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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钢铁之翼
    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作者:佚名
    第118章 钢铁之翼
    黑暗纪元第217日,下午三时十七分。
    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的塔台在四十米积雪中只露出顶端五米,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跑道、停机坪、滑行道——全部消失在同一片蓝白色的冰雪之下。永夜的风在这里更加狂暴,捲起乾燥的二氧化碳雪粒,在空中形成诡异的淡蓝色雾霾。
    林沐悬浮在机场上空三百米处,神识如网般撒下。
    混凝土、钢筋、冻土、冰层……更深处,在原先的机库区域,他感应到了。不是一辆,是数辆大型飞行器的轮廓。有些已经被冰雪压垮,结构变形;有些还保持著基本形状,但深埋在二十米以下。
    他向下俯衝,罡气破开风雪,在身后拉出一道短暂的空洞。
    落地点在原国际航站楼附近。这里地势稍高,冰雪“只有”二十五米厚。林沐闭上眼睛,將神识聚焦到最完整的那架飞机上。
    波音737 max 8。
    机身长度39.5米,翼展35.9米,最大起飞重量82吨。標准布局载客162人,最大载客178人。燃油容量26,000升,最大航程6,570公里。
    就是它了。
    他没有时间逐一解决所有技术问题。燃油冻结、系统休眠、部件冰封……在零下五十度的环境中,常规的维修手段毫无意义。
    所以,他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
    空间能力展开。
    不是局部操作,而是整体性的包裹。淡金色的真元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泡,將整架飞机完全笼罩。能量泡的边缘在机库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晕,將空气中的冰晶映照得闪闪发光。
    林沐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这一次的“收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飞机不是无生命的矿石或积雪,而是一个由数百万个零件组成的精密系统。他需要保持这些零件之间的相对位置和连接关係,不能有丝毫错位。
    真元场开始收缩。
    不是压缩,而是將飞机所在的空间“剥离”出现实世界。这个过程很慢,很小心。起落架的轮子首先离开地面,悬浮在空中。然后整个机身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
    机库里的光线扭曲了。应急灯的红色光芒被拉长成怪异的线条,空气中的冰晶旋转著被吸入能量场的边缘。
    一分钟。
    两分钟。
    第三分钟,飞机完全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转移”到了一个独立的、由林沐创造並维持的空间泡中。在那个空间里,时间几乎静止,温度恆定在收取时的状態——零下五十一度,但至少不会继续恶化。
    林沐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收取这么大的物体,消耗远超预期。丹田內的元婴光芒黯淡了一些,需要时间恢復。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机库外,风雪依然狂暴。距离给老陈承诺的二十四小时,还剩二十一小时五十一分钟。
    他转身,走出机库。身后,那个巨大的空间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留下的轮子印跡和固定锁扣的断口,证明这里曾经停放著一架飞机。
    下午四时二十分。
    老陈避难所外,他抬起双手,掌心相对,做了一个“展开”的动作。
    避难所外的雪地上,空间开始扭曲。
    淡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浮现,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机头、驾驶舱、机身、机翼、尾翼。光芒越来越亮,轮廓越来越清晰,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从虚空中“抽出”某个庞然大物。
    然后,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飞机出现了。
    不是从天而降,不是从雪中挖出,而是直接从虚无中显形。三十九米长的银色机身稳稳地“坐”在雪地上,轮子陷入积雪半米深,但整体姿態端正,仿佛刚刚完成一次完美的著陆。
    。
    老陈的避难所里,人们正围在取暖器旁,小口喝著刚刚烧开的热水。温度已经升到零上五度,虽然还是很冷,但至少不会冻死人了。食物分发下去后,大部分人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
    突然,通道入口处传来异响。
    不是风雪声,而是某种……重物落地的沉闷撞击声。紧接著,整个地下空间微微震动,天花板上的冰渣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入口方向。
    林沐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防护服上结满了冰霜,但眼神依然锐利。
    “准备登机。”他说。
    “登机?”老陈愣住,“飞机……在哪?”
