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作者:佚名
第174章 你也是部队出来的
陆云峰迴到办公室不久,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包晓勇再次走了进来。
这次,他脸上的忐忑比刚才更甚,甚至有些局促不安,站在门口,搓著手,欲言又止。
“包科长,有事?”
陆云峰放下手中的笔,看著他。
包晓勇像是下定了决心,反手轻轻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低著头,声音有些发乾:
“陆主任……我……我有件事,想向您坦白,向组织上交代。”
陆云峰身体向后靠了靠,没有说话,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示意他继续。
包晓勇的到来,在陆云峰的预料中,如此诚恳的態度,却令他多少有些意外。
包晓勇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原来,自从那晚他老婆李秀兰给他“上了一课”后,他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被石健拿捏著把柄、半推半就充当眼线的行为有多危险。
从那时起,无论石健再怎么威逼利诱,打听陆云峰的行踪和动向,他都没再透露过一个字。
后来石健暗示甚至明示他,要在食堂改革中製造点麻烦,比如在厨房加工过程中,出现点“意外”,或者在食材验收上“放鬆”一点,以便给陆云峰的改革抹黑,他都找藉口搪塞或直接拒绝了。
“后来……石健就找了张大勺。”
包晓勇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那次小赵从货架上摔下来,故意闹大的事。我当时被蒙在鼓里,事后才知道是他们计划好的。”
“当时,我想过找您说明情况,可又怕……怕说不清,也怕石健报復。再后来,张大勺他们集体罢工,我就更是一点都不知道。事情发生时,我是又急又愧,觉得辜负了您的信任。”
“可没想到,您早就有了安排,田科长和安师傅带著人,一下子就把局面稳住了……”
“关键是,在张大勺罢工那天,您却明明白白地信任我,当时,我就特別感动,想著您一回来,马上找您坦白。”
“今天,您又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表扬我,鼓励我,说明您做事真是大公无私,一心只为工作。石健那些小人和您比起来,简直连苍蝇都不如。”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陆云峰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敬佩:
“陆主任,经过这些事,我是真服了,也真怕了。我老婆骂我优柔寡断,错失了主动坦白、將功补过的好机会。”
“她让我今天必须来,把石健以前怎么指使我、他们背后怎么算计您的事,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我愿意揭发他们,证明他们的罪行!我也知道,我过去有错,糊涂,立场不坚定,差点成了帮凶。我不敢求您原谅,只求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
包晓勇说完,深深地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他的坦白,等於將自己完全置於砧板之上,是剥是剐,全凭陆云峰发落。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陆云峰看著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包科长,”陆云峰终於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我记得,你是部队转业回来的,对吧?”
包晓勇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当了十二年兵,事务长。”
“部队是个大熔炉,最能锤炼人。铁的纪律,忠诚的品格,敢打敢拼的血性,这些应该是刻在骨子里的。”
陆云峰缓缓说道,“你转业到地方,环境变了,面对的诱惑和复杂情况多了,一时迷了路,可以理解。”
“但我一直没把你和张大勺、甚至和石健完全划等號,还给你机会,让你负责食堂整改,甚至在张大勺罢工时,依然让你参与善后,你知道为什么吗?”
包晓勇茫然地摇头,眼眶有些发热。
“就是因为你是部队出来的。”
陆云峰看著他,目光锐利却並不冰冷,
“我相信,部队培养出来的人,底色是正的,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知错能改的劲儿。”
“我喜欢用部队出来的人,因为他们大多做事踏实,执行力强,懂规矩,也重情义。”
“我看重的,不是你的过去,而是你今后能不能像在部队时那样,堂堂正正做人,扎扎实实做事。”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包晓勇心口,又像一股暖流,瞬间衝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鼻子一酸,这个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的汉子,竟有些控制不住眼眶的湿意。
他怯懦道:“可我进县委办,是走石家的门路,大家都知道,我和石家走得近,您还能信任我,这叫我这心里面……”
包晓勇声音发颤,看得出,他说的是真心话。
“嗨,这算啥?”陆云峰挥手打断他,想了想问:“看过《三国》吧?”
“嗯,看过两遍。”包晓勇坦承。
“曹孟德的帐下,有几个是他的宗亲,除了白门楼的吕布,绝大部分不都是来自他的对手?”陆云峰的手指,轻轻扣了两下桌面。
“明白了,陆主任!”
包晓勇挺直了腰板,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和哽咽,
“我包晓勇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我要是再有一丝歪心,再做半点对不起您、对不起组织的事,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一定把在部队学的本事都拿出来,把食堂管好,把行政科管好,把您交代的每一件事办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的誓言质朴而鏗鏘,带著部队里那种特有的乾脆和血性。
陆云峰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摆了摆手:
“行了,那些狠话不必说。记住今天你说的话就行。过去的事,到此为止。”
“食堂和行政科这边,你继续管好。以后招商办那边可能有些接待保障的任务,也需要你配合。好好干,別让我失望。”
“是!保证完成任务!”
包晓勇下意识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不太標准但无比用力的军礼,眼神里燃烧著一种被重新点燃的忠诚和斗志。
看著包晓勇迈著比来时坚实百倍的步伐离开办公室,陆云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收服一个人,有时需要雷霆手段,有时需要网开一面,有时则需要触及他內心最深处的那点坚持和骄傲。
包晓勇的归附,不仅让食堂这个曾经的“隱患”变成了可靠的“后方”,更重要的是,他亲身经歷了石健一伙的诸多阴谋,未来或许能在某些关键时刻,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或旁证。
棋盘上的棋子,又多了一颗。
而且,是一颗经歷过考验、知道进退的棋子。
陆云峰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
正午的阳光正好,县委大院里的香樟树,投下斑驳而安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