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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冰封的记忆
    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作者:佚名
    第27章 冰封的记忆
    黑暗纪元第七十六天,上午九点十七分。
    履带车在冰封的城市里爬行,像一只笨重的甲虫。
    林沐开得很慢。头灯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前方扭曲的景象:倾倒的公交车被冰雪包裹成白色坟丘,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整片整片剥落,碎玻璃嵌在积雪里,像冻住的眼泪。红绿灯还掛在路口,灯罩破了,里头的led灯珠在低温下发出微弱的、断续的闪光,红,绿,黄,毫无意义地交替。
    他绕过一栋半塌的商场。外墙上的巨幅gg牌斜掛著,画里的明星还在微笑,嘴角结了冰霜。牌子上写著一行字:“全新生活,从此开始”。日期是陨石撞击前三个月。
    全新生活。
    林沐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踩下油门。
    导航早就失效了。他靠的是记忆——灾难前最后一次来博物馆是三年前,带外省的客户参观。那时候停车场要排队,讲解员拿著小旗子,孩子们在展厅里跑。
    现在,停车场空荡得像坟场。几辆车被遗弃在车位里,积雪没过车轮,车窗结了厚厚的冰。入口处的自动杆还抬著,像一只僵死的手臂。
    他把车停在主馆正门前。
    博物馆的建筑很现代,流线型屋顶,大面积的玻璃幕墙。现在,玻璃几乎全碎了,只剩钢架支棱著。入口处那两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半开著,门轴冻住了,门缝里塞满了冰雪。
    林沐熄火,坐在车里观察了十分钟。
    没有动静。没有光。没有生命跡象。
    只有风颳过建筑空洞时发出的呜咽,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喘息。
    他检查装备:复合弓在背上,箭袋里有二十支箭,十二支普通箭,八支特种箭——四支爆破箭头,四支带鉤索的。战术刀在右腿外侧,工具包在腰间,左边掛著液压剪和撬棍。
    先下车,踩在积雪上。雪很厚,没过小腿。將雪地车收入空间內。他走到大门前,用手套抹掉门缝上的冰。门缝大约有三十厘米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但里面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他从背包里拿出照明弹发射器,装上信號弹,对准门缝上方发射。
    照明弹拖著尾焰飞进去,在半空中炸开。
    白光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林沐透过门缝看到了一—大厅。挑高至少十五米,中央是巨大的旋转楼梯,现在已经塌了半边。地面铺著大理石,结了厚厚的冰,反射著照明弹的冷光。墙上掛著巨幅油画,画的是四川山水,现在画布冻得龟裂,顏料剥落。
    照明弹缓缓下落,最后落在冰面上,嗤嗤地烧了几秒,熄灭了。
    黑暗重新涌来。
    林沐打开头灯,光束刺进黑暗。他侧身挤进门缝,冰碴刮擦著防寒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里面比外面更冷。
    不是温度的差异,是那种死寂。外面的世界至少有风声,有雪落的声音。这里什么都没有。空气凝固了,像冻在巨大的冰块里。
    他站在大厅中央,头灯的光束缓慢扫过四周。
    左侧是服务台,玻璃柜檯碎了,里面的宣传册散落一地,冻在冰里。右侧是安检通道,x光机的传送带还露在外面,上面堆著没来得及取走的背包和手提袋,都冻得硬邦邦的。
    正前方是导览牌,牌子上的字还清晰:“一楼:远古四川——史前至商周。二楼:古代四川——秦汉至明清。三楼:近现代四川。地下库房:非开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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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找的东西,在一楼,或者地下库房。
