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贵族学院的老师也要万人迷 作者:佚名
第26章 狐狐被救了捏
不是那个蜷缩在泥水里,眼神空洞麻木的少年,而是站得笔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双总是低垂或盛满水光的眼睛,此刻亮得异常,里面翻涌著一种他从未见过近乎狂热的,扭曲的恶意。
嘴角,正向上咧开一个冰冷而深刻的弧度,像是在笑,却又带著一种仿佛正在承受极致痛苦或欢愉的痉挛。
林潯无声地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模样陌生得让郁浮狸心头髮寒。
我真是出现幻觉了……
郁浮狸在意识模糊中荒谬地想,竟然会看见小白花崩坏成食人花的场面……
但眼前的景象却又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那眼神里的黑暗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下来。
他不信邪地,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神智,用力眨了眨眼,然后极其艰难地,一寸寸抬起沉重的头颅,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巷道里空空荡荡。
只有远处惨澹的路灯光。
哪有什么林潯?
果然是幻觉。
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大脑错乱,是疼痛催生出的荒诞臆想。
郁浮狸脱力地垂下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了伤口,引来一阵更剧烈的咳嗽和血腥气。
濒死的混乱中,连幻觉都如此离谱。
可为什么?
心臟的某个角落,却因为这荒谬的幻觉,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寒意?
他没来得及细想,也没力气再细想。
黑暗如同最终潮水温柔而彻底地,淹没了他最后一点意识。
冰冷的黑暗即將吞没一切感知,连疼痛都变得遥远。
就在意识彻底沉没的时候。
一个声音在极近处响起,几乎是贴著他的头顶,低沉沙哑,语调却吊儿郎当,带著点玩味的惊奇:
“咦?哪儿冒出来的狐狸?嘖……还是只白的。”
隨即,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一股並不温柔,但足够稳定的力量从冰冷的地面拎了起来,失重感伴隨著伤处被触碰的锐痛袭来,让他残存的意识抽搐了一下。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
萧迟惊奇地打量著手里的东西。
他本来是奉了老爷子之命,跑到这下城区来体察民情,做做表面功夫,给家族博点好名声。
把发放物资的活儿丟给下属后,他正无聊地在这片破地方閒晃,却突然听到了一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枪响。
循声赶来时,只隱约瞥见一个瘦弱身影消失在巷道尽头,再往前,就在这堆垃圾旁发现了这只狐狸?
通体纯白,皮毛即便沾了血污和尘土,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出一种突兀的圣洁感。
此刻它双目紧闭,显然昏迷不醒。
萧迟拎著它的姿势相当隨意,揪著后脖颈那块皮肉,像拎个大型的毛绒玩偶,还顺手掂了掂分量,嘀咕道:“嚯,还挺沉。”
他將这白狐转了个圈,目光落在它左前肢靠近肩胛的位置——那里皮毛被血浸透,粘结成綹,一个清晰的小洞赫然在目,边缘皮肉翻卷,血仍在缓慢渗出。
枪伤。
萧迟眼神微凝。
难道刚才那声枪响,目標是这只狐狸?
什么人会在这地方对一只狐狸开枪?
还是说这狐狸当时正和那消失的人影在一起?
他抬头,瞥了一眼这条脏乱巷道,又看了看手里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白狐。
红髮在夜风中微动,他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淡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兴味与探究。
“有点意思。”他扯了扯嘴角,没再多犹豫,脱下自己那件价格不菲的休閒外套,將白狐小心裹住,主要是为了遮挡血跡和伤口,然后像夹个包裹似的將它拢在臂弯里。
“算你走运,碰上本少爷心情好。”他对著昏迷的狐狸说道,也不管它听不听得见,“带你去个能活命的地方。”
他转身,抱著怀里裹著外套,气息微弱的白狐,快步离开了那条瀰漫著血腥味的小巷。
刚一回到临时设置的物资发放点,老管家秦伯就急步迎了上来,花白的眉毛紧紧拧著,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担忧与后怕:“少爷!您怎么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去了?这下城区巷道复杂,治安混乱,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或是被某些不长眼的人衝撞了可怎么好!”
萧迟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贯散漫的笑容。
秦伯是萧家几十年的老管家,从祖父那一辈起就在萧家侍奉,几乎是看著他长大的,因此总把他当小孩子,对他总是格外紧张。
“秦伯,放鬆点,我能有什么事?再说了要是真遇到点什么有事的应该也是对方。”他语气轻鬆,臂弯即將那团白色的包裹往怀里收了收。
秦伯听了,脸上不由流露出由衷的骄傲之色。
他们家少爷,自然是最出色的。
出身於根基深厚的军政世家,萧迟自幼接受的便是与寻常贵族子弟截然不同的严苛锻炼。
当同龄人的暑假在游乐场或海外旅行中度过时,他已在纪律森严的军营里摸爬滚打;当其他富家子弟参加各式各样的精英夏令营时,他往往正身处某个不为人知的军方秘密基地,接受著更为特殊的训练。
因此练就了一身好身手,真要发生点什么,该害怕的应该是对方。
“有点事,我先回去一趟。”萧迟摆了摆手,语气隨意。
秦伯立刻点头:“好的少爷,这边有我照应著,您放心。”
就在萧迟转身准备离开时,秦伯眼尖地瞥见了他臂弯里那团被外套半掩著露出一角的白色绒毛。
“少爷,您这抱著的是……”秦伯疑惑地问。
“哦,一只狐狸,”萧迟脚步未停,答得轻描淡写,“路上捡的,受了点伤,带回去让人瞧瞧。”
坐在疾驰的轿车后座,萧迟一手稳住臂弯里裹著的外套,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指尖在联繫人列表里快速滑动,找到了那个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蕎安,我这儿有个特殊情况。”萧迟开门见山,目光落在怀中那团微微起伏的白影上,“受了枪伤,情况有点麻烦,你过来我別馆一趟,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温蕎安温和但略带讶异的声音:“枪伤?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不是我,”萧迟打断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乾脆道,“总之你来了就知道了,带上傢伙,要快。”
“地址发我,马上到。”温蕎安没再多问,乾脆利落地答应。
掛了电话,萧迟將別馆地址发过去。
他低头,掀开外套一角,仔细查看白狐左前肢的伤口。
血已经暂时被外套布料压住,但周围洁白的皮毛还是被染红了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狐狸依然昏迷,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枪伤……”萧迟喃喃自语,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伤口边缘的绒毛,“什么人会对一只狐狸开枪?还是在这种地方……”
他回想起那声突兀的枪响,和巷道里消失的瘦弱人影。这两者之间,和这只狐狸,又有什么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