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作者:佚名
第49章 罡风百里
黑暗纪元第一百三十六天,凌晨五点。
西山基地的主控室內,仅有仪錶盘的微光和一台终端屏幕的冷光照明。林沐已经准备就绪。
他最后確认了一遍路线图:从西山到第一个预设中转点a,约一百公里;a点到中转点b,约五十公里;b点到最终目標“望舒”站,约六十公里。返程时,將携带三人沿原路返回,在a、b点进行必要休整,最后抵达接应点b-1147。全程需预留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冗余时间应对意外。
他穿上轻便但足够御寒的户外运动服,外面套了件不起眼的深色衝锋衣。最重要的装备都在体內——空间里满载著燃料、高热食物、药品、备用衣物,以及那辆改装雪地车。金丹在丹田缓缓旋转,温热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
没有过多犹豫,他推开气密门,步入零下四十多度的永夜。
寒气如刀,瞬间包裹而来,但触及他体表一寸之处,便被一层无形的、流动的屏障悄然阻隔、滑开。护体罡气。
林沐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感受著它在肺部被金丹热流瞬间转化为能量。他抬头,望向山下被黑暗吞没的崎嶇山路。以往需要小心翼翼驾驶雪地车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今天他要换种方式。
意念微动,双腿筋肉骤然绷紧,脚下发力。
“嘭!”
一声闷响,他原本站立处的积雪猛地炸开一圈气浪,人影却已如离线之箭,破开黑暗疾射而出!没有奔跑,是低空滑掠,脚尖偶尔在突出的岩石或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再次加速,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跡,朝著山下飞坠。
罡气在身前形成完美的锥形护罩,撕裂空气,將凛冽如刀的寒风和飘飞的雪屑尽数排开。耳边只有低沉的风啸,视野两侧的景物——漆黑的树影、陡峭的岩壁、覆盖厚雪的山坡——飞速向后退去,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暗影。身体感受不到太多阻力,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驾驭力量的流畅感。
十分钟,仅仅十分钟,山脚那片相对平坦的冰原已近在眼前。他减缓速度,轻盈落地,雪层只微微下陷。回头望去,巍峨的山体已隱在身后的浓重黑暗里,距离感被彻底顛覆。
没有停顿,他掏出一支强光手电,对照电子地图和指北针,再次確认方向。东北方。目標:中转点a,一处灾前地图上標记的小型村落,希望能找到可利用的地下室或坚固建筑残骸。
確认完毕,收起工具。眼神一凝。
这次,他要测试极限。
金丹加速旋转,更为澎湃的热流汹涌而出,灌注双腿经脉,同时体表的护体罡气再次凝实,光芒內敛,却更显坚韧。他微微屈身,然后——
“轰!”
脚下的冰原仿佛被重锤击中,炸开一个浅坑,无数冰晶四散飞溅。而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贴著地面,以惊人的速度飆射出去!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拖出了一条短暂存在的、因空气剧烈扰动而显形的淡淡尾跡。
全速飞行!
