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作者:佚名
第18章 新的铭文
黑暗纪元第三十七天,凌晨三点。
林沐在梦中看见了火。
不是温暖的篝火,是混乱的、跳跃的、吞噬一切的火。火光照亮的不是黑暗,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食堂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劳工,此刻眼睛里烧著疯狂的赤红。他们手里没有枪,只有撬棍、扳手、从墙上扯下来的消防斧。
火在走廊里蔓延,点燃了墙上的电线胶皮,冒出滚滚浓烟。警报器在尖啸,但声音被怒吼和惨叫淹没。有人影在烟雾中奔跑、跌倒、被踩踏。
他看见老张,那个总劝人“少说两句”的老技工,胸口插著一截断裂的钢管,靠在墙边,眼睛睁著,看著天花板。血在地上蔓延,和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的冰。
看见赵处长,那身深蓝色制服被撕破了,脸上有血痕,被几个人拖著往劳工区方向走。他还在喊什么,但听不清。
看见陈国栋的私人安保,背靠背围成圈,手里的步枪在喷吐火舌。子弹打在混凝土墙上,溅起火星和碎石。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更多的人涌上来,像潮水。
然后他看见了王玥。
她坐在轮椅上,被困在信息中心的玻璃隔间里。外面是混乱,里面是闪烁的伺服器指示灯。她拼命敲击键盘,试图关闭什么系统,但玻璃墙上已经爬满了裂纹。一个人影举起铁锤——
林沐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安静的黑暗。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他躺在b区单人宿舍的床上,身上盖著厚实的棉被,房间温度维持在十五度左右——干部区的待遇。床头柜上放著半杯水,水面平静无波。
他坐起身,手按在胸口。心臟跳得很快,皮肤上有一层冷汗。
梦境太清晰了。每一张脸,每一簇火焰,每一声惨叫,都像刚刚亲歷。这不是普通的噩梦,这是预知能力在被动触发。
时间线……他闭上眼睛,回想梦中的细节。老张的工装外面套了件破旧的羽绒服——那是他昨天才从仓库领到的过冬衣物。赵处长脸上的伤疤已经结痂,顏色暗红,至少是几天前的伤。
梦境的时间点,大约在……一个月后。
他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其实不是真窗,是嵌在墙上的显示屏,播放著模擬的森林晨曦画面。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冰冷,虚假。
基地会在一个月內崩溃。
不是慢慢衰亡,是爆发。底层劳工的忍耐达到极限,配给削减到不足以维持生命时,暴力会成为唯一的选择。而警卫队……他想起梦中的画面,那些开枪的人眼神里有恐惧,也有麻木。当镇压成本高过维持秩序的成本时,系统就完了。
他转身,从空间里取出平板,调出王玥给的u盘数据。
能源缺口、物资消耗、人口死亡曲线……所有数据点都在指向同一个悬崖。而他之前计算的是缓慢失血,现在预知告诉他:会大出血。
得走。
不是“准备走”,是“立刻开始准备走”。
他坐到桌前,打开檯灯。灯光是暖黄色的,比技术区惨白的灯舒服很多。他拿出纸笔——纸是从陈国栋办公室顺的便签纸,笔是普通原子笔。
开始列清单。
一、撤退路线:
起点:崑崙山基地。
第一段:向西70公里,至废弃气象站(曾路过,结构完整)。
第二段:向北120公里,跨过冰封河谷。
终点:西山工事。总距离约1900公里,按雪地车当前状態,需时……20-25天,视路况。
二、所需物资(两人,30天行程):
燃油:最低需求400升(实际需500升以应对意外)。当前空间存量:160升。
食物:高热量压缩食品,30天份,已备齐。
水:净水设备+应急用水20升,已备。
药品:王玥的冻伤药、抗生素、镇痛剂,需补充。
武器:步枪x2(弹匣x12),手枪x2(弹匣x8),轻机枪暂不考虑(耗弹、重量)。
防寒:备用防寒服x2套,已备。
工具:修车工具、雪地装备、信號设备,已备。
三、缺口与获取途径:
燃油缺口340升:基地g区仓库有储备,但重兵把守。替代方案:外出“收集任务”中私藏。
药品缺口:医疗室有库存,但需处方。替代方案:找王玥,或趁乱时获取。
信息缺口:基地最新勘探数据、周边威胁评估。获取途径:王玥。
四、时间表:
d-30至d-25:获取陈国栋信任,爭取外出任务资格。
d-25至d-15:在任务中收集燃油、侦察路线、预设隱蔽点。
d-15至d-5:与王玥同步计划,准备撤离包。
d-5至d-0:等待触发点(暴乱或接近暴乱),执行撤离。
写完,他盯著纸看了几分钟,然后划掉“等待触发点”,改成:“主动製造可控混乱,趁乱撤离。”
更可靠。把命运交给隨机爆发,不如自己製造一个窗口。
但需要时机,需要掩护。
他想起陈国栋昨天的提议:“合作”。
早上七点,特供食堂。
林沐坐在靠窗的位置——虽然是模擬窗,但至少视野开阔。早餐是煎蛋、火腿、燕麦粥、新鲜苹果。苹果表皮有些皱,但咬下去汁水充足,甜得发腻。他慢慢吃著,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七点二十分,陈国栋来了。
他没带安保,独自端著餐盘,在林沐对面坐下。“住得还习惯?”