    林沐先往左走。通道很宽,两边是高大的玻璃展柜。头灯照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化石。巨大的恐龙骨架,立在復原的侏罗纪丛林背景前。现在,骨架表面结了一层白霜,像披了件冰衣。恐龙空洞的眼眶正对著他。
    他继续走。下一个展区是旧石器时代。展柜里放著石器:石斧、石锤、刮削器。標籤上写著:“距今约50万-1万年”。玻璃完好,里面的物品在低温下保存得近乎完美。他隔著玻璃看那些石器,粗糙,简单,但每一件都有明確的功能——砍、砸、刮。
    製造它们的人早已化为尘土,但这些石头还在。
    一万年。
    林沐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新石器时代展区。陶罐,陶碗,陶纺轮。纹饰开始复杂,有绳纹、划纹、戳印纹。標籤上写著:“距今约8000-4000年”。有一个陶罐特別完整,鼓腹,小口,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旁边的小牌写著:“三星堆一期文化典型器”。
    还不够老。
    他要找的是更早的东西。玉器,或者最早的金属器。
    下一个展柜是玉石器展区。
    头灯照进去的瞬间,林沐屏住了呼吸。
    玉琮。玉璧。玉璋。玉圭。
    它们在冰封的展柜里静静躺著,表面凝结著细密的霜,但玉质本身在灯光下透出温润的光泽。深绿、浅绿、青白、灰黄。这些玉器大多素麵,少数刻著简单的纹饰——弦纹、网格纹、兽面纹。
    標籤上的年代让他心跳加快了:“良渚文化玉琮,距今约5300-4300年。”“凌家滩文化玉璧,距今约5600-5300年。”“红山文化玉龙,距今约6500-5000年。”
    五千年。六千年。
    还是不够。
    林沐沿著展柜走,头灯的光束一一扫过那些玉器。它们在冰里沉睡,像被冻结的时间。
    走到展区尽头时,他停住了。
    角落里有一个独立的展柜,比其他的小,位置也不起眼。柜子里只放著一件东西:一件玉器,但不是常见的琮璧璋圭。它呈扁圆形,中间有孔,表面刻著极其细密的、螺旋状的纹路。纹路不是装饰性的,而是某种……图案?文字?
    標籤上写著:“玉旋璣(暂定名),出土於川西某遗址,具体年代待考。初步测定距今约8000-10000年。材质为透闪石软玉,工艺特徵与已知新石器时代文化均有差异,疑为更早期独立文化遗存。”
    一万年。
    林沐凑近玻璃。头灯的光直射在玉器上,那些螺旋纹路在光照下產生微妙的光影变化,仿佛在缓慢旋转。
    就是它。
    他退后两步,观察展柜。这是標准的博物馆展柜,双层防弹玻璃,边缘有金属框架,底部与地面固定。锁是电子密码锁,没电了,但机械锁芯还在。
    林沐从工具包里拿出液压剪。剪口卡在锁芯位置,双手握紧手柄,用力。
    金属变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冰屑从剪口处簌簌落下。
    “咔。”
    锁芯断了。
    他拉开展柜门——门轴也冻住了,他用撬棍撬开一道缝,然后伸手进去。
    手套触碰到玉器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震动。
    是他心灵的震动,空间能力的震动。他融合了第1枚钥匙能力的震动。
    他把玉旋璣拿出来。比想像中重,手感温润——不是环境温度的那种温,是玉质本身的那种温。那些螺旋纹路在指尖下清晰可辨,每一个转折都流畅自然,不像手工刻出来的,倒像自然生长形成的。
    林沐把它放进隨身携带的防震盒里,和钥匙碎片分开隔层。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头灯的光束扫过大厅另一侧。
    他看到了什么。
    停下脚步,光束转回去。
    那面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图——四川省文物分布图。地图是亚克力材质,冻得发白,但还能看清上面的標记点:三星堆、金沙、盐源老龙头、茂县营盘山、巫山大溪……
    而在地图右下角,有一个手写的標註。
    字很小,但他看到了。用的是红色记號笔,写在“成都博物馆”这个点的旁边:
    “库房b-17,未整理品,1987年採集,川西北高原,疑似早於10000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跡更潦草:“玉器残件,刻符异常,暂存待研究。”
