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9章 那点钱亏了就亏了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喂,陈董啊。”
乔文栋的声音传来,带著官场惯有的温和与不同於常人的熟络。
“乔市长,没打扰您工作吧?”
陈建国的语气立刻变得热情而恭敬,腰背都不自觉地弯了些,脸上堆起笑容,儘管对方看不见。
“刚开完个会。有事?”乔文栋问。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见您了,心里惦记著。听说您最近也挺忙的,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陈建国语气关切,但很快就切入正题。
这等人物之间通话,肯定不会只说天气。
“一点小事,犬子继业前段时间在正阳县那边,搞了个小项目,出了点岔子,可能……可能还牵扯到一些县里的事情。我想著,得跟您匯报一下情况,也听听您的指示。”
对於乔市长,他不能绕圈子,事前如果藏著掖著,后面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聪明人之间打交道,適当的坦诚是必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隨后传来的乔文栋声音,似乎没什么变化:
“哦?正阳县的事儿,没听你说过。”语气虽平静,话里却有內容。
其中的一层意思是,高速公路的信息,是我乔文栋提供的,你们背著我悄悄去拿地,是几个意思?
搞不定了,才来找我,有点不仗义吧?
陈建国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连忙陪著小话:
“对不起,乔市长,这事怪我,忘了跟您匯报了。但您是了解我的,该怎样做,我心里一直有数。”
送上这颗定心丸,他才继续说道:
“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在红山镇的老槐树村有块地,投资也不大,和当地村民因为转让价格上,有些纠缠。”
陈建国试探著透露一些关键信息,“前天,突然出了点状况,正阳县委办新上任了一个副主任叫什么陆云峰,把旺达国际的找了去接盘,而且,据那个唐总监说,还是撤了城关镇的项目,转投这里……总之,情况有点复杂。”
乔文栋声音终於有了变化:“哦?是这样,县里有结论么?”
陈建国小心翼翼地说,“结论是让咱们撤资,旺达进入,而且,县里的纪律部门也参与进来了。”
电话那端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才道:
“即使有什么问题,也要尊重县里的意见,依法依规处理。
“那是那是,乔市长说得对,一定要依法依规。”
陈建国连忙附和,话锋一转,
“不过,这事说到底,还是继业他们年轻,办事毛躁,中间可能也有些误会。我想著,当面跟您详细说说,也代表孩子给您道个歉,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儘量把影响降到最低。”
“您看,晚上要是方便的话,我在『馨园』准备点便饭,咱们老哥俩也好久没坐下聊聊了。”
“馨园”是陈建国集团旗下的一处私人高端会所,位於市郊一处风景清幽的园林內,极为隱秘,是他用来招待最重要客人的地方,不对外。
乔文栋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
“晚上……倒是没什么安排。不过简单点就行,別搞得太复杂。”
“明白明白,就是家常菜,聊聊天。”
陈建国笑容更深,“那晚上七点,我让车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过去。”乔文栋说完,便掛了电话。
陈建国放下手机,脸上的恭敬笑容缓缓收敛,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他看向站在写字檯边,一脸惶恐的陈继业:
“晚上,跟我一起去『馨园』,见见乔市长。”
陈继业眼睛一亮:“爸,您是要请乔叔帮我们……”
“帮?”陈建国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记住,晚上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別提什么补偿、报仇之类的蠢话。我们是去『匯报情况』,『承认错误』,『寻求指导』。”
“乔文栋现在是常务,年底很可能就扶正。我们姿態放低,打消这次背著他去拿项目的疑虑,让他感觉到我们的尊重和依赖,更要让他觉得,我们还是他的『自己人』,在很多事情上还能替他分忧、办事。至於正阳县的损失……”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那点钱,亏了就亏了,就当买个教训。重要的是,要通过这件事,把和乔文栋这条线扎得更牢。只要这条线在,以后有的是机会,把亏的,十倍百倍地赚回来。明白吗?”
陈继业赶紧点头,看到父亲那深邃而自信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去吧,换身衣服,精神点。晚上机灵些。”陈建国挥挥手。
陈继业唯唯诺诺地退出了办公室。
看著儿子关上门,陈建国轻轻哼了一声,重新拿起那份財务报表,目光却有些飘忽。
“陆云峰……唐韵诗……旺达集团……”
他低声咀嚼著这几个名字,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复杂。
正阳县的这潭水,看来比想像的要深。
虽然和儿子那么说,但,有人欺负到陈家头上,表面上忍了,背地里会瞅准了机会报復。
这个亏,不能白吃。
失去的“场子”,怎么找回来,需要好好筹谋,关键,还得看晚上乔文栋的態度。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办公室,將陈建国半张脸笼罩在金色的光影中,半张脸隱在阴影里,晦明不定。
手腕上的檀木珠子,在光线映照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
吉海市,市政府办公楼,副市长办公室。
乔文栋站在窗前,手里捏著一支没被点燃的香菸,过滤嘴被他无意识地捻得有些变形。
他的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楼下院子里进出的车辆上,视线却並没有真正聚焦什么。
窗玻璃映出他略显高大的侧影,领口被他解开了两颗扣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他的確有些烦闷,哪怕是已经坐在常务副这个位置上。
前天傍晚,他给刘芳芳打电话,想约一下周末,听她聊聊县里的“新鲜事”,也享受一下这个新鲜的成熟女人,刻意的恭维和崇拜。
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起初他没太在意,以为她在开会或者忙。
直到晚上没等到她的回电,再打,就变成了关机状態。
一种细微的不安,在这位常务副的心头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