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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铁腕
    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作者:佚名
    第84章 铁腕
    口中的石乳余韵尚未完全消散,那股清冽与温润交织、直透神魂的滋养感,仍在经脉与意识中微微迴荡。林沐甚至能“看”到体內一些极其细微的、以往难以察觉的暗伤或滯涩处,正在那残余灵韵的抚慰下悄然弥合。这万年石乳,果然非同凡响。
    就在这沉浸式的回味中,工作檯上加密通讯器的提示灯,带著不容忽视的节奏闪烁起来,打断了这份寧静。是龙隱洞的专用频段。
    林沐接通,王涛的声音立刻传出,带著压抑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林大哥,曙光站那边又出状况了。不是大规模衝击,是……骚扰。七八个人,白天在附近游荡,晚上往围栏里扔石块,还试图破坏他们新修的引水渠。大刘他们很紧张,开了两枪示警,但那些人躲进废墟里,打不著,等枪声停了又冒头。大刘问……该怎么处理?”
    如何处理?
    林沐眼底最后一丝因石乳带来的温润迅速褪去,覆上一层冰封的平静。骚扰?试探底线?消耗守备者的精力和弹药?这套把戏,在秩序崩坏的世界里,他见得太多。无非是鬣狗的战术,不断袭扰,直到猎物露出破绽或筋疲力尽,再一拥而上。
    “骚扰其他人正常生存,威胁他人生命安全的行为,”林沐的声音透过频道,清晰而冰冷地抵达龙隱洞,“其性质与武装衝击无异。目的都是破坏秩序,製造恐慌,最终达到掠夺或控制的目的。对於这样的『病灶』,只有一个处理方法。”
    他顿了顿,给王涛消化的时间,然后吐出决定:“剷除。一劳永逸。”
    频道那头传来王涛明显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全……全部?林大哥,是不是……太严重了?他们只是骚扰,还没真的……”
    “等到他们真的衝进去杀人放火,就晚了。”林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容忍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让其他观望的宵小以为有机可乘。王涛,记住,在这个世道,维护秩序的决心和果断,比仁慈更重要。你这次犹豫,下次就可能有人因此丧命。”
    “那……具体怎么做?”王涛的声音艰涩,但已经少了许多犹豫,多了执行任务的沉重。
    “你驾驶b-01,去集结人手。通知曙光站、晨曦站、三號站、还有別墅区前哨,让他们把配有武器、值得信任的人抽调出来,统一由你指挥。目標:龙山防空洞。找出骚扰曙光站的那伙人,以及任何在防空洞內已知的、有类似欺凌抢夺行径的团体。”林沐的指令条理清晰,“把这些人从防空洞里揪出来,拉到所有人面前,公开处置。让防空洞里那些麻木看著的人也知道,作恶,是有代价的。”
    “公开……处置?”王涛的声音有些发乾。
    “对。然后,趁这个机会,处理防空洞的问题。那里人太多,心却散了,混居只会滋生更多问题。你和大伙商议,看他们是愿意以现有的大群体为基础,建立更有组织的『大站』,还是根据亲疏、能力、意愿,拆分成几个规模適中、更容易管理的小型前哨站,分散到周边更適合收集资源的点位去。把选择权,给他们自己。”
    林沐最后补充道:“动作要快,要坚决。带上足够的武装力量,不是去谈判,是去执行规则。明白吗?”
    沉默了几秒,王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低沉但坚定:“明白了,林大哥。我这就去办。”
    通讯结束后的龙隱洞,气氛凝重。王涛站在温室门口,望著洞外永恆的黑暗,握紧了拳头。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哥哥庇护、见到血腥会发抖的少年了。林沐的话像冰冷的铁锤,敲碎了他最后一点天真的幻想。他转身,眼神变得锐利。
    “小莉,看好家。我去办点事。”他对妹妹王莉说完,便大步走向洞口的b01运兵车。。
    他首先用短距无线电通知了最近的曙光站。大刘听到计划,沉默片刻,只回了两个字:“等我们。”很快,三辆雪地摩托载著八名手持棍棒、砍刀和两把步枪的男子,从曙光站方向驶来,与大刘匯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被骚扰激起的愤怒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接著是晨曦站。老陈接到消息,没有多问,只是说:“维持秩序,我们义不容辞。”他亲自带了五个人,包括那名曾当过健身教练的张海,开著他们改装的一辆带篷卡车赶来,车上除了人,还有几把消防斧和自製的长矛。
    三號站的赵建国回復得最快:“早该清理那些渣滓了!”他带著两名同伴,骑著摩托车,背著那把他视若珍宝的步枪和砍刀加入队伍。
    最后是別墅区前哨站。周芳犹豫了一下,但想到林沐的指示和未来的安全,还是派出了三名相对胆大的女性,带著弓箭和汽油瓶改制的燃烧弹,乘坐一辆雪地摩托前来。她们的出现,让这支逐渐壮大的队伍气氛更加肃穆——连最需要保护的人都拿起了武器,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一支近二十人、混合了枪枝、冷兵器和自製武器的队伍,在永夜的雪原上集结完毕。b-01运兵车庞大的车身成为临时的指挥中心和精神支柱。没有激昂的动员,只有王涛站在车头踏板上,对著围拢过来的、来自不同站点、面孔被严寒和决心冻得僵硬的人们,沉声重复了林沐的指令:“找出害群之马,公开处置,整顿防空洞。行动听指挥,保持队形,避免误伤无辜。”
