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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苦海无碑
    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苦海无碑
    尸鯤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跡,但很快就被周围的黑暗吞噬,重新变回死寂。
    这是航行的第四十天。
    或者是第四十三天。
    在这里,日升月落的规律失效了,只有永恆不变的灰暗。
    白骨堡垒上,死气沉沉。
    原本盘坐著的四百多名修士,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剩下的,都进了尸鯤的肚子。
    一百多名倖存的修士像是一堆风乾的烂肉,散乱地堆叠在一起。
    “呃……”
    一名筑基修士倒在白骨缝隙里,双手抓挠著自己的喉咙。
    他的下巴已经烂穿了,露出发黑的牙床和半截舌头。
    绿色的尸水顺著溃烂的伤口流淌,滴在洁白的骨板上,冒起阵阵恶臭的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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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人木然看著。
    没人去帮他,也没人给他个痛快。
    他们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失去了灵力的压制,那些曾经为了追求力量而主动吸纳入体的浊气、尸毒、兽血,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有的修士背上长出了半截腐烂的翅膀,有的肚子肿胀得像个透明的水球,里面隱约可见蠕动的肠子。
    他们不饿。
    储物袋里的辟穀丹足够他们吃上数年。
    但他们快烂光了。
    季夜盘坐在最高的骨刺上,看著下方这群正在缓慢腐烂的魔奴。
    他的掌心空空如也。
    以前,他会猎杀海兽,用【万物熔炉】提炼出魔血,分给这些人续命。
    但现在,距离上一次狩猎可能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海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鱉,没有海兽,甚至连那种漂浮的腐尸都突然不见了。
    这片海域乾净得像是一块死地。
    季夜体內的魔气储备还在,但他不会分给这些註定要死的耗材。
    在未知的深渊里,每一分力量都是他活下去的筹码。
    “魔主。”
    尸尘子爬了上来。
    这个活了六百年的老怪物,此刻看上去像是一具刚出土的乾尸。
    他背后的棺材已经烂了一半,露出了里面那具同样腐烂的炼尸。
    他的左眼眶里只剩下一个黑洞,右眼浑浊不堪。
    “死了二十个。”尸尘子指了指下方,“扔下去吗?”
    “扔。”
    季夜闭上眼。
    尸鯤的胃袋连接著那个进食口。
    虽然这些烂肉没什么营养,但总比让这头巨兽饿著肚子游得快。
    几名还能动的魔化暴君走过去,拖起地上的尸体。
    没有反抗,没有悲伤。
    噗通。
    噗通。
    尸体落入进食口的闷响声传来。
    尸鯤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尾鰭摆动的幅度稍微大了一些。
    鹰眼坐在季夜身侧,怀里抱著那把高斯步枪。
    他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枪管,动作机械而僵硬。
    他的手指关节已经钙化,弯曲成诡异的角度,但他依然紧紧扣著扳机。
    “还有多远?”鹰眼问。
    “不知道。”季夜回答。
    雾气越来越浓了。
    浓得像是实质的墙,挡在船头。
    ……
    尸鯤突然停了。
    这头长达数百丈、由血肉和白骨改造而成的活体巨舰,毫无理由地在大海中央剎住了车。
    惯性让甲板上的修士们东倒西歪,几个虚弱的直接滚到了船舷边。
    “怎么回事?”屠夫抓著一根骨刺,探出头看向海面,“撞上暗礁了?”
    没有暗礁。
    海面平滑如镜。
    但季夜感觉到了。
    脚下的骨刺在颤抖。
    不是那种被撞击后的震动,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无法抑制的筛糠般的战慄。
    尸鯤在害怕。
    这头绝灵海的霸主,这头敢於吞噬一切活物的巨兽,此刻竟然像是一只遇到了天敌的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腹下的鰭状肢死死贴著肚皮,巨大的尾鰭僵硬地垂在水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它好像在怕什么?”尸尘子扶著棺材站起来,独眼死死盯著四周的迷雾。
    季夜站起身。
    他走到了船头。
    【大黑天魔神】的感知全开。
    没有敌人。
    前后左右,迷雾茫茫,空无一物。
    但他身上的每一块黑鳞都在收紧,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四周。
    季夜低下头。
    看向脚下那片漆黑如墨的海水。
    水面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平日里,尸鯤游动时总会带起浪花,海风也会吹起波纹。
    但现在,这片海像是彻底凝固了。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一股寒意。
    一种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阴冷。
    就像是被某种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东西,隔著厚厚的海水,死死盯住了。
    咕嚕。
    海面冒出了一个气泡。
    那个气泡很大,足有房屋大小。
    它破裂开来,散发出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紧接著。
    第二个气泡。
    第三个。
    成千上万个巨大的气泡从海底涌上来,原本平静如镜的海面瞬间沸腾,像是煮开了一锅黑色的沥青。
    “看……”鹰眼举著高斯步枪,瞄准镜对著海面,手在剧烈颤抖,“看水下。”
    黑色的海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上浮。
    起初,那只是一团模糊的阴影,顏色比周围的海水稍微深那么一点点。
    但很快,那阴影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它在迅速扩张,吞噬著周围原本就微弱的光线。
    十丈。
    百丈。