    林沐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他走向大厅深处。
    通往地下库房的门在服务台后面。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现在半开著,门缝里塞满了冰雪。他用撬棍撬开更大的缝隙,侧身挤进去。
    门后是楼梯,向下。
    头灯照下去,楼梯很陡,台阶上结著厚厚的冰。他扶著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冰在脚下嘎吱作响。
    地下二层是办公区。走廊两边是办公室,门都开著,里面桌椅倾倒,文件散落一地,冻在冰里。
    林沐没停留,继续往下。
    地下三层。
    楼梯尽头又是一扇门。金属门,上有牌子:“文物库房,非请勿入”。
    门锁著。电子锁,同样没电了。但是还是十分坚固。林沐没有犹豫,手掌按到门上。一瞬间门消失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更冷的空气涌出来。
    库房很大,像半个足球场。一排排高大的金属货架整齐排列,架子上是一个个贴標籤的储物箱。温度比楼上更低,林沐面罩上的温度显示:-32c。这里的恆温系统在灾难初期可能还在工作,后来断电了,温度骤降,但降得比较慢,所以文物保存状態应该比楼上好。
    他找到指示牌。货架按编號排列:a区是陶瓷器,b区是玉石器,c区是金属器,d区是书画织物——现在已经冻成冰坨了。
    b区在库房深处。
    他走过一排排货架。头灯的光束扫过那些箱子,標籤上的字在光照下显现:“汉·陶俑”“唐·三彩”“宋·青瓷”“明·玉带”……
    时间在这里被分类、编號、储存。
    b区到了。
    货架更高,箱子更大。標籤上的年代越来越早:“商·玉戈”“西周·玉琮”“春秋·玉璜”……
    他沿著货架走,数编號:b-10,b-11,b-12……
    b-17在最里面,靠近墙角的一个独立货架。这个货架比其他矮,只有三层。最上层放著一个木箱,没有贴標准標籤,只用油性笔写著:“1987.08,川西北,海拔4200m,採集人:李卫国。”
    箱子上还有一行小字:“待研究,勿动。”
    林沐打开箱子。
    里面铺著软垫,垫子上放著三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件玉器残件——应该说是玉器的三分之一。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断裂痕,表面刻著复杂的几何纹饰,那些线条的走向和深度,与常见的古玉纹饰完全不同。
    第二件是一小块黑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得像打磨过,但没有任何人工痕跡,像是自然形成的。
    第三件是一卷竹简——不对,不是竹简,是某种更轻的材质,像是处理过的树皮。卷著,用皮绳捆著。
    林沐先拿起玉器残件。
    入手的感觉让他愣了一下。
    温的。
    不是玉质的那种温润,是真的有温度。大概比环境温度高五六度,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库房里,这种感觉非常明显。
    他把残件举到头灯光下细看。
    纹饰是刻进去的,线条极细,但非常深。纹路不是装饰性的,而是某种结构——如果放大看,这些线条的排布方式,有点像集成电路板上的走线。
    他想起钥匙碎片上的纹路。
    很像。
    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看多了相似纹路,这种也很熟悉的感觉,很像。
    他把残件放下,拿起那块黑色石头。
    石头很重,比同样大小的铁块还重。表面光滑得不自然,对著光看,能看到內部有细微的、流动般的光泽——不是反射光,是石头本身在微微发光。
    最后是那捲树皮简。
    皮绳已经脆了,一碰就断。他小心地展开树皮简。
    上面有字。
    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古文字。那些符號更像图画:螺旋、波浪、交叉的直线、星点。排列方式也不是线性的,而是以某个点为中心,向外放射状排列。
    林沐看了很久,试图找出规律。
    然后,他注意到树皮简的边缘有一行小字。这次是汉字,用很细的毛笔写的,墨跡已经淡了:
    “天象记录?祭祀仪式?看不懂。但这些东西和三星堆的器物不是同一个体系。更早?还是更……外来?”