护体罡气与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如同某种远古巨兽的喘息。两侧的黑暗冰原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向后飞掠,偶尔出现的突兀黑影(可能是冻僵的树林或建筑废墟)须臾间便被甩在身后。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將灵觉催发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提前感知前方数百米內的地形起伏和障碍物,並在瞬间做出微调。
速度,绝对的速度。他感觉自己正在撕裂这片凝固的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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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疲劳,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释放感。金丹如同永不枯竭的能量源泉,持续供给著消耗。罡气护罩不仅抵挡严寒风压,似乎连空气阻力都大幅削弱了。
半小时。或许更短一些。
当前方出现一片模糊的、高低错落的黑影轮廓时,林沐开始减速。灵觉扫过,確认那就是地图上標註的村落遗址。大部分房屋已坍塌,被冰雪半埋,但仍有几栋结构相对完好的轮廓。
他稳稳落在村口一处积雪较少的空地上,看了眼手腕上的多功能表——內置的惯性导航粗略估算行程距离:约九十八公里。
半小时,近百公里。这速度,已远超旧时代普通铁路列车的平均水平,逼近高速动车组在非全速区的行驶速度。而在复杂崎嶇、毫无路径的冰原永夜环境下,这意味著无与伦比的机动性。
更重要的是,体內金丹运转依旧平稳,热流未见枯竭,只是精神因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灵觉感知而略有消耗,但远未到极限。罡气的消耗也在可控范围內。
“足够了。”林沐低语,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这能力,就是他独自在这末日舞台上行动的最大底气。
他迅速走入村庄废墟。灵觉如水流般蔓延开来,细致扫描。很快,他锁定了一栋半埋的、有著厚重石基和砖混结构的两层小楼。底层窗户被封死,但一侧有通向地下的外置楼梯入口,虽然被积雪和坍塌物堵住。
没有浪费时间挖掘。他绕到小楼侧面,手掌贴在冰冷的砖石外墙上,灵觉渗透。很快,找到了结构薄弱点。罡气微吐,无声无息间,墙壁內部约莫一立方米的不承重砖石化为齏粉,被他收入空间。一个足够人弯腰进入的洞口出现,里面是黑暗的地下室空间。
进去后,发现这是一个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储物间,还算乾燥,没有进水。他迅速清理了里面的杂物和灰尘,从空间中取出几张厚实的保温垫铺在地上,留下几罐固体燃料、一个小型摺叠炉、几包高热量食物、几瓶水和一床厚毯。又拿出一个小型氧气罐和面罩(预防通风不良),放在显眼位置。
最后,他回到洞口,从外面倒塌的院墙处,“收取”了一些断砖和水泥块,巧妙地堆砌在洞口內部,做成一个从外面不易察觉的临时掩体,既能挡风,又保留了一丝缝隙透气。
第一个中转点,布置完毕。耗时不到二十分钟。
没有休息,林沐再次衝出废墟,找准方向,朝著五十公里外的中转点b疾驰而去。这一次,他速度稍缓,以更经济的巡航速度前进。二十分钟后,抵达目標区域——一个位於丘陵间的、废弃的公路养护站。
同样流程,用灵觉找到最坚固的地下部分(一个存放工具的半地下仓库),清理,布置基本生存物资,偽装入口。
两个中转点像两颗钉子,楔在了救援路线上。
接下来,是最后一段:六十公里,直抵“望舒”站。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极限速度,而是以稳定、持久的巡航状態前进,同时將灵觉儘可能向四周扩散,警惕任何可能的不寻常动静。半小时后,一片地势开始明显抬升的山区出现在前方。按照坐標指引,他降低高度,开始在覆雪的山岭间穿梭。
很快,他看到了目標:一面陡峭的山壁上,有一处明显经过人工修整、浇筑了混凝土的隧道入口。厚重的金属大门紧闭,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结著冰霜的观察窗和通讯面板。门口没有任何標识,只有积雪和冰凌。
就是这里了,“望舒”环境监测站。
林沐落在门前平台,积雪没踝。他先观察了一下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永夜的风掠过山岩的呜咽。隧道的通风口隱约有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空气流动,显示內部可能还有残存的低功率换气。
他走到通讯面板前,按下呼叫键。面板上的指示灯挣扎著闪烁了几下,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居然亮了。
“滋……谁?”一个极度疲惫、带著警惕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声音嘶哑。
