子,被人从內部打破了。
泰崑山的正上方,苍穹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但那裂口后面,不是星空,不是虚空乱流。
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无。
那是一种绝对的寂静,绝对的灰色。
没有顏色,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
那就是虚空。
一直徘徊在浊界之外,等待著饕餮盛宴的终极恐怖。
尸胎看著那片降临的灰色,脸上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来了……都来了……”
“吃吧……大家一起……吃吧……”
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向著虚空深处那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发出了邀请。
“来吧……都毁掉吧……”
嗡——
世界静止了。
……
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瞬间传遍了季夜的全身。
他猛地鬆开尸胎,抬头望向苍穹。
只见中州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纵贯东西的巨大伤口。
没有雷霆,没有风暴。
只有一种死寂的、粘稠的、紫黑色的液体,从那伤口中缓缓滴落。
一滴紫液落在千米高山之上。
那座高山没有爆炸,没有崩塌,而是直接……消失了。
就像是橡皮擦擦去了纸上的铅笔画,那片空间变得一片空白,连同周围的光线都被那空白吞噬。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如此凝重。
那片灰色的无,开始扩张。
不急不缓,却无可阻挡。
天空在消失,大地在消失,法则在消失。
凡是被它触碰到的东西,都回归了最原始的虚无。
咔嚓——咔嚓——
天空中的裂痕越来越多,如同破碎的镜面。
无数不可名状的触鬚从裂缝中探出,它们没有实体,却能触碰到规则。
所过之处,五行逆乱,阴阳崩塌。
大地上的河流开始倒流向天空,燃烧的火焰变成了冰冷的结晶。
倖存的人类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或者长出奇怪的肢体。
这是维度的入侵,是概念的抹杀。
季夜能够感觉到,即使是自己那近乎不灭的魔神之躯,在这股力量面前也感到了刺痛。
但他没有退。
因为无路可退。
整个世界都被包裹了,如果不能打破这个囚笼,他也会隨同这个世界一起化为虚无。
“战!”
季夜怒吼一声,身化流光,冲天而起。
他挥舞著六条手臂,魔气化作万千兵刃,狠狠斩向那道最大的虚空裂缝。
……
中州腹地,皇城。
一个正在街边卖烧饼的老汉,正抬起头,呆呆地看著天空。
原本应该是正午时分,此刻天却完全黑了。
但这黑,不是夜色的黑。
而是一种……空洞。
就像是有人把他头顶的这片天,给挖走了。
“那是什么……”
老汉喃喃自语。
他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涌来了一潮“灰”。
那潮水没有任何声音,没有惊涛骇浪的轰鸣。
它漫过高山,高山就不见了,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
它漫过河流,河流就消失了,连一滴水汽都没蒸发。
它漫过城墙,漫过房屋,漫过人群。
老汉看到前面奔跑的人群,一旦触碰到那层灰,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噗的一声,没了。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
就是没了。
那是存在本身的抹除。
老汉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跑不掉。
那灰色的潮水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
他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炉子里刚烤好的烧饼,那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杰作。
下一秒。
灰潮漫过。
烧饼摊没了。
老汉没了。
这座屹立了千年的雄城,连同城內的百万生灵,在这一瞬间,彻底从这个世界的版图上被抹去。
不仅仅是这里。
南疆的十万大山,北域的冰原,东海的残垣断壁。
整个浊界,正在被这张名为虚空的大嘴,一口一口地吃掉。
这就是位面崩塌。
这就是真正的末日。
……
北域边陲,残阳已死。
这里是整个浊界最贫瘠、最苦寒的角落,也是最后被那灰色的无所波及的地方。
一群衣衫襤褸的凡人,正跪在被寒风冻硬的废墟之中。
他们中有还没断奶的婴孩,有行將就木的老人,也有曾经或许是一方豪强的落魄武者。
但在这一刻,眾生平等。
因为天塌了。
他们抬起头,绝望地看著苍穹。
那里不再有云,不再有光,甚至不再有顏色。
一种死寂的、灰败的、甚至连黑暗都算不上的虚无,正像是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缓缓地、却不可逆转地擦拭著这个世界画面。
远处的雪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半,没有崩塌的巨响,就像是被剪掉了一样凭空不见。
平日里他们日夜祭拜的神庙,香火供奉的神像,在这场真正的末日面前,连哪怕一丝微光都没能亮起。
“老天爷啊……开开眼吧……”
一个妇人死死护著怀里的孩子,额头磕在尖锐的石子上,鲜血淋漓,却仍然在向那个其实已经疯了、死了的天祈祷。
没有回应。
除了那死寂的灰色在不断逼近,什么都没有。
直到——
轰!!!
