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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孙淼做好事
    重生官场青云路 作者:佚名
    第574章 孙淼做好事
    老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脚下的地是不是实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放在檯面上,手指枯瘦如柴,指甲缝里还残留著洗不掉的黑泥。他一层层地打开布包,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捧著易碎的珍宝。
    里面没有繁杂的申请材料,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银行转帐凭证,和一本写满了歪扭字跡的破旧小学生作业本。
    “同……同志,”老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著浓重的方言口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绝望,“俺……俺想问问,俺被骗了……一辈子的钱都没了……”
    孙淼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这里是市民服务中心,不是公安局。
    “大爷,报案您得去派出所啊,我们这儿……”
    “报了……都报了……”老人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衝出两道泥印子,“派出所让俺回家等消息……一个月了……俺等不起了啊……老伴儿还在医院躺著,等著这钱救命呢……”
    老人颤抖著把那个作业本贴在玻璃上,“俺听说你们这儿是『服务中心』,是管老百姓事儿的地方。你们……你们能不能帮帮俺?俺实在没法子了啊!”
    孙淼看著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灰暗,像一口枯井,里面只剩下最后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仿佛只要孙淼摇一下头,这火苗就会彻底熄灭,连带著这个人的命也会一起熄灭。
    孙淼接过那几张薄薄的凭证,心头猛地一沉。
    转帐记录显示,老人叫李栓,在过去三个月里,分五次给一个陌生帐户转了七万三千块钱。
    那本作业本上,则歪歪扭扭地记录著对方许诺的所谓“国家秘密工程”、“高额分红”和“民族资產解冻”等字样。
    典型的养老金骗局。
    七万块。
    对以前的孙淼来说,可能就是请狐朋狗友吃顿饭、开瓶好酒的钱,甚至连他在会所包房的一晚消费都不够。
    但对於眼前这个老人,看著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看著他那件补了又补的衣服,孙淼知道,这是他从土里一分一厘刨出来的,是他省吃俭用一辈子没捨得花的棺材本,更是他老伴的救命钱。
    孙淼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形成一个“川”字。
    作为政法委书记的外甥,他对这种案子的处理流程太清楚了。
    对於基层派出所而言,这种电信网络诈骗案,尤其是涉及到“民族资產解冻”这种老套路,往往伺服器在境外,或者是层层洗钱,侦破难度极高,需要跨省甚至跨国追查,耗费大量警力和经费。
    在基层警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这种涉案金额“只有”七万块的小案子,大概率会被积压。
    那句“等消息”,基本上就等於没有消息,等於判了死刑。
    孙淼张了张嘴,那句標准的官方辞令——“大爷,这事不归我们管,我们没有执法权,您还得去找警察”——已经到了嘴边。
    只要说出这句话,他就能把责任推得乾乾净净,这是最“合规”的做法。
    可看著老人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那句话就像块烧红的石头,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又想起了昨天。
    昨天那个在大厅里饿著肚子、满心无助、被各个部门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自己。
    如果连他这个有权有势的“二代”,一旦失去了身份,都会被官僚流程折磨得几近崩溃,那么眼前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人,在这漫长的一个月里,心里该有多绝望?
    “去他妈的合规!”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陡然成型。
    孙淼没有去碰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而是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那是他偷偷带进来的最新款水果手机。
    他拿著手机,假装去接水,走到窗口的角落,背对著监控探头,拨通了一个號码。
    嘟……嘟……
    “餵?谁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精明干练,但略显慵懒的声音。
    “刘队,我,孙淼。”孙淼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熟稔和威压。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了,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諂媚:“哟!孙少?稀客啊!今儿怎么想起给哥哥打电话了?是不是晚上要在『金碧辉煌』组局?”
    接电话的正是郑东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兼反诈中心主任,刘强。以前没少跟著孙淼屁股后面混饭局。
    “別贫了,说正事。”孙淼语气一沉,没心情跟他寒暄,“我现在在市民服务中心。我手头有个案子,受害人叫李栓,被骗了七万多。我看了一下手法,是典型的『民族资產解冻』类骗局。”
    “嗨,孙少,这种案子满大街都是……”
    “你听我说完!”孙淼打断了他,声音变得锐利起来,带上了几分平日里发號施令的官威,“我知道这案子金额不大,你们未必有精力查。但是……”
    孙淼话锋一转,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个窗口办事员,而是那个深諳官场规则的“孙少”。
    “刘强,我没记错的话,省厅最近正在搞『雷霆断卡』行动的专项会战吧?你们反诈中心的kpi完成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孙淼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查过內网通报,这个诈骗团伙最近在咱们省周边几个地市活动非常猖獗,已经引发多起恶性事件。我手头这个老人的笔记本上,记录了非常详细的转帐帐户、对方的微信群號和几个下线联络人的电话。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切入口!”
