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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动心了吗
    没人说贵族学院的老师也要万人迷 作者:佚名
    第45章 你动心了吗
    郁浮狸安慰自己只是想多了。
    他將空调温度调低了些,让微凉的空气帮助自己冷静。
    无论如何,人已经找到,就在身边,看起来安全无恙,且依然全心地信赖著他。
    这才是现实。
    至於那些无根无据的联想……
    或许,他最近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总这么疑神疑鬼也不行。
    他想起出发前,快穿局培训时的明確警告——小说世界是围绕主角构建的。世界的运行逻辑,能量循环乃至存在根基,都与核心主角的命运紧密相连,息息相关。
    主角,既是世界的锚点,也是一切规则的源头与承载。
    一旦主角发生不可逆的崩坏,那么依附其存在的小世界,便会如同失去承重墙的建筑,不可避免地走向崩塌与异化。
    他曾亲眼见过那些轻微崩坏后的世界残影。
    规则紊乱,逻辑顛倒,瀰漫著一种无序而邪异的混乱感。
    那並非单纯的破坏,而是一种根基被腐蚀后的令人悚然的畸变。
    譬如,你能否想像,人与动物的地位彻底逆转?又或者,上一刻还在平和交谈的双方,下一秒便毫无徵兆地掏出本不该存在的武器,陷入最原始血腥的廝杀?
    这些荒诞的景象,在崩坏的世界里,却可能成为扭曲的日常。
    然而这还只是轻微崩坏。
    望著窗外车水马龙,秩序井然的热闹街景,郁浮狸心中的那点疑虑似乎被眼前的正常景象逐渐稀释。
    林潯作为这个世界的核心主角,倘若真的走向崩坏,眼前这片看似和谐有序的景象,恐怕早已不復存在。
    大概……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吧。
    奇怪的是这次系统没有出来安慰他。
    郁浮狸將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身旁安静坐著的少年,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温和,轻声道:
    “坐稳,快到了。”
    车子驶入市中心一家顶级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直达装潢考究的高层,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与柔和的艺术灯光,与半小时前那个杂乱的小超市仿佛是两个世界。
    林潯亦步亦趋地跟在郁浮狸身后,脚步都有些小心翼翼,他旧外套上的磨损痕跡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这片极致精致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郁浮狸笑著拍拍林潯的肩膀,推著他走向一家以低调奢华著称的高奢服装店。
    巨大的玻璃橱窗內,陈列著剪裁利落,面料昂贵的当季新款。
    门口的店员训练有素,目光在两人身上迅速一扫,前面这位气度不凡,衣著看似简单却细节考究;后面那位……
    她脸上完美的职业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但隨即更显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光临,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给他选几套合適的衣服,从里到外。”郁浮狸言简意賅,將还有些发懵的林潯轻轻往前推了推,“適合日常穿,舒適为主。”
    林潯猛地回过神,脸上瞬间涨红,慌张地小声拒绝:“不、不用了老师!我……我有衣服穿!真的!”
    他的手紧紧攥著旧外套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这里的安静,香气,还有那些甚至没有明確標价的衣物,都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所適从。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有衣服穿,”郁浮狸放缓了语气,带著点玩笑般的俏皮对他眨眨眼,“但我想给你买,不行吗?就当是我想玩一次装扮游戏好了。”
    他话说得轻鬆,手上的动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仍想推拒的林潯轻轻推向等候在旁的店员,同时朝那位训练有素的女士点了点头。
    以郁浮狸在此世界的身份,只需吩咐一声,便有无数高奢品牌会殷勤地將当季新品送至家中任他挑选。他自己日常所穿的,也多是声名显赫的设计师独家定製的作品。
    他愿意对林潯好,愿意庇护这株幼苗茁壮成长,这是任务,也掺杂了些许真心。
    但他並非全然无私奉献的圣人。这份好,他需要林潯清晰地感受到,並且一一记得。
    店员早已极有眼色地取来了几件看似简约 实则剪裁与面料都极为讲究的基础款羊绒衫和休閒裤,顏色是温和的米白与浅灰。
    “先生,请您先试试这几件,尺寸应该合適。试衣间这边请。”她的声音恭敬而轻柔。
    林潯几乎是半被引导,半被推搡著,走进了那间宽敞明亮的试衣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將外界的目光与声响暂时隔绝。
    他独自站在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手中衣物的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指尖抚过,几乎听不到摩擦声。
    他的目光看向那小小的吊牌,上面的数字是他辛苦打工数年也难以攒下的数目。
    林潯褪下那身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旧衣,换上了崭新而昂贵的衣物。
    衣服意外地妥贴合身,仿佛是根据他的身形定製,店员挑选的尺寸精准得恰到好处。
    这一切都是郁浮狸给他的。
    曾经也有人对他这样好,可最后的结果呢?
    郁浮狸是和那些人一样的人。
    试衣间內宽敞明亮,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清晰地映出林潯此刻的模样。
    镜中的少年穿著质地精良,剪裁考究的衣衫,柔软的羊绒衬著白净的肤色,挺括的版型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然而,那张脸上却不见丝毫得到新衣的欣喜或侷促,反而笼罩著一层与这身装扮相称的,近乎冰冷的疏离感。
    眉眼间褪去了惯常的怯懦与闪躲,显露出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
    此刻镜中的人,与几分钟前还在店外因窘迫而揪紧旧衣摆的贫民窟少年,判若两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忽然扯出一抹冰冷的,带著明显讥誚意味的弧度。
    那笑容与他在郁浮狸面前展露的任何一个笑容都截然不同,褪去了所有温顺与依赖,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与自嘲。
    他看著镜中那个被华服包裹,却神情疏冷的自己,无声地用口型对著镜像说道:
    “忘了吗,林潯?”
    “你曾经本就是这样的。”
    “难不成,装了太久,连自己原本是什么模样都快要忘记了吗?”
    “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施捨,竟然就让你动摇了吗?”
    “你忘了那些人是如何笑著递来麵包,转身却將你推入更深的泥淖?”
    “蜜糖包裹的,从来都是腐蚀骨血的毒。”
    他对著镜中那个衣著光鲜却眼神陌生的影子,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洞悉与淡漠。
    他就这样静静与镜中的自己对峙了片刻,任由那陌生的疏离感在周身瀰漫。
    然后,像是精准地掐断了某个开关,他眼底的冷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层熟悉的,湿润的茫然与怯懦覆盖。肩膀重新微微缩起,下巴收敛,连呼吸都调整得更加轻浅不安。
    他又在试衣间里独自站了一会儿,仿佛需要时间来重新適应这身不属於自己的外壳。
    直到觉得情绪和表情都已妥帖地復位,他才终於慢吞吞地,带著十足犹豫地伸手推开了试衣间的门。
    走出去时,他依旧不敢抬头,视线落在自己脚上崭新的鞋尖,仿佛那点崭新的光亮都让他感到刺眼和无所適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