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贵族学院的老师也要万人迷 作者:佚名
第8章 林潯
暴揍江予那顿,似乎意外地给郁浮狸换来了一段短暂的清静。
日子忽然变得规律起来。按时踏入f班教室,面对或警惕或好奇或依旧不驯的目光,按时下课,穿过那条不再有人突然跳出来告白或挑战的樱花大道。
表面平静无波。
但郁浮狸心中的焦躁感却与日俱增。
系统面板上,代表世界线稳定度的数值依旧在危险区间徘徊,那条刺目的红色警示线没有丝毫减退的跡象。
真正的异常,那个导致主角林潯不断自杀,世界线反覆崩坏的根源,他连一丝端倪都没摸到。
所有扫描结果都显示正常,所有表面线索都指向无关紧要的校园摩擦。
就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火,能看到扭曲的光影,却触不到真正的热源。
而最关键的人物,林潯本人,更是成了一尾滑不留手的鱼。
课堂上永远坐在最角落,安静得像一团影子,提问时回答精简到极致,目光从不与任何人对视超过一秒。
下课铃一响,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那个旧书包,低著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人群或走廊尽头。
郁浮狸试过偶然同路,试过布置需要课后单独交流的课业,甚至试过让系统追踪他的课后轨跡,结果都指向学院最老旧监控稀少的图书馆南区,或是直接离开学院消失不见。
“又跑了。”
这天放学,郁浮狸站在走廊窗边,看著林潯那清瘦的背影几乎是小跑著消失在建筑拐角,镜片后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近乎应激的迴避,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贫民学生在贵族学院里的谨小慎微。
郁浮狸指尖无意识地点著窗台。
一个出身下城区凭自身努力考上顶级学院,本该拥有坚韧明亮灵魂的少年,为何会变成现如今的模样?
“郁老师还在?”带笑的声音传来。
郁浮狸回头,看见那位栗色头髮的学生西里斯,带著他那小团体,正斜靠在几步外的墙边,脸上掛著吊儿郎当的笑容,但眉眼之间却隱藏著一丝不甘。
自从水盆事件和办公室谈心后,这群小子明显收敛了许多,但眼底那点不服输的劲儿还在。
“有事?”郁浮狸语气平淡。
“没什么,就是看老师好像挺关心我们班那个特优生的。”西里斯耸耸肩,意有所指,“不过他那种下城区来的,跟咱们不是一路人,独来独往惯了,老师您也別白费心思了。他啊,说不定就喜欢躲起来舔伤口呢。”
“舔伤口?”郁浮狸捕捉到关键词。
西里斯旁边一个男生嘴快,嗤笑接话:“可不是嘛!装清高,不肯听话,吃点苦头不是自找……”
话没说完,被西里斯用手肘撞了一下,噤了声。
西里斯扯开一个不算自然的笑:“老师別听他的,瞎说呢。我们走了。”
说完,赶忙拉著同伴离开了。
郁浮狸站在原地,眸色渐深。
吃点苦头,不肯听话……
看来,林潯那身沉默的硬壳之下,覆盖著的或许並非只是贫穷带来的自卑。
而这所贵族学院里的校园欺凌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异常自己浮现了。
是时候,用点非常规手段,去敲开那扇紧闭的门,看看里面究竟锁著怎样的黑暗。
郁浮狸转身,朝与教师公寓相反的学院图书馆老区的方向走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步履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决绝的意味。
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该主动出击了。
夕阳的余暉將圣罗兰学院那些哥德式建筑的尖顶染成暗金色,却照不进图书馆老区那一片沉鬱的阴影。
这里绿植蓊鬱,道路狭窄,监控探头稀少,是学院地图上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郁浮狸沿著石板小径不疾不徐地走著,指尖轻轻拂过道旁过於茂盛的爬藤。
一丝极淡的妖力自他指尖逸散,如同无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渗入周围环境。
作为九尾白狐,他对气息和痕跡的感知,远超任何科技设备。
虽然在小世界里他的大部分妖力被封了,但时空管理局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他留了一点点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的妖力。
现在他就用上了。
很快,他捕捉到了那一缕熟悉又脆弱的气息,属於林潯。
还混杂著陈旧书卷,灰尘,以及一丝压抑的痛苦感。
气息的指向蜿蜒深入,最终消失在老图书馆侧后方,一栋几乎被藤蔓完全吞噬的废弃的旧仓库附近。
仓库的门虚掩著,锈蚀的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里面没有灯,只有高窗透入的昏黄光线,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林潯果然在里面。
他蹲在堆积的废弃桌椅和旧仪器之间,面前摊著几本从图书馆带出来的不允许外借的珍贵典籍。
他看得极专注,指尖小心翼翼地点著书页上的公式,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周遭的破败与昏暗都不存在,只有眼前的知识是世界唯一的光亮。
但郁浮狸的目光,却落在了他捲起的袖口下,那截清瘦小臂上。
几道新鲜的,已经开始泛紫的淤痕,在昏暗中依然刺眼。
痕跡的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狭长的硬物反覆抽打所致。
似乎察觉到有人,林潯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兽,迅速將袖子拉下,合上书本站起,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一个空铁罐,“哐当”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低著头,抱著书就想从仓库另一侧的缺口离开。
“林潯!”
郁浮狸赶忙叫住了他。
林潯的脚步钉在原地,背脊僵硬,没有回头。
“你的伤,”郁浮狸慢慢走近,声音儘量放的轻柔,“需要处理。”
“……不用,摔的。”林潯的声音低哑,带著抗拒。
“是么。”郁浮狸停在他身后几步远,没有强行靠近,“我恰好知道,摔伤通常不会呈现出这样规则的平行条纹。”
林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郁浮狸环视这间堆满废弃物的仓库,角落里有简易铺盖,墙边放著半瓶水和干硬的麵包。
“你放学后,就待在这里?”他问。
沉默。
过了许久,林潯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带著一种破罐破摔般的麻木。
“为什么躲在这里?f班虽然特殊,但宿舍总有你的位置。”郁浮狸试探著问,目光却紧锁著少年紧绷的脊背。
又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郁浮狸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林潯的声音低低响起:“……宿舍,更吵。”
不是不好,是更吵。这个词用得微妙。
郁浮狸想起西里斯那句意有所指的舔伤口,和不肯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