“很好。”林沐说,“谢谢陈先生。”
“该谢的是你的价值。”陈国栋切开煎蛋,蛋黄流出来,他用麵包蘸了蘸,“昨晚我想了想,你说得对,数据最重要。所以我打算给你看些东西。”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林沐打开。里面是十几张照片,拍的都是岩壁上的刻痕。有些清晰,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同一类符號系统:几何图形、波浪线、点阵排列。和他钥匙碎片上的文字同源,但更复杂,更像是……某种技术图纸或操作说明。
“这是勘探队在过去三个月发现的。”陈国栋说,“分布在基地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內,一共七个点。每个点的符號都有部分重叠,但整体不同。像拼图。”
“您认为这是上古文明的设施標记?”
“不是標记,是说明书。”陈国栋压低声音,“我请人初步解读过——基地里有个老考古学家,饿得快死了,我用双份口粮换他的脑力。他说这些符號在描述一种……能量循环系统。利用地热,或者更深层的地核能量,来维持某个设施的运转。”
林沐翻看著照片。其中一张,符號的排列方式让他想起华北-03节点的全息界面。
“这些设施还在运行吗?”
“大部分应该休眠了。”陈国栋说,“但如果能找到激活方法……”他顿了顿,“基地的能源危机就能解决。不止基地,也许整个黑暗纪元,都能缩短。”
林沐抬起头:“陈先生需要我去確认这些地点?”
“聪明。”陈国栋笑了,“基地的勘探队已经停了,警卫队只负责防守,没人愿意在零下六十度的冰原上冒险。但你不同——你能从西山一路开到这里,你有野外生存能力,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著林沐,“你似乎总是能化险为夷。”
“我需要什么?”
“一辆雪地车,燃油,装备。你可以自己挑人,不超过两个。任务是:前往这七个点,拍照、取样、记录符號细节。每完成一个点,回来匯报,领取下一阶段补给。”陈国栋身体前倾,“作为回报,你可以保留外出期间收集到的任何额外物资——只要不影响任务。而且,每次回来,你的配给等级提升一级。”
林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要王玥。”
陈国栋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熟悉符號学,能现场解读,提高效率。”林沐补充,“而且她需要外出活动,腿伤长期不活动会肌肉萎缩。”
“她是信息中心的人,赵处长那边……”
“陈先生既然能把我从维修队调出来,调个病人去『野外康復训练』,应该也不难。”林沐看著他的眼睛,“双人任务效率最高,三人以上反而增加风险。我和她有过配合,信任基础在。”
陈国栋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可以。但她的安全你全权负责。如果出事,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成交。”
三天后,出发准备就绪。
雪地车已经检修完毕,履带换了新的,发动机做了全面保养。燃油加满,后备箱里装著任务装备:相机、取样工具、测绘仪器、还有够五天的口粮和应急物资。
林沐自己的空间里,多了些东西:从维修队“报废”零件库顺来的两桶柴油(五十升),从医疗室“过期药品”处理箱里捡回的几盒抗生素和镇痛剂,还有从工具间拿的一整套雪地生存装备——反正记录上会写成“任务损耗”。
王玥的腿伤好多了,已经能不用拐杖短距离行走。她穿著特製的加厚防寒服,坐在副驾上,膝盖上放著平板,里面是陈国栋给的符號资料。
陈国栋亲自来送行,站在车库门口,身后跟著两个安保。“第一个点,西南十七公里,山洞。符號最密集,可能是关键。三天內回来。”
林沐点头,发动引擎。
雪地车驶出基地大门时,王玥回头看了一眼。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闭,將那片人造的光明隔绝在身后。外面,是无边的黑暗和风雪。
“你真的相信他是为了解决能源危机?”车子开出一段后,王玥忽然问。
“不信。”林沐说,“但这是个好藉口。”
“那为什么……”
“我们需要出来的理由。”林沐调整方向盘,车头灯切开前方的雪幕,“也需要时间,去確认一些事。”
王玥没再问。她低头看平板,手指划过那些古老的符號。“这些文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过?”
“不是具体符號,是结构。”王玥皱眉,“有点像早期甲骨文的排列逻辑,但更数学化。每个符號不是表意,而是……变量。组合起来形成方程式。”
林沐看了她一眼:“你能解读?”