    林沐没有回答,而是转身面向通道外的空间。
    一百零三人,全部目瞪口呆。
    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掐了自己一把。有人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一架完整的、看起来几乎全新的波音737。
    “这……”老陈的声音在颤抖,“这是怎么……”
    “没时间解释。”林沐打断他,“登机。行动不便者別人来帮助一下。。”
    他走到机身左侧,在中部客舱门的位置停下。空间能力再次使用,与客舱门匹配。冰雪在他手中凝聚、塑形,变成一道坚固的舷梯,连接地面和开口。
    第一个登机的是那个几乎冻僵的老妇人。她被两个人搀扶著,颤巍巍地踏上舷梯,钻进机舱。几秒钟后,里面传来她带著哭腔的声音:“是真的……是真的飞机……”
    这句话像解除了某种魔咒。人们开始动起来。
    扶老携幼,互相搀扶。有人背著简单的包裹,有人只带著一瓶水。队伍缓慢但有序地移动,一个接一个踏上舷梯,消失在机舱门口。
    林沐站在舷梯旁,维持著开口的存在,同时分出一部分真元探入飞机內部。
    机舱里一片漆黑,温度零下四十五度。他控制著太阳真火的余温缓慢释放,先从驾驶舱开始,然后是客舱前部、中部、后部。温度计的数字开始爬升:零下四十度,零下三十五度,零下三十度……
    燃油系统。他检查了油箱——航空煤油已经冻结成半固態。但这没关係,在空间泡中保存时,燃油的状態被“锁定”了。现在需要的是解冻。
    林沐没有使用危险的明火加热。他採用了更精细的方法:真元渗透。淡金色的能量如无数细丝般渗入油箱內部,不是加热燃油整体,而是精准地作用於燃油分子的化学键,降低其凝固点,同时提供微弱的振动能量。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安全。按照这个速度,两个小时內燃油可以恢復流动性。
    起落架、控制系统、航电系统……他用同样的方法逐一“唤醒”。不是维修,而是用高质量的能量强行激活这些系统的核心功能。
    差不多半小时后,一百零三人全部登机完毕。
    林沐最后检查了一遍飞机外部,然后踏上舷梯,进入机舱。
    客舱里很拥挤,但秩序尚可。人们坐在座位上,安全带已经系好——是几个年轻人主动帮忙指导的。应急照明灯亮著,提供著微弱但足够的光线。温度已经升到零下十五度,虽然还很冷,但至少不会立刻致命。
    “李浩。”林沐叫来那个航空学院的学生,“还是你,副驾驶位。”
    李浩脸色苍白,但比之前镇定了一些:“林先生,飞机真的能飞吗?燃油系统……”
    “正在解冻。”林沐递给他对讲机,“起飞后三十分钟,燃油应该可以支持发动机启动。在那之前,飞机由我托举飞行。”
    “托举……”李浩咽了口唾沫,“这么重的飞机……”
    “照我说的做就行。”林沐转向所有乘客,“大家听好,我们即將起飞。过程中可能会有顛簸,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到达秦岭大约需要四个半小时。”
    没有人提问。经歷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人们已经学会了接受。
    他跨出机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一百零三双眼睛望著他。恐惧、希望、迷茫、信任……各种情绪交织在那些眼睛里。
    他点了点头,然后向后仰倒,坠落。
    但在落地之前,真元场已经托住了他。他轻盈地落在雪地上,仰头看著机舱门在真汽的控制下关上了,机身恢復完整。
    现在,飞机与外界完全隔绝。
    除了驾驶舱里的那个对讲机。
    林沐走到飞机下方,正对机腹中央。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已经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帮助集中精神。
    双手抬起。
    真元场全力展开,这次不是包裹,而是形成一个巨大的“托盘”,从下方托住整个机身。力量均匀分布,精確计算著每一个承重点的受力。