    “刘队,你想想。如果你能把这个案子作为典型,併案侦查,顺藤摸瓜打掉一个团伙,这就是『破小案、挖大案』的典范!这对於你们反诈中心在专项考评里的排名意味著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你要是还需要我在我舅舅面前给你美言几句,那也不是不行。”
    他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请求对方帮忙,那是最低级的做法。
    他是从对方的“前途”、“政绩”和“利益”角度,给对方提供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把一个棘手的小案子,包装成了一个建功立业的“完美大礼包”,外加一份来自政法委高层的隱形人情。
    这就是孙淼的手段,也是他这类“二代”特有的能力——只是以前,这种能力都被用在了歪门邪道上。
    电话那头的刘强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声音里透著兴奋:“孙少,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些联络方式都有?”
    “都在我手上。而且,我就是你的人证。”孙淼冷冷地说道,“老人现在就在我面前,老伴在医院等著钱救命,精神状態很不好,已经有轻生的念头。如果案子破不了,出了人命,回头媒体一篇《被骗老人的绝望谁来买单》,再把你推上风口浪尖……刘强,你这顶乌纱帽,还想不想要?”
    胡萝卜加大棒,拿捏得死死的。
    “明白!我明白!”刘强连声保证,隔著电话都能听到他拍胸脯的声音,“孙少您放心!让老人家稳住!这个案子,我们中心亲自接手,列为头號督办案件!我现在就派车过去接人做笔录!”
    “好,我等你十分钟。”
    孙淼掛了电话,刪掉通话记录,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走回窗口。
    他看著一脸茫然、还掛著泪痕的李栓老人,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两样东西。
    “大爷,”孙淼坐下来,声音柔和了许多,那是他这辈子最温柔的一次,“这钱,有希望追回来。”
    听到这话,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大,灰暗的瞳孔里仿佛有两道光束射了出来。
    孙淼將一张写著刘强私人电话和办公室地址的纸条递过去:“这是市公安局反诈中心刘队长的电话,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们会立刻立案,专门处理您的案子。车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门口接您。”
    他又將另一张写著自己私人电话號码的纸条递过去,神色庄重。
    “另外,这个电话您收好。这是我个人的电话。”
    孙淼直视著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骗您钱的坏人,警察肯定会去抓。这期间如果有任何问题,或者他们那边有谁敢推諉扯皮、不认真办事,您隨时给我打电话。我帮您盯著!这事儿,我管到底!”
    没有虚无縹緲的安慰,而是一套看得见、摸得著的雷霆手段:
    对接了最高效的部门,找到了最关键的负责人,还留下了自己的私人担保。
    李栓老人愣住了。他捧著那两张纸条,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看著孙淼,嘴唇哆嗦了半天,似乎不敢相信在这个冷冰冰的衙门口,竟然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他这么个糟老头子动真格的。
    突然。
    “噗通”一声。
    老人竟然隔著柜檯,对著孙淼就要跪下磕头。
    “使不得!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孙淼嚇了一跳,顾不上什么形象,半个身子探出窗口,一把扶住老人的肩膀。
    老人的手粗糙得像砂纸,却很有力。他死死抓著孙淼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哭得像个孩子。
    “好人吶……真是好人吶……”
    “俺跑了一个月……没人理俺……你是第一个……你真是我们老百姓的……好干部!青天大老爷啊!”
    那一声带著哭腔的“好干部”,像一道惊雷,在孙淼的脑海里轰然炸响,震得他头皮发麻。
    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被人吹捧的虚荣,不是仗著家世背景的骄横。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的、灼人的……成就感。
    这种感觉,比他开著跑车炸街还要爽,比他在酒桌上被人眾星捧月还要让他心跳加速。
    原来,动用自己所学的“本事”,动用自己的关係网,不是为了作威作福,而是为了给绝望的人带来希望,竟然是这种滋味。
    孙淼呆呆地站在那,看著老人千恩万谢地被赶来的警察接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慢慢坐回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昨天还嫌弃百姓的材料脏,还想著怎么偷懒。
    可现在,他却觉得,那上面仿佛还残留著老人眼泪的温度,沉甸甸的,热乎乎的。
    “叮铃铃——”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下的私人手机响了。
    舅舅高建军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