一声不属於这个维度的暴虐咆哮,突然在九天之上炸响。
那不是神的福音,那是魔的怒吼。
跪在地上的凡人们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漫天的灰烬与绝望,看到了令他们灵魂都在战慄、却又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苍穹破碎、万物归虚的绝境之中。
有一道渺小得如同尘埃,却又耀眼得如同烈日的黑点,正在逆流而上。
那是一尊何等狰狞的存在啊。
他高达千丈,三头六臂,浑身赤裸的肌肤上流淌著岩浆般滚烫的紫黑魔纹。
他手中的兵刃是由白骨与怨魂铸就,他周身繚绕的气息比最深沉的噩梦还要恐怖万倍。
那是统治了一个时代的魔头。
是那个屠城灭国、將北域所有修士炼成尸傀的暴君。
但此刻。
在所有人的眼中。
那个正挥舞著六条手臂,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態,狠狠撞向那片灰色虚空的背影……
却显得无比、无比的神圣。
滋滋滋——
魔气与虚空碰撞。
季夜的三条手臂瞬间被消融,露出森森白骨,但他没有退哪怕半步,反而狂笑著,用剩下的手臂撕扯下一块正在蔓延的虚空裂缝,张开血盆大口,硬生生地想要將其吞下。
黑色的魔血洒满长空,化作一场腥臭的雨。
但这雨落在凡人脸上,却比任何甘霖都要滚烫。
“爷爷……”
废墟中,一个被冻得满脸青紫的孩童,呆呆地指著天空,声音稚嫩而困惑。
“平日里那些神仙老爷们呢?那些踩著剑飞来飞去,说要斩妖除魔的大侠们呢?”
老者浑身颤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泪水早已决堤。
他看著天空中那个孤独廝杀的身影。
看著那个魔头一次次被击碎,又一次次重组,死死卡在天裂的缺口处,不让那毁灭的洪流倾泻而下。
“死了……都死了……”
老者惨笑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那是……神吗?”孩童又问。
老者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了关於这个魔头的传说,想起了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暴行。
但最后,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不是拜天,不是拜地。
而是拜那个正在天穹之上,试图咬死苍天的怪物。
“不,孩子。”
“那是魔。”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倒映著漫天魔火。
“但现在……只有魔在救我们。”
这是何等辛辣的讽刺。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享尽人间香火的正道修士,早已化作观海台上的飞灰。
那个高高在上、被眾生视为父亲的天道,在临死前疯魔,亲手引来了灭世的恶狼。
当世界真正走到尽头。
当最后一点光芒都要熄灭的时候。
唯一挡在眾生面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撼那不可名状恐怖的。
竟然是这个曾经要吃尽眾生的魔头。
也许他只是为了自保。
也许他只是不甘心自己的猎场被別人毁掉。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在那一刻,在那黑色的魔血染红苍穹的一刻。
魔即是佛。
这也成为了这个名为浊界的位面,在彻底消失之前,所留下的最后、也是最壮烈的一幅史诗画卷。
……
天穹之上。
季夜一拳轰向了一根虚空触鬚,但那触鬚化作的紫雾瞬间附著在他的手臂上。
滋滋滋——
他那坚不可摧的暗金骨骼竟然开始软化、消失。
【万物熔炉】疯狂运转,试图吞噬这股力量,却传来了类似消化不良的剧烈绞痛。
无法吞噬。
无法理解。
这不是能量,这是无。
“该死。”
季夜一剑斩断自己被侵蚀的左臂,身形暴退。
眼前的虚空裂缝已经扩大到了遮蔽半个天空的程度。
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复眼组成的眼球,正缓缓挤进这个世界。
仅仅是对视了一眼,季夜的识海就差点崩碎,san值狂掉。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这是维度的差距,就像是画里的人想要砍死画外的人。
“系统!”
季夜在脑海中冷喝。
“天道已死,这烂摊子怎么收?”
他的语气依然冷静,但那是建立在对系统能力的绝对信任之上。
【叮——】
那个久违的机械音终於响起,带著一丝早已预料到的淡然。
【检测到浊界天道崩坏,虚空侵蚀度超过87%。】
【世界正在被转化为虚空巢穴。】
【宿主表现评价:sss+(成功完成吞噬任务,成功击杀並替代天道)。】
【根据紧急避险协议第3条,启动世界方舟计划。】
“说人话。”
季夜一边躲避著虚空射线的扫射,一边冷冷道。
【跑路。】
系统的回答简洁明了。
【不仅是你,连同这个世界剩下的核心物质,打包带走。】
【正在抽取世界本源……】
【正在固化空间坐標……】
嗡——
季夜灵魂深处的的系统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光。
那光芒不是为了攻击,而是……收容。
一道无法抗拒的吸力以季夜为中心爆发。
但这吸力针对的不是物质,而是这个世界的“存在概念”。
地面上的眾生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扁平,像是一幅画卷被捲起。
山川、河流、废墟、甚至连同那正在入侵的虚空触鬚,都在这一瞬间被系统强行格式化。
那个巨大的虚空眼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试图阻止这一切。
但晚了。
【世界压缩完成。】
【转化为浊界·半位面资源球。】
【归属权:宿主,季夜。】
【正在脱离当前维度……】
唰!
光芒一闪。
原本喧囂、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浊界,瞬间消失了。
只剩下那片茫茫的虚空,对著空荡荡的位置发出一声无能狂怒的嘶吼。
而季夜,也隨著那个被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黑色晶体的世界,一同消失在了维度的夹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