    千丈。
    万丈。
    季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什么阴影。
    那是……底。
    这片深不见底的绝灵海,海底突然“升”上来了。
    不。
    那不是海底。
    那是一块……皮肤。
    一块覆盖著苍灰色岩石般纹理、布满了沟壑与山峦般凸起的皮肤。
    它太大了。
    大到视野的尽头都是它的边缘。
    尸鯤这艘长达数百丈的巨舰,悬浮在这块上升的“皮肤”上方,就像是一只趴在鯨鱼背上的跳蚤。
    “咕嘟。”
    屠夫咽了一口唾沫,手中的剔骨刀噹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
    海面开始隆起。
    不是波浪的起伏,而是整个海平面在被某种庞然大物硬生生顶起来。
    海水像瀑布一样向四周滑落,露出了那个东西的真容。
    那是一座山。
    一座正在移动的、活著的山脉。
    它只是那个东西背脊上的一根……刺。
    这根刺破水而出,直插云霄,高度超过了千米,像是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剑。
    而在这样的刺,在迷雾深处,还有无数根。
    它们连绵起伏,构成了那个东西的背脊线。
    尸鯤就在这根刺的阴影下。
    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那是猎物在捕食者面前最后的崩溃。
    轰!
    “跑!!!”
    季夜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他一脚跺在尸鯤的头盖骨上。
    魔气爆发。
    “游!快游!”
    尸鯤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尾鰭疯狂拍打水面,想要逃离这片水域。
    尸鯤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两旁的海水被切开,形成两道高耸的水墙。
    一里。
    十里。
    百里。
    尸鯤疯狂地游了足足一刻钟。
    季夜看著脚下。
    那块苍灰色的“皮肤”,依然在下面。
    无论尸鯤怎么游,怎么逃,它始终没有游出那个东西的背部范围。
    那种绝望感,让所有人都窒息了。
    这东西到底有多大?
    千里?万里?
    还是说……这片海,就是它?
    突然。
    所有的动静都停了。
    尸鯤不再游了。
    它僵在水面上,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因为前面的海面,竖起来了。
    那不是海啸。
    那是一堵墙。
    一堵连接著天与海、宽不知几许、高不知几许的肉墙。
    它缓缓张开。
    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缝隙。
    那是……嘴。
    这张嘴大到连两侧的嘴角都隱没在迷雾的尽头。
    上下顎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倒插山峰般的惨白獠牙,而在那獠牙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是绝对的虚无。
    海水、空气、光线、迷雾,所有的一切都在向那个漩涡流淌。
    那种吸力並不狂暴,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就像是长鯨吸水。
    但没有任何东西能抗拒。
    尸鯤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吸力面前,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它开始倒退,向著那张深渊巨口滑去。
    “不……不……”
    尸尘子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甲板的缝隙,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这是鯤鹏……不……这是古神……”
    他语无伦次,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开火!开火啊!!”
    屠夫红著眼,捡起地上的刀,对著那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挥舞,刀气纵横,却连那个漩涡的边都摸不到,就被吸了进去。
    鹰眼端起高斯步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射出。
    蓝色的幽光在空中划过三道直线,射入了那个黑暗的深渊。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就像是三颗沙子扔进了大海。
    尸鯤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隨著倒灌的海水,向著那张大嘴坠落。
    “稳住!”
    季夜双脚如钉子般扎入尸鯤的头骨,六只手臂同时从肋下钻出,死死抓住周围的骨刺。
    【黑天力场】全开。
    黑色的重力波纹试图对抗那股吸力。
    但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撕得粉碎。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力量。
    “啊啊啊——!!!”
    甲板上,那些倖存的修士们惨叫著飞了起来。
    他们像是被捲入吸尘器的灰尘,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向那个黑暗的深渊。
    “救命!魔主救我!!”
    一名金丹修士在空中挥舞著手臂,试图抓住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抓住。
    他的身体在空中迅速变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那张巨嘴的深处。
    轰隆隆——
    巨口开始闭合。
    上下两排牙齿山脉,像是两块正在合拢的大陆,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压了下来。
    天黑了。
    最后的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
    尸鯤还在下坠。
    季夜站在尸鯤的头顶,看著头顶那片正在快速闭合的“天空”。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暴虐疯狂。
    “吃我?”
    季夜的三颗头颅同时抬起,六只魔眼中燃烧著血红的火焰。
    “那就看看,你这副牙口,能不能嚼碎我这块骨头!”
    嗡——!!!
