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山岳为脉
离开山腹的路,与来时截然不同。
林沐没有奔跑,只是寻常行走。但每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岩层便传来温和的反馈,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近乎“接纳”的质感。通道中残余的、稀薄的龙脉能量,如同归巢的溪流,自然而然地向他周身聚拢,渗入皮肤,融入那已彻底蜕变的循环体系。
他停下脚步,闭目凝神。
意识沉入体內,不再局限於经脉丹田的视角。他“看”到的,是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精密而宏大的內在宇宙。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细胞,此刻都在自主地吞吐著微弱的金色辉光。光点与光点之间,有极细微的能量丝线相连,交织成一张覆盖全身的、立体的网络。网络的核心,是那颗暗金色、龙纹游走的金丹。
更奇异的是,每个光点——每个细胞表面,都覆盖著一层肉眼不可见、但能量感知中清晰无比的致密“膜”。这层膜並非静態,它隨著细胞的代谢与能量交换,时刻发生著极细微的鳞片状波纹与重组。意念微动,集中於手臂皮肤,那层致密的能量膜便在感知中骤然清晰,呈现出千万片细密到极致、层层叠叠的淡金色龙鳞虚影,它们並非实体,却蕴含著某种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规则意蕴。
这已不是护体罡气,这是生命形態被高层次能量彻底浸润、同化后,產生的本质性升华。他的身躯,正在从血肉之躯,向著某种更接近“能量生命”与“规则载体”的方向进化。
睁开眼,眸光深邃,仿佛倒映著山岳的轮廓。
他继续前行。隨著远离核心阵法,那种充盈全身、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磅礴感逐渐平復,转化为一种深沉內敛、与脚下大地呼吸同步的恆定状態。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自己与秦岭龙脉主脉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稳固的、跨越空间的“连结”。只要身处这片山脉的辐射范围內,只要龙脉能量网络大体通畅,他就像一棵將根须扎入大地深处的古树,能源源不断地获得补充,几近无穷无尽。
这並非错觉。当他走出洞口,重新置身於冰封雪覆、狂风呼啸的山谷时,这种感觉尤为明显。凛冽的寒风与致命的低温,在触及他体表那层无形能量场的瞬间,便被抚平、同化,转化为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雪花在离他寸许之处自动滑开,冰晶无法在他发梢衣角停留。他立於万古冰原,却如置身春风和煦之地。
生命层次,確实不同了。
林沐抬头,望向南方。在那里,秦岭山脉更深处,根据秦岭指挥中心之前提供的模糊坐標,结合此刻他对地脉能量的敏锐感知,他能隱约“触摸”到一片庞大而有序的人造能量聚集区。那里是旧时代国家力量在灾难中保存下来的核心,是二十万倖存者最后的方舟,也是理论上当前中华文明最有可能的復兴火种所在。
他之前答应杨副主任的会面邀请,除了获取信息、交换资源,內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份深藏的审视与期盼?
在目睹了西安倖存者营地的混乱与微小希望,在亲身经歷了龙虎山传承断绝的悲愴,在触摸了上古文明宏伟计划与残酷现实之后……林沐对於“组织”、“领袖”、“文明延续”这些概念,有了更复杂、也更冷静的认知。
单凭个人,即使强如现在的他,也无法真正带领一个文明走出绝境。文明需要结构,需要方向,需要无数个体在共同信念下的协作。他可以是守护者,可以是力量的提供者,甚至可以成为某种精神象徵,但他深知,自己並非,也不愿成为那个站在台前、统筹一切、决定亿万人生死未来的“领袖”。那需要一种他並不完全具备的特质,也需要承担他无意全身心投入的、超越个人情感的庞大责任。
那么,秦岭中心的高层呢?那些在灾难爆发后,果断启动最深预案,保存了最多人口、最多技术、最多国家机器骨架的人们,他们中间,是否存在那样的人物?是否拥有那种在绝对黑暗中仍能凝聚人心、指明方向、並且心怀足够格局与悲悯的领导者?
他要去亲眼看看。
不是以求助者或合作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观察者,一个评估者,一个或许拥有最终选择权的“支持者”的身份。
若其真有雄才大略,心系文明存续而非一己权柄,胸怀足以容纳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与人民,那么,他不吝於在暗中提供支持,成为那道无人知晓却至关重要的“护国龙影”。他的力量,他的知识,他对上古网络日益深入的了解,都可以成为新生的文明火种最坚实的基座。
若其庸碌无为,或私心甚重,只图苟安一隅,甚至內部倾轧不断……那他便只需完成交易,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与物资,然后转身离去,继续守护自己的西山孤堡与微光网络。文明的火焰,或许会以更分散、更缓慢,但也可能更富有韧性的方式,在別处重新点燃。
心意已定,林沐周身那浩瀚如渊的气息进一步收敛,最终归於一片深潭般的平静。除了双目开闔间偶尔流转的、洞彻幽微的金芒,外表看去,他与一个体能强健的普通人並无太大差异。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微动,並未再次冲天而起,而是迈开脚步,以一种看似不快、实则一步数十米的玄妙步伐,沿著山脊,朝著秦岭指挥中心的大致方位,踏雪而行。
风雪自动分开前路,群山在他脚下仿佛微微俯首。
此去,非为朝圣,非为归附。
乃是仙人临凡,静观人间气运,默察真龙何在。
(第一百零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