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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酒桌上的韜略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202章 酒桌上的韜略
    就在陆云峰踏入“叠石酒家”的同时,隔著一条街的正阳大酒店,三楼最豪华的宴会包间里已是酒气熏天。
    包间名叫“聚贤阁”,装修是仿古中式风格,红木桌椅,墙上掛著山水画,角落里摆著青瓷花瓶。
    但桌上的菜餚和酒瓶,暴露了这场聚会的真实底色——龙虾、鲍鱼、海参摆满转盘,茅台瓶子敞著口,酒液顺著杯沿溢出,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深色痕跡。
    郭定山坐在主位,四十多岁的年纪,头髮梳得油亮,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反光。
    他是定山房地產公司的老板,在红山县开发过两个小区,现在正为县城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发愁。
    坐在他右边的是县委副书记张胜利。
    四十六岁的年纪,穿著深色夹克,坐姿端正,眼神沉稳,从不轻易表態,却在正阳县政商两界举足轻重。
    他很少主动举杯,但別人敬酒时都会抿一口,面前的酒杯只浅了三分之一。
    左边是城建局局长吴刚,四十刚过,圆脸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交通局局长孙德海坐在吴刚旁边,不到五十的样子,瘦高个,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县公安局副局长田家俊坐在靠门的位置,四十五岁,寸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
    陈继业和郭暉坐在下首。
    陈继业今天穿了件名牌polo衫,但领子已经有些松垮。
    郭暉还是那副精明相,眼睛不时扫视全场。
    酒局开场从不含正题,七个人围著桌子推杯换盏,话题绕著天气、政策、市里的八卦打转。
    吴刚酒量浅,几杯茅台下肚就红了脸,亮完杯底,拍著郭定山的肩膀打趣:
    “郭总这手笔,还是这么大气,这桌菜没个三五千下不来吧。”
    郭定山端著酒杯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语气客套:
    “张书记和各位局长能赏脸,这点算什么。大家隨意用,不醉不归。”
    他说著给张胜利添满酒,“张书记,您尝尝这野生甲鱼,补得很。”
    张胜利微微頷首,夹了一小块裙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半晌才淡淡开口:
    “郭总最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县里很重视。”
    他话点到即止,目光扫过眾人,没人接话,都低头喝酒吃菜——谁都清楚,郭定山摆这桌酒,绝不是单纯请客。
    两瓶茅台见底,服务员刚打开第三瓶,田家俊率先打破了客套。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华子烟给眾人分发,点燃后吸了一口,看向郭定山:
    “郭总,你那综合体项目的拆迁,听说不太顺利?”
    这话像是戳中了郭定山的痛处,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端起酒杯猛灌一口,重重放下杯子:
    “田局长好眼力,这事確实头疼。几十户老百姓攥著房子不鬆口,说补偿款太低,要么说加钱,要么要按户口换市中心的门面房,根本没法谈。”
    陈继业插话:“郭总,要我说,就是太惯著他们了。拆迁补偿標准白纸黑字写著,他们不搬,就是阻碍城市建设。按政策,可以强拆。”
    “强拆?”郭定山看向张胜利,“张书记,您看……”
    张胜利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著,没说话。
    孙德海接话:“强拆不是不可以,但要走程序。先下限期搬迁通知,到期不搬,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三个月差不多。”
    “三个月我等不起啊。”郭定山苦笑,
    “工期已经延误一个多月了,工地停一天,银行贷款利息、设备租赁费不是一笔小数。再拖下去,我这项目就得黄,前期投的几个亿都得打水漂。”
    吴刚立刻接话,酒劲上来后说话直了些,只是舌头不太利索:
    “郭……郭总,这事你……得讲究方……方法。软……的不行,就来……来硬的,先找……找几户带头的……谈谈,私下给点好……好处,稳住几个。剩……剩下的,就好……好办了。”
    “我试过。”郭定山嘆了口气,“给领头的那户加了二十万补偿款,他表面答应,转头就把钱分给其他村民,还鼓动大家一起硬扛,说能要到更多。”
    孙德海捻著筷子,慢悠悠地说:
    “要不,找社区居委会出面协调?让他们以『老旧小区改造』的名义做工作,再给居委会点经费,比你自己去谈管用。实在不行,就断了那片的水电,逼著他们主动找你谈。”
    这话得到了田家俊的附和:
    “孙局长这招可行。断水电不算违规,就说线路检修、管道维护,那些老百姓扛个三五天就撑不住了。我之前处理过类似的事,这招百试百灵。”
    郭暉一直没说话,瞥见陈继业给他使了个眼色,立刻挺直腰板,语气衝动:
    “依我看,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强拆!晚上找几台推土机过去,趁著半夜推了,天亮他们连窝都没了,不搬也得搬。”
    他说著看向张胜利和田家俊,语气諂媚:
    “有张书记和田局长在,只要不闹出人命,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真有人闹,田局长那边派两个民警过去维持下秩序,谁敢反抗就按『妨碍公务』带走,保管服服帖帖。”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孙德海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觉得不妥却又不敢反驳:
    “强拆会不会太冒险?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万一被媒体曝光,或者老百姓往上告,都得担责任。”
    吴刚拍了下桌子:“孙……孙局说得对。还……还是要稳。”
    “怕什么?”郭暉满不在乎,“有张书记撑腰,再加上田局长压著,就算告到县里也没用。那些泥腿子没见过世面,真把房子推了,他们除了哭也没別的办法。”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张胜利身上。
    他正在吃一块清蒸鱼,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特別在乎鱼刺。
    终於,鱼肉吃完,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拆迁工作,要依法依规。”张胜利开口,声音平稳,“但重点项目,也不能无限期拖延。这个度,要把握好。”
    他顿了顿,看向吴刚:“城建局作为主管部门,要主动作为。该走的程序加快走,该协调的要积极协调。”
    又看向田家俊:“公安方面要做好维稳预案。对合理诉求要解决,对无理取闹、阻碍施工的,也要依法处理。”
    最后看向郭定山:“企业也要承担社会责任,补偿標准要落实到位,不能损害群眾利益。”
    这番话说完,张胜利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桌上的人都听明白了——既要走程序,又要加快进度;既要依法,又要灵活;既要维护稳定,又要推进项目。
    话没说透,但意思到了。
    果然是官场老油条,滴水不漏。
    人情给到,但不留任何把柄。
    即使现在有人偷偷录音,拿出去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这,就是典型的副书记做派。
    但郭定山听懂了,立刻笑著端起酒杯:“张书记指点得对,我明白了。来,我敬各位领导一杯,感谢指点!”
    眾人举杯,在一片“乾杯”声中,这个话题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