“秦岭指令,接应人员已抵达。开门。”林沐言简意賅,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平静。
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確认或內部沟通。然后,一阵沉闷的电机启动声响起,但声音乾涩无力,仿佛隨时会停转。厚重的金属大门內侧传来锁舌缩回的撞击声,但大门本身只艰难地向內移动了不到二十厘米,便卡住不动了。
旁边,一扇狭窄的、原本用於应急通行的小侧门“咔噠”一声弹开一条缝。
一个人影从门缝里闪了出来,又迅速缩回,只对外面招了招手。动作很快,但林沐超凡的目力已看清那是一个穿著臃肿冬季作训服、戴著护耳帽、脸上布满冻疮和疲惫的女军人,年纪不大,眼神在黑暗中却透著一股硬撑著的锐利。
林沐没有犹豫,侧身从小门挤了进去。门后是一条短暂的无光通道,然后又是一道密封门,此刻敞开著。
女军官就在第二道门后等著他,手里握著一把强光手电,光束刻意压低,照著她自己的脚前。“跟我来,快。”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转身就在前引路。
隧道內部比外面更加阴冷,空气带著一股陈旧的金属和机油味,还有淡淡的……绝望的气息。应急灯每隔很远才有一盏,散发著昏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布满灰尘和零星油污的水泥地。走了约五十米,拐过一个弯,女军官推开一扇虚掩的厚重铁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更像是设备间改造的临时居所。两张简易行军床靠墙放著,上面蜷缩著两个人影,盖著厚厚的军大衣和毯子,一动不动。房间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已经熄灭的燃油炉,旁边散落著几个空罐头盒。
“老吴,小张,接应的人到了!”女军官提高了一点声音,但依旧沙哑。
一张行军床上的人影动了动,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另一个则只是微微哼了一声,没有更多反应。
女军官快步走到那张没反应的床边,掀开毯子一角,用手电照了照,回头对林沐急道:“这是小张,技术员,高烧两天了,今天早上开始意识模糊。老吴,工程师,腿冻伤感染,自己能走,但很吃力。我是观测员,李楠。”她语速飞快地自我介绍,眼神紧紧盯著林沐,“你们来了几个人?车在外面吗?我们必须马上走,主电源彻底完了,备用电池只够维持最低通风到明天中午,而且……这里温度降得太快了。”
“就我一个。”林沐平静地回答,走到小张床边。灵觉略微一扫,確认是重度失温合併感染导致的昏迷,生命体徵微弱但尚存。他不再多言,直接从空间(偽装成从背后的大背包里)取出准备好的军用保温毯和自热袋,迅速包裹住小张,又拿出一小瓶浓缩葡萄糖液,递给挣扎坐起的老吴。
“先补充点能量。李楠,帮助他。你们有十分钟,穿好最保暖的衣服,带少量个人必要物品。我们立刻出发。”
他的冷静和高效似乎感染了李楠。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立刻转身去帮老吴穿外套、整理一个看起来早已准备好的小背包,自己也迅速往身上添加衣物。
林沐则用保温毯將小张裹好,抱起来,快步向外走去。小张比他想像中还要轻,像一捆没有生命的枯柴。
將小张妥善安置在早已从空间取出、停在隧道口的雪地车后座(车內已提前预热),用安全带和额外固定装置將他稳住后,林沐返回站內。
李楠已搀扶著拄著一根金属管当拐杖的老吴走了过来。老吴脸色蜡黄,嘴唇乾裂,但眼神还算清醒,对林沐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所有设备已按规程完成最后封存和数据擦除,主要通道气密门已手动锁死。”李楠报告道,手里提著一个小型军用电脑箱和一个武器长盒。
“走。”林沐示意他们跟上。
三人迅速通过小侧门来到外面。林沐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和幽深的隧道口,然后示意李楠和老吴上车。
雪地车內部空间尚可,后座躺著小张,老吴坐副驾,李楠挤在驾驶座和后座之间照顾小张。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车灯撕开前方的黑暗。
“我们现在的路线是先前往两个中转点休整,最后抵达接应河谷。全程大约需要六小时,期间视情况休息。”林沐一边驾车驶下平台,一边简短说明,“保持安静,保存体力。遇到任何情况,听我指挥。”
李楠和老吴默默点头,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雪原,脸上终於流露出一种混合著疲惫、庆幸以及深深不安的复杂神色。获救的喜悦,被前路未知的艰辛和对基地彻底捨弃的茫然所冲淡。
雪地车沿著林沐来时记下的相对平缓路径,朝著第一个中转点驶去。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林沐,握著方向盘,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无尽的夜。他的救援名单上,又多了三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