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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灯下黑,魔心种道
    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灯下黑,魔心种道
    血河宗內门与外门的界限,是一条真正流淌著鲜血的河流。
    河水粘稠,暗红,表面漂浮著一层厚厚的油脂,偶尔翻起几个巨大的气泡,炸裂开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河面上没有桥,只有一条巨大的、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的脊椎骨,横跨两岸,宛如某种远古巨兽死后留下的残骸。
    季夜踩在脊椎骨上。
    脚下的骨骼並不平整,甚至有些滑腻。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这根脊椎骨的主人並未完全死去,还在痛苦地抽搐。
    他现在的模样是赵阴。
    那一身血红色的长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皮囊隨著步伐晃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阴鷙表情,嘴角下撇,眼神像是一把带毒的鉤子,隨时准备鉤住谁的喉咙。
    “赵执事,回来的这么早?”
    骨桥尽头,两尊高达三米的石像鬼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原本蹲伏在石柱上,此刻却舒展开灰黑色的石质翅膀,满是碎石摩擦声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人言。
    它们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绿火,死死盯著走来的季夜。
    这是“鬼门关”的守卫,活化的傀儡,专门负责盘查进出內门的弟子。
    季夜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狭长的三角眼,冷冷地扫了那两尊石像鬼一眼。
    隨后,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伸手在腰间的皮囊上一拍。
    “少废话。老祖宗要的货,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的声音尖锐,刻薄,透著一股子仗势欺人的囂张。
    这就是赵阴。
    在强者面前是条狗,在弱者面前是条狼。
    石像鬼眼中的绿火跳动了一下。
    它们虽然是傀儡,但也保留了部分残魂的灵智,知道眼前这个赵阴虽然修为不高,却是炼尸堂的红人,专门负责给那位喜怒无常的老祖宗搜罗材料。
    “请。”
    左边的石像鬼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路。
    季夜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穿过鬼门关,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如果说外门是脏乱差的贫民窟,那內门就是一座扭曲的、充满了病態美感的魔窟。
    这里的建筑不再是简单的石块堆砌,而是仿佛有了生命。
    有的房屋像是由巨大的肉块增殖而成,墙壁在微微蠕动,窗户像是张开的伤口。
    有的塔楼则是用某种巨兽的骨架搭建,上面缠绕著还在滴血的血管状藤蔓。
    天空中的浊气在这里浓郁到了极致,几乎凝结成实质的雾靄,在建筑物之间缓缓流淌。
    路边偶尔走过几个內门弟子,他们大多行色匆匆,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异化的特徵——有的脖子上长著鳃裂,有的身后拖著一条长长的尾巴,还有的乾脆就把自己的半边脸换成了某种妖兽的面具。
    没人多看季夜一眼。
    在这里,冷漠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季夜按照赵阴记忆中的路线,向著炼尸堂的方向走去。
    但他並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
    他在一个岔路口拐了个弯,走向了那座原本属於煞尸洞,如今却被天灾乐园占据的禁地。
    根据赵阴的记忆,他这次去外门,除了收集常规的尸体材料,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给那群名为“客卿”的怪人,送去一批特定的活体样本。
    当然,原本的样本已经被季夜在弃尸坑里“吃”了。
    但这並不妨碍他去交差。
    或者说,去探探底。
    煞尸洞位於內门最深处的一座死火山脚下。
    还没靠近,季夜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不是尸臭,也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刺鼻的、带著化学药剂特有的酸涩味。
    这味道在充满了腐烂气息的血河宗里,显得格格不入。
    洞口原本的防御阵法已经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闪烁著幽蓝色电光的金属柵栏。
    几个身穿外骨骼装甲、手持重型枪械的战士正在巡逻。
    他们的装束在这个修仙世界里显得极其突兀,就像是一群太空人闯进了原始部落。
    “站住。”
    一名战士抬起手中的枪口,红色的雷射瞄准点落在了季夜的眉心。
    “这里是禁区,閒杂人等滚开。”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冰冷,机械。
    季夜停下脚步。
    他眯起眼,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枪身上流转的能量光晕。
    高斯步枪?还是某种能量武器?
    “我是炼尸堂执事赵阴。”
    季夜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举在手中晃了晃,脸上露出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带著討好意味的卑微笑容。
    “奉命来给几位长老送……最新的实验数据。”
    “数据?”
