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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投石问路:格局与陷阱的双重伏笔
    重生官场青云路 作者:佚名
    第313章 投石问路:格局与陷阱的双重伏笔
    党校阶梯教室,下午两点半。
    讲台上的投影屏幕打著“產业政策与国际竞爭”的標题。主讲教授是工信部退下来的老干部,六十五岁,声音洪亮。
    “九十年代以来,我们通过市场换技术战略,引进了大量外资和先进技术。汽车、电子、通信等產业都实现了跨越式发展。”
    教授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的数据图表。
    “但这种模式也带来了问题——技术依赖。很多核心技术掌握在外资手中,我们只能做组装和生產。”
    台下一百多个学员,有人点头,有人记笔记。
    宋哲坐在第一排,翘著二郎腿。
    教授继续。
    “当然,这个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技术积累需要时间,需要投入。我们现阶段的任务,还是要继续扩大开放,吸引外资,通过合作逐步提升自主创新能力。”
    话音落下,教授环视全场。
    “大家有什么问题?”
    宋哲举手。
    “教授,我有个观点想和您探討。”
    教授点头。
    “请说。”
    宋哲站起来,转身面对全场。
    “教授刚才提到技术依赖的问题,我认为这个问题被过度放大了。”
    他停顿一秒。
    “全球化的本质,就是分工协作。发达国家掌握核心技术,我们负责生產製造,这是符合比较优势原理的。李嘉图的贸易理论告诉我们,每个国家应该专注於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通过贸易实现共贏。”
    教授没说话,只是听著。
    宋哲继续。
    “如果我们非要追求所谓的技术自主,投入大量资源去研发已经成熟的技术,这不是重复造轮子吗?不是浪费资源吗?”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我们应该拥抱全球化,融入国际分工体系。只要保持开放,技术自然会流动进来。闭门造车,只会落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宋哲坐下,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教授点头。
    “宋哲同志的观点有一定道理。还有其他人想发言吗?”
    楚风云举手。
    全场的视线集中过来。
    教授看到他,愣了一下。
    “楚风云同志,请说。”
    楚风云站起来,双手放在桌面上。
    “教授,我有个困惑。”
    他的语气平静。
    “我们谈產业升级,经常会遇到技术引进和自主研发的矛盾。如果有一天,外部技术来源因为非市场因素突然中断,我们现有的產业体系,有没有一个完整的应急预案?”
    教室里安静下来。
    教授的手指停在讲台边缘。
    楚风云继续。
    “比如说,某个关键零部件,全球只有三家企业能生產,其中两家在米国,一家在日本。如果这三家企业同时对我们断供,我们的整个產业链会不会瘫痪?”
    他停顿两秒。
    “我在基层工作时,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有家企业做电子產品出口,用的晶片全部从米国进口。结果有一年,米国那边出了点政治风波,对方突然停止供货。企业的生產线全停了,订单违约,损失惨重。”
    楚风云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这还只是一家企业。如果放大到整个產业,甚至整个国家,后果是什么?”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教授的表情变得严肃。
    “你这个问题,很有价值。”
    他走到讲台中央。
    “楚风云同志提到的非市场因素,確实是我们必须考虑的风险。”
    教授停顿三秒。
    “產业安全,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战略问题。如果核心技术受制於人,我们在国际谈判中就会失去主动权。”
    他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当然,这不意味著我们要闭门造车。我们既要开放,也要自主。这两者不矛盾。”
    宋哲举手。
    教授点头。
    “宋哲同志,请说。”
    宋哲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楚风云同志的担忧,我理解。但我认为这种极端情况发生的概率很低。”
    他转身看向楚风云。
    “全球化已经是大势所趋,各国经济深度绑定。如果米国对我们断供,他们自己的企业也会遭受巨大损失。资本是逐利的,不会干这种两败俱伤的事。”
    楚风云没坐下。
    “宋哲同志说得对,资本是逐利的。”
    他的语气很稳。
    “但资本之上,还有政治。”
    宋哲的眉头皱了一下。
    楚风云继续。
    “苏联解体前,西方国家对苏联实施了长达几十年的技术封锁。冷战期间,巴统组织限制向社会主义国家出口敏感技术。这些都不是经济行为,而是政治行为。”
    他停顿一秒。
    “我们现在和西方的关係,表面上是合作共贏,但深层次的竞爭和博弈从未停止。如果哪天形势变了,他们会不会用技术作为武器?”
    教室里的空气更紧了。
    宋哲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楚风云同志,你这个假设太悲观了。”
    楚风云看著他。
    “不是悲观,是未雨绸繆。”
    他转向教授。
    “教授,我想问的是,我们有没有针对这种极端情况的预案?有没有正在推进的技术自主化计划?”