    眾人沉默点头,眼神交匯间,一种共同承担责任的纽带悄然建立。这支杂牌军,此刻因为同一个目標而暂时凝聚。
    车队(两辆摩托、一辆卡车、一辆运兵车)轰鸣著,碾过积雪,朝著龙山防空洞的方向驶去。车灯切开黑暗,像一柄刺向混沌的利剑。
    龙山防空洞,巨大而压抑的空间。当入口处传来车辆引擎的轰鸣和密集的脚步声时,里面蜷缩在各自火堆旁、眼神麻木的数百倖存者,像受惊的兽群般骚动起来。但当他们看到全副武装、面色冷峻的王涛带队涌入,看到那辆庞大的运兵车堵在主要通道口,骚动变成了恐惧的寂静。
    王涛没有废话,让大刘、老陈、赵建国各带一队人,按照事先从周芳等人口中问出的线索和特徵,直接扑向几个特定的窝棚区域。反抗是徒劳的,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武器威慑下,十五个被称为“耗子帮”、平日里欺软怕硬、偷抢甚至有过更恶劣传闻的男人,像拖死狗一样被从人群里揪了出来,扔在洞內一处相对空旷的地面上。
    他们哭喊、求饶、咒骂,声称自己只是“拿点吃的”、“开个玩笑”。但防空洞里,开始有微弱的声音响起,指认他们偷过谁家的毯子,抢过谁半袋的麵包,殴打过年迈的老人……声音越来越多,从窃窃私语到清晰的控诉。长期压抑的愤怒和恐惧,在有人撑腰的情况下,终於找到了宣泄的缺口。
    王涛看著地上这十五个面如死灰的傢伙,又环视周围那些眼中渐渐燃起异样光亮的麻木面孔,心中最后一丝不忍也被冰冷的现实碾碎。他想起林沐的话:公开处置。
    “根据各前哨站联合公约,以及多数倖存者指认,你们的行为已构成对他人生命与財產安全的持续威胁与破坏。”王涛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迴荡,虽然还有些许年轻人的紧绷,却异常清晰,“为此,判处清除。”
    没有冗长的审判,没有辩护。在末世,证据就是生存的共识。
    十五个人被拖到防空洞外,一处背风的雪坡前。行刑队由各站抽调的人员组成。枪声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短促而沉闷。十五具躯体倒在雪地里,鲜血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
    防空洞入口处,挤满了默默观看的人群。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好!”
    紧接著,更多压抑已久的呼喊响起:“干得好!”“这些畜生早该死了!”“谢谢!谢谢你们!”
    声音匯成一股带著哭腔和释放的声浪,在防空洞內外迴荡。许多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除了麻木和绝望之外的神情——那是快意,是希望,也是对“底层秩序”与“保护”重新降临的渺茫期待。
    王涛站在人群前,看著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他抬手压了压,呼声渐渐平息。
    “害群之马已经清除。”他提高声音,“但防空洞的问题还在。人太多,资源太少,混在一起,今天清除了这伙人,明天可能还会有別的。现在,给大家两个选择!”
    他按照林沐的指示,清晰地阐述了方案:要么,推举可靠的人,建立更严格的管理制度,將防空洞整体建设成一个大型前哨站;要么,根据各自的亲属关係、信任的小团体、或者对附近资源点的了解,拆分成几个较小的团体,迁徙到更合適的地点建立新据点,龙隱洞网络会提供基础的启动援助。
    討论持续了很长时间。最终,大约有一百人左右的一个较大团体,决定留下,他们中有些原本就是邻居或同事,愿意尝试在整顿后的防空洞建立新秩序。其余大约两百余人,则分成了三支队伍,分別由几个稍有威望的人带领,选择了三个距离防空洞数公里外、靠近不同资源点(如废弃仓库、小型水电站、果园)的位置,准备迁徙。
    当王涛在深夜通过无线电,略带疲惫但条理清晰地向林沐匯报完整个过程和结果时,频道那头只传来简短的评价:“你做得很好。”
    王涛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林大哥你支持得好,主意也是你出的……”
    “主意是我出的,”林沐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讚许,“但敢不敢做,能不能做成,是你自己的魄力和能力。王涛,你成熟了,可以独当一面了。继续努力。”
    “是!谢谢林大哥!”王涛的声音带著被认可的激动。
    通讯结束。
    西山基地里,林沐站在观察室的巨窗前。窗外黑暗依旧,但他的眼神却仿佛穿透了岩层与风雪,看到了那个在防空洞前逐渐挺直脊樑的年轻身影,看到了那些倖存者眼中重新点燃的微弱光芒。
    清除毒瘤,固然需要雷霆手段。但更重要的是,清除之后,要给秩序和新生的种子,留下萌芽的土壤。
    王涛,这颗他最早播下的“火种”之一,终於开始燃烧出属於自己的、能照亮一小片黑暗的光和热了。
    这感觉,似乎比万年石乳的回味,更让他感到一丝淡淡的、名为“希望”的暖意。儘管前路依然漫长黑暗,但至少,他不是唯一一个在跋涉的持火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