    那名战士似乎愣了一下,隨后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片刻后,电网柵栏缓缓打开了一个缺口。
    “进来吧。別乱看,別乱摸。否则……”
    战士手中的枪口向下压了压,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把你做成肥料。”
    季夜唯唯诺诺地点头,弓著身子走了进去。
    穿过柵栏,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原本粗糙的岩壁被某种高温工具强行融化、平整,变成了光滑的玻璃状。
    每隔十步,就有一盏冷白色的灯管镶嵌在墙壁上,將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这种惨白的光线,让习惯了昏暗烛火的季夜感到有些刺眼。
    但他很快就適应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將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这里没有灵气波动。
    所有的防御、照明、甚至通风系统,都是基於科技侧的能源。
    “天灾乐园……”
    季夜在心中默念。
    这群人很谨慎,也很傲慢。
    他们在这个充满超自然力量的世界里,竟然完全摒弃了本土的规则,强行建立了一个属於他们自己的“科技飞地”。
    这是自信,也是破绽。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
    门自动滑开。
    一股热浪混合著那股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季夜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足有数千平米。
    大厅中央,几十个巨大的培养槽正在运作,里面浸泡著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长著三个脑袋的巨狼,有浑身覆盖著鳞片的人类,还有一些根本无法形容的肉块,正在液体中剧烈蠕动。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摆放著几张解剖台。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
    “这具素材的排异反应太强了,t病毒刚注射进去,细胞就崩溃了。”
    一个戴著口罩的女人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的手术刀狠狠插进了解剖台上那具尸体的心臟。
    “这种低级的土著,基因链太脆弱,根本承受不住进化。”
    “別抱怨了。”
    旁边一个正在调试仪器的光头男人冷冷道,“队长说了,只要能弄出一具完美的暴君,这趟任务就算回本。那个血河老祖不是送来了一批內门弟子吗?用那些有修为的人试试。”
    季夜站在门口,静静地听著。
    他的眼神很冷。
    在这些所谓的玩家眼里,这个世界的生灵,甚至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都不过是隨手可以消耗的素材。
    这种高高在上的掠夺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就像是他自己在弃尸坑吞噬那些尸体一样。
    “那个谁,赵阴是吧?”
    光头男人转过身,瞥了季夜一眼,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铁笼子。
    “別在那傻站著。把那边的几只实验体搬过来。”
    季夜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几个笼子里关著的,是几个穿著血河宗外门服饰的弟子。
    他们已经不再是人了。
    其中一个男人的左臂肿胀得像根发烂的萝卜,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底下的血管变成了绿色的藤蔓,正在疯狂地向脖颈处蔓延。
    另一个女人的半边脸已经被增生的骨质覆盖,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流淌著黄色的涎水。
    这些都是修炼出了岔子,或者被强行灌注了过多浊气而导致畸变的失败品。
    在血河宗,他们的下场通常是扔进弃尸坑。
    但在这里,他们是小白鼠。
    “怎么?没听见?”