    教授沉默三秒。
    “这个问题,涉及国家战略层面的机密,我不能在这里详细回答。”
    他停顿。
    “但我可以告诉你,高层对这个问题是有清醒认识的。相关部门正在制定应对方案。”
    楚风云点头。
    “谢谢教授。”
    他坐下。
    宋哲也坐下,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教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今天的討论很有意义。楚风云同志提出的问题,值得我们所有人深思。”
    他放下杯子。
    “下课。”
    ---
    教室里的学员陆续离开。
    楚风云收拾东西,准备走。
    “楚风云同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风云转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方教授,六十多岁,头髮花白。
    “方教授。”
    方教授点头。
    “有空吗?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楚风云合上笔记本。
    “当然。”
    两人走出教室。
    走廊里,宋哲正和几个学员交谈。他看到楚风云和方教授一起离开,目光停顿半秒。
    处级干部凑到宋哲身边。
    “宋哲,楚风云这个人,不简单啊。”
    宋哲收回视线。
    “他今天的发言,是有备而来。”
    处级干部压低声音。
    “你说他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指示?”
    宋哲摇头。
    “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
    方教授的办公室,305。
    楚风云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方教授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楚风云面前。
    “今天的发言,准备了多久?”
    楚风云端起茶杯。
    “三天。”
    方教授笑了。
    “三天能准备成这样,不容易。”
    他喝了一口茶。
    “你今天拋出的那个问题,直击要害。”
    楚风云没说话,只是听著。
    方教授放下杯子。
    “你提到的非市场因素和技术断供,这些都是高层最关心的问题。”
    他停顿。
    “但这些问题,不是在课堂上能公开討论的。”
    楚风云的手指在杯沿上停顿半秒。
    “那应该在哪里討论?”
    方教授盯著他。
    “《內部参考》。”
    楚风云抬头。
    方教授往后靠。
    “你听说过《內参》吗?”
    楚风云点头。
    “听说过。”
    方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內参》是高层决策的重要参考。每期的文章,都会直接送到政治局常委的案头。”
    他停顿。
    “如果你的观点能登上《內参》,影响力比在党校拿十次优秀都大。”
    楚风云的呼吸慢了半拍。
    方教授继续。
    “但《內参》的门槛很高。不是谁都能发文章的。”
    他的目光锁住楚风云。
    “你有兴趣吗?”
    楚风云放下茶杯。
    “怎么做?”
    方教授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政策研究参考》。
    “先写一篇策论文章。主题就围绕你今天提到的產业安全和技术自主。”
    他把书递给楚风云。
    “文章要有数据支撑,有案例分析,有政策建议。最重要的是,要有前瞻性。”
    楚风云接过书。
    “前瞻性?”
    方教授转身。
    “就是你要提前预判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给出应对方案。”
    他走回座位。
    “高层需要的不是马后炮,而是未雨绸繆。”
    楚风云翻开书,扫了两眼。
    “如果文章写出来,您能帮我推荐吗?”
    方教授笑了。
    “我可以试试。但能不能上,还要看文章的质量。”
    他停顿。
    “《內参》的编辑部,都是老狐狸。没有真材实料,过不了他们的关。”
    楚风云合上书。
    “我会认真准备。”
    方教授端起茶杯。
    “你今天在课上的表现,宋哲肯定不高兴。”
    楚风云没接话。
    方教授继续。
    “宋哲背后有人。他父亲是某部委的副部长,在经济领域有话语权。”
    他喝了一口茶。
    “你今天驳了他的观点,等於打了他的脸。他不会善罢甘休。”
    楚风云的手指收紧。
    “我会注意。”
    方教授放下杯子。
    “不是让你退让,而是让你做好准备。”
    他站起来。
    “宋哲那帮人,擅长的是理论攻击。你要想贏他们,就要拿出更硬的东西。”
    楚风云起身。
    “我会的。”
    方教授走到窗边。
    “两周后的论文研討会,你的文章如果能压过宋哲,《內参》的事就有希望。”
    他转身。
    “去吧。”
    楚风云推开门走出去。
    ---
    夜晚十点。
    党校宿舍,楚风云的房间。
    书桌上摆著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空白文档。
    楚风云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停顿。
    今天的这一步棋,是他深思熟虑后走出的。
    宋哲代表的是“全面全球化”那一派,认为只要开放,技术自然会流入。
    这种观点在九十年代很流行,但楚风云清楚,再过几年,米国就会对中国实施大规模的技术封锁。
    到那时,宋哲的理论就会破產。
    但现在,宋哲的观点还占据主流。
    楚风云要做的,就是提前打破这种主流共识。
    他今天在课上拋出“技术断供”的问题,不是为了爭论,而是为了设置议程。
    把“风险”和“底线”这两个概念,植入所有人的脑子里。
    然后,在两周后的论文研討会上,他会拿出完整的策论文章,系统性地论证“產业安全”的重要性。
    这篇文章,不仅是给党校的学员看,更是要通过方教授的渠道,送到《內参》编辑部。
    一旦登上《內参》,他的观点就会直接影响高层决策。
    楚风云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文档的標题逐渐浮现——《构建內循环主导的產业安全体系》。
    他深吸一口气。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