    署名:“李卫国,1987.9.12。”
    林沐把三件东西都放进背包。然后,他从腰间的防震盒里取出那两枚钥匙碎片。
    一手一片。
    他走到货架间的空地,把碎片放在地上,相隔二十厘米。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刚刚得到的玉旋璣,放在两枚碎片中间。
    等待。
    十秒。二十秒。
    三十秒。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反应时,玉旋璣开始发光。
    很微弱的光,青白色,从那些螺旋纹路里渗出来。光不是均匀的,而是沿著纹路流动,像水在沟渠里流。
    流动的光接触到钥匙碎片的瞬间,两枚碎片同时亮起。
    蓝色的光,比之前实验时更亮,更稳定。
    然后,它们开始移动。
    不是被外力推动,是自己动的。三角形碎片和月牙碎片,像两块有磁极的磁铁,缓缓向中间的玉旋璣靠拢。
    玉旋璣上的青白色光与碎片的蓝色光交融,变成一种奇异的紫蓝色。
    三件物品在距离地面五厘米的高度悬浮,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林沐后退一步,看著这景象。
    光在增强。紫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三米的范围,货架的影子被投射到墙上,扭曲,拉长。
    光芒中,他开始看到图像。
    不是清晰的图像,更像是光影的碎片:山峦的轮廓,河流的走向,星空的排列。还有一些更抽象的——波动的线条,旋转的几何体,闪烁的光点。
    这些图像在光芒中快速闪过,一帧,又一帧。
    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光芒开始减弱。三件物品缓缓下降,落回地面。玉旋璣的光完全熄灭,钥匙碎片的光也暗淡下去,变回那种微弱的幽蓝。
    但不一样了。
    林沐走上前,蹲下。
    捡起两枚钥匙。能明显感觉出来,他们之间有联繫。有一种引力在两个钥匙之间。
    而玉旋璣表面,那些螺旋纹路的顏色变深了,从青白色变成了淡灰色,像是耗尽了某种能量。
    林沐伸手,想拿起钥匙碎片看看变化。
    指尖触碰到三角形碎片的瞬间,一股信息流直接涌入脑海。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是更原始的东西——方位感。
    不是一个方向,而是一个坐標。
    它瞬间在林沐的意识中构建出一个清晰的三维模型:以他此刻站立的位置为原点,一条无形的线斜斜地指向西南方向。距离:约四十二公里。不是直线距离,这条“线”在模型中有著复杂的起伏——它先抬升,跨越一系列海拔迅速升高的山脊,然后深入一道峡谷,最终指向一个特定的山体內部。深度基准面並非他脚下的博物馆地面,而是目標位置本身的海拔高度,大约在海拔一千七百米处,山体內部约一百五十米深的位置。
    这个坐標自带一种模糊的环境標註:浓郁的、近乎液態的黑暗;古老岩石被水汽浸润的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謐的喧囂”,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声音被冻结在时间里。
    “青城山……”林沐喃喃道。这个距离和方位,加上那“洞天福地”的隱秘感,几乎瞬间就锁定了他从王玥资料中看过的、那些关於川西上古遗蹟的记载。道教传说中的“洞天”,往往並非完全虚构,而是对特殊能量场或地质奇观的隱晦描述。
    他立刻回到车上,摊开隨身携带的、標註了各种信息的川西地区详细地形图。手指沿著坐標指示的方位移动,结合距离和粗略的高程变化,最终,指尖落在一片密集的等高线之间,那里是青城后山深处,一个在地图上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標註的偏僻山谷。传统登山路径完全不及,属於未开发的原始林区。
    “洞天福地……节点?”林沐盯著那个点。如果博物馆的玉器是“古魂”,是激活钥匙的媒介,那么青城山深处的这个坐標,很可能就是一处真正的、尚未被现代文明完全发现或理解的节点站点,或者与其紧密相关的秘藏之所。钥匙碎片不仅需要“古魂”滋养融合,最终可能需要回归这类“穴位”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目標改变。博物馆的发现证实了“古魂”的存在和钥匙的可融合性,但真正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山林。
    他不再停留,驾车返回工事。回程的路上,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规划。
    山地区域探索,与城市废墟截然不同。
    风险更高:复杂地形、潜在的地质灾害(冰崩、滑坡)、能见度更低密林、野生动物的威胁(儘管绝大多数可能已冻毙,但不得不防)。优势也有:积雪可能覆盖了部分危险地形,严寒冻结了沼泽和溪流,某种程度上提供了更稳定的行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