    光头男人见季夜没动,眉头一皱,一股凶悍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煞气,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季夜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红芒。
    “听见了,大人。”
    他快步走过去,抓住一个金属笼的栏杆。
    入手冰凉。
    笼子里的那个变异男弟子猛地扑了过来,那只肿胀的怪手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想要抓挠季夜的脸。
    指甲尖锐,泛著乌黑的毒光。
    “吼……”
    男弟子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神早已涣散,只剩下疯狂的攻击欲。
    季夜看著他。
    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单手提起那个足有几百斤重的金属笼,就像是提起一个装满稻草的竹篮,转身向解剖台走去。
    很稳。
    连笼子里的铁链晃动的声音都很轻。
    他把铁笼重重地放在解剖台旁。
    “大人,货到了。”
    季夜的声音平稳,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
    光头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打开笼门,一把抓住那个变异弟子的后颈,像是抓一只瘟鸡。
    变异弟子拼命挣扎,那只怪手反关节扭曲,狠狠抓向光头男人的手腕。
    “找死。”
    光头男人冷哼一声,手腕一抖。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变异弟子的颈椎被瞬间错位,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虽然还活著,却再也动弹不得。
    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拿起一支装满紫色液体的注射器,熟练地扎进了变异弟子肿胀的手臂静脉。
    “t-病毒变种注入,观察反应。”
    女人的声音冷漠,没有任何起伏。
    隨著药液推入,那个变异弟子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原本绿色的血管瞬间变成了紫黑色,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气泡,仿佛皮下有无数只虫子在钻动。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实验室里迴荡。
    季夜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瞳孔中跃动的红光。
    那管紫色的药液在针筒里晃荡,映在他眼底,像是一杯刚刚调好的烈酒。
    体內的【大黑天魔神】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是飢饿的胃袋在抽搐。
    这种足以让常人基因崩解的剧毒,在他嗅来,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垂涎的焦香。
    那是高浓度的混乱,是极致的破坏,也是……大补的养料。
    他没有动。
    他像是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耐心地吐著信子。
    通过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分析著这群天灾乐园玩家的强弱。
    现在的他,还不够了解这个猎场。
    猎人在下套之前,总要先摸清猎物的习性。
    “等著。”
    季夜的目光扫过那个光头男人粗壮的脖颈,又落在那个女人苍白的手腕上,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两块掛在鉤子上的死肉。
    “等我把这地方摸透了,等我把你们的底牌都看清了。”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仿佛已经尝到了那股鲜血的滋味。
    “我会把这支管子,插进你们每一个人的喉咙里。”
    “这……算是预告。”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背对著季夜调试仪器的光头男人,突然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左眼角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狞笑。
    他没有看解剖台上的惨状,而是死死盯著季夜。
    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
    “你身上的味道……”
    光头男人迈步走来,沉重的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停在季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身形瘦削的土著,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与审视。
    “怎么有点不对?”
    光头男人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以前你那身衣服上,隔著十米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今天怎么这么……乾净?”
    一种名为杀气的东西,在空气中悄然瀰漫。
    作为在主神空间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者,光头男人对气息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季夜的心跳平稳如常。
    但他控制著面部肌肉,让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眼神中適时地流露出一抹惊慌与尷尬。
    “回……回大人。”
    季夜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半步,似乎被对方的气势嚇到了。
    他苦著脸,伸手扯了扯自己那件暗红色的长袍。
    “小的……小的刚才在整理丁字號库房时,脚底打滑,不小心掉进了洗尸池。”
    “那池子里的药水……劲儿大得很,皮都快给泡禿嚕了,这才把味儿都给冲没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悄悄催动体內的魔气,模擬出一种极其刺鼻、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涩味道,顺著毛孔散发出来。
    那味道极冲,甚至有些辣眼睛。
    光头男人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当然知道血河宗那种用来处理腐烂尸体的池子,里面全是强酸和化尸水,味道確实能掩盖一切气息。
    而且眼前这个赵阴,无论是微表情还是心跳反应,都符合一个贪生怕死的土著小人物该有的样子。
    “洗尸池?”
    光头男人皱了皱眉。
    他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血河宗那种用来处理腐烂尸体的池子,里面全是强酸和化尸水,味道確实刺鼻且能掩盖一切气息。
    光头男人脸上的怀疑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厌恶。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离远点,別把晦气带过来。”
    “是,是。”
    季夜如蒙大赦,弓著身子,唯唯诺诺地向后退去。
    他退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再惹恼了这位凶神恶煞的大人。
    直到退到了大厅角落的一根立柱阴影里,他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那张卑微怯懦的脸庞,在阴影的笼罩下,瞬间变得漠然。
    他看著那个正在记录数据的女人,看著那个满脸冷漠的光头男人。
    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
    那是屠夫看著猪羊入圈时的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这两人,落在了大厅中央那些巨大的培养槽上。
    那里浸泡著数十个身高三米的“修罗暴君”。
    它们肌肉虬结,皮肤坚韧,体內蕴含著庞大的生机与经过改造的灵力。
    在季夜的眼中,那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怪物。
    那是一块块洗刷乾净、醃製入味、正等待下锅的高能量肉块。
    素材。
    多么美妙的词汇。
    季夜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么多高品质的口粮……
    如果不吃掉,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靠在冰冷的立柱上,闭上了眼,像是一个最忠诚的守卫,静静地等待著开饭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