    起飞。
    飞机开始上升。
    不是靠空气动力学,而是纯粹的能量抬升。一吨、十吨、八十二吨的重量压在他的真元场上,但场稳如磐石。轮子离开雪地,积雪被压出深深的凹痕。
    五米,十米,二十米……
    飞机悬停在半空中,下方是黑暗的雪原。
    林沐开始向前移动。不是奔跑,而是在低空滑行。真元场推动著他,同时也推动著上方的飞机。起初很慢,然后逐渐加速。
    驾驶舱里,李浩抓著对讲机,眼睛盯著空速表。
    “速度……四十节。”
    “收起落架。”林沐的声音传来,平稳得不可思议。
    “收到。”李浩找到手柄,向上拉动。液压系统运作正常——林沐已经提前激活了它。
    起落架收起,轮舱门关闭。阻力减小,速度开始更快地增加。
    “襟翼5度。”
    李浩照做。机翼后缘,襟翼伸出。
    空速表指针越过八十节。
    “准备爬升。”
    下一秒,飞机开始仰头。
    不是缓慢的抬升,而是以三十度仰角向上衝刺。李浩被压在椅背上,看著高度表疯狂转动:500英尺,1000英尺,2000英尺……
    客舱里传来惊呼声,但很快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压制——那是林沐通过真元场传递过来的、稳定而坚定的意志安抚。
    五千米高度,飞机转入平飞。
    这里的风速达到每秒四十米,但林沐的真元场如船首般破开气流,为飞机创造出一个相对平静的飞行环境。他站在飞机顶部,双脚仿佛扎根在机背上,双手按著金属表面,持续输出真元。
    不仅托举,还要稳定姿態,还要维持机舱温度,还要监控燃油解冻进度……
    多重任务同时进行,对元婴期的修为也是巨大考验。
    但林沐的表情依然平静。他闭上眼睛,內视丹田。
    元婴的光芒確实黯淡了,但根基稳固。龙脉的共鸣从遥远的地下传来,为他补充著消耗的能量。虽然缓慢,但源源不断。
    时间流逝。
    飞行一小时后,对讲机响起。
    “林先生,燃油温度显示零下十五度,流动性恢復60%。”
    “可以启动发动机了。”林沐说,“左发先,慢车状態。”
    李浩按照指示操作。几秒钟后,左侧发动机传来熟悉的轰鸣声,n1转速稳定在20%。
    “右发启动。”
    右侧发动机也成功运转。
    现在,飞机有了自己的动力。林沐的压力减轻了一些,但他仍然需要维持真元场——发动机提供的推力还不足以完全对抗极端气流,而且飞机本身的设计飞行环境是零上五十度到零下六十度,不是现在的零下八十度。
    他调整姿態,让发动机推力与真元场协同工作。
    速度增加到三百节。
    高度维持在一万八千英尺。
    航向235度,直指秦岭。
    机舱內,温度已经升到零上五度。有人脱掉了厚重的外套,有人开始小声交谈。一个孩子问母亲:“我们真的在飞吗?”
    母亲抱紧孩子:“真的。我们在飞。”
    老陈靠窗坐著,他看著外面永恆的黑暗。突然,他注意到什么,拍了拍旁边的人:“你看……云层是不是在变薄?”
    確实。
    下方原本浓密的云层,正在逐渐变得稀疏。不是完全消失,而是透出了极其微弱的光——不是阳光,是某种更冷、更遥远的光,也许是星光穿透了数百公里厚的尘埃云,也许是地球大气边缘的极光现象。
    但无论如何,那是一点点变化。
    一点点希望。
    飞机继续向南。
    驾驶舱里,李浩看著导航屏幕上逐渐接近的秦岭山脉轮廓,手有些发抖。不是恐惧,是激动。
    对讲机里传来林沐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静:
    “准备下降。秦岭基地就在前方。”
    “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李浩小声说。
    “还没结束。”林沐说,“落地才是最难的。”
    但他说这话时,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
    秦岭山脉的轮廓在永夜中显现,像一头沉睡巨兽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