    【大黑天魔神·完全体】。
    季夜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三米,五米,十米。
    黑色的鳞片如铁甲般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片上都亮起暗金色的魔纹。
    三颗头颅变得更加狰狞,口中獠牙外翻,喷吐著黑色的魔火。
    六条手臂粗壮如柱,肌肉虬结,指尖探出尺许长的利爪,闪烁著森寒的幽光。
    他燃烧了体內所有的魔气,燃烧了所有的精血和潜力。
    这是一次毫无保留的爆发。
    “杀!!!”
    季夜发出一声震动深渊的咆哮。
    他猛地一蹬尸鯤的头骨。
    咔嚓。
    尸鯤那坚硬的头盖骨被这一脚踩得粉碎。
    借著这股力量,季夜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逆著那股恐怖的吸力,冲向了那颗正在压下来的巨大獠牙。
    他要撞碎它。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它一颗牙!
    “砰!”
    一声闷响。
    尸尘子被吸力捲起,撞在了一颗獠牙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就像是一颗鸡蛋撞在石头上,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那口背了一辈子的棺材,也隨之粉碎。
    “噠噠噠——”
    鹰眼还在开枪。
    即使身体已经失重,即使知道毫无作用,他依然机械地扣动著扳机。
    直到一块坠落的巨石砸中了他。
    他连同那把高斯步枪,一起变成了肉泥。
    屠夫狂笑著,张开双臂,主动扑向了那片黑暗,进行最后的廝杀。
    “来啊!吃老子啊!!”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声淹没。
    季夜还在衝锋。
    他距离那颗獠牙只有百丈了。
    五十丈。
    十丈。
    他看清了那颗牙齿上的纹路,看清了上面附著的藤壶,甚至看清了牙缝里残留的一具不知名海兽的骨架。
    那骨架比尸鯤还要大。
    “给我……开!!!”
    季夜六臂合一,握成一个巨大的拳锤。
    所有的魔气、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匯聚在这一拳之上。
    这是他从大梁到浊界以来,最强的一击。
    轰————!!!
    拳头砸在了獠牙上。
    一团刺目的黑光在黑暗中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季夜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宇宙。
    他的拳头碎了。
    接著是手臂。
    臂骨寸寸崩裂,肌肉化为齏粉。
    那股反震之力顺著手臂传导至全身,將他的內臟、经脉、骨骼统统震成了浆糊。
    而那颗獠牙……
    仅仅是掉落了一块磨盘大小的牙垢。
    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呵……”
    季夜的三颗头颅同时喷出黑血。
    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是一片枯叶,隨著倒灌的海水,坠向那无底的深渊。
    他看著那颗依然完好无损的獠牙。
    看著那张彻底闭合的巨口。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了。
    黑暗。
    绝对的黑暗。
    那种黑暗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是感知上的。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触觉、所有的灵气波动,都在这一瞬间被切断。
    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永恆的虚无盒子里。
    尸鯤的悲鸣声听不见了。
    海水的流动声听不见了。
    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季夜感觉自己在下坠。
    一直下坠。
    在那漫长的下坠过程中,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魔神法相崩解。
    肉身开始融化。
    这巨兽的胃里,充斥著一种能够消融万物的规则之力。
    那是比绝灵海海水更恐怖的消化液。
    他的黑鳞脱落,肌肉溶解,露出了森森白骨。
    然后,白骨也开始变软,变黑。
    “要死了吗……”
    季夜仅存的一丝意识,在黑暗中闪烁。
    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去中州,还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太初尸胎,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就要这样变成一坨粪便,排泄在这片死海里吗?
    “不……”
    “我不能死……”
    “大黑天……万物熔炉……!”
    他试图再次催动天赋。
    但没有回应。
    他被吞了。
    连同他的野心,他的魔气,他的不甘,一起被那个庞大的、古老的、不可名状的存在,轻描淡写地吞了下去。
    海面上的漩涡缓缓平息。
    那些冲天而起的触鬚慢慢缩回水下。
    波涛渐渐平復。
    黑色的海水重新填满了那个巨大的空洞。
    ……
    几分钟后。
    绝灵海恢復了死一般的平静。
    海面如镜,倒映著灰暗的天空。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甚至连一丝血跡都没有留下。
    那艘曾经承载著几百人野心的白骨巨舰,那个曾经在北域叱吒风云的魔主,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风继续吹。
    带著亘古不变的咸腥味,吹向那遥不可及的中州。
    只有海底深处,偶尔传来一声满足的低鸣,在黑暗中迴荡,久久不散。
    只有永恆不变的灰暗天空,和那片死寂的绝灵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幻觉。
    一只黑色的异种乌鸦飞过低空,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然后一头扎进水里,再也没有浮上来。
    世界,依旧如常。
    残忍,且沉默。
    天地茫茫。
    万古长夜。
    ……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消失……】
    【检测到被高维生物捕获……】
    【正在尝试脱离……失败……】
    【本源能量剩余百分之四十……】
    【正在启动紧急预案……】
    【六道轮转……激活。】
    【转生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