“不能。”王玥摇头,“但给我时间和足够样本,也许能找到规律。”
“我们有的是时间。”
西南十七公里,车开了两小时。
地形越来越崎嶇,雪地车不得不频繁绕路。林沐的空间感知一直开著,扫描前方路况和潜在危险。途中经过一处冰裂谷,宽度二十米,深不见底。他下车,用空间能力“架”了一座临时的冰桥——不是实体,而是用空间固定住两侧的冰层,形成一条稳固通道。车开过去后,他解除固定,冰桥无声坍塌,不留痕跡。
王玥全程看著,没说话,只是眼神更深了些。
山洞入口在一处断崖底部,被冰瀑半掩著。陈国栋给的坐標很准。两人下车,穿戴装备。林沐背上步枪,王玥也配了把手枪——陈国栋坚持的,说“以防万一”。
洞口高约三米,宽四米,向內延伸。手电光扫进去,能看到洞壁是天然的石灰岩,但地面有人工修整的痕跡:平整的石板,两侧有排水槽。
往里走二十米,空间豁然开朗。
是个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有个石台,台上刻著密集的符號——就是照片上那些。但照片没拍出全貌:符號不是平面雕刻,而是微微凹陷,形成沟槽。沟槽里有细微的晶体物质,在手电光下反射出淡蓝色的微光。
更奇特的是,石室的天花板。不是岩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材质,像巨大的水晶穹顶。透过穹顶,能隱约看到外面冰层的模糊影子。
“这是……”王玥走近石台,用手套轻轻触摸符號沟槽,“这些晶体……好像是能量导体。”
林沐从空间里取出一台可携式能量检测仪——从西山工事带的,一直没机会用。打开,探头对准符號。
屏幕上的读数开始跳动。
【环境背景辐射:0.12μsv/h】
【局部能量波动:检测到低频脉衝,频率0.05hz,强度2.3μw】
【频谱分析:与地磁扰动谱部分重叠】
有微弱的能量流动。虽然很弱,但確实存在。
“试试充电。”王玥说。
林沐从工具包里取出几块高容量电池,接上导线,將正负极分別接触符號沟槽的两端。理论上,如果这些沟槽是电路,电池应该能提供初始激活电流。
电池接通的瞬间,石台上的符號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整个石台,而是从接触点开始,淡蓝色的光像水流一样沿著沟槽蔓延,速度不快,但稳定。光流过之处,晶体发出更亮的萤光。短短十秒,整个石台的符號网络都被点亮了。
紧接著,天花板的水晶穹顶也开始发光。
起初是微弱的光晕,然后逐渐增强,最终变成柔和的乳白色光,照亮了整个石室。光线不刺眼,像满月之夜的光,但更纯净。
王玥倒吸一口冷气。
林沐盯著石台。在符號全部点亮后,石台中央缓缓升起一个圆柱体——不是机械升降,更像是某种固態光凝结成的实体。圆柱体表面浮现出更复杂的立体符號,这些符號不再静止,而是在缓慢旋转、重组。
然后,信息流直接注入他的意识。
不是视觉,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概念传递。就像华北-03节点那次,但更庞大,更古老。
【节点识別:崑崙-01】
【状態:休眠(基础维持)】
【功能:区域性气候调节/地壳稳定/生物基因库】
【当前能量水平:0.7%(临界维持值)】
【资料库访问请求——確认继承者身份——权限授予】
【警告:核心能源(地心热流)输入中断,节点將於127年后完全关闭】
【建议:恢復能源供应或启动备份方案】
信息流持续涌入。伴隨著权限开放,更多的数据涌来:
这个节点是上古文明“行星调节网络”的主控节点之一,负责监测並微调区域气候、地质活动。黑暗纪元降临,全球节点网络能源中断,大部分节点进入休眠,少数(如华北-03)因故障过热。
节点內部封存了该文明的部分生物基因样本和知识库——不是书籍,是基因编码形式的信息存储。
那些符號,是操作界面,也是知识传递媒介。通过能量刺激,可以直接向有权限的继承者灌输信息。
但最让林沐心跳加速的,是其中一段关於“继承者培养”的信息。
上古文明在灾难降临前,筛选了一批適应性强、智力合格的个体,进行了基因层面的优化改造。改造目的不是製造超人,而是提高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概率,並为可能的文明重建保留“种子”。改造內容包括:代谢调节、损伤修復加速、感官强化、空间感知能力(用於操作节点设施)……
而改造的方法论,记录在符號里。那些看似玄奥的“修炼法门”“导引术”,实质是基因表达的调控指令。通过特定的能量频率刺激身体,可以逐步激活那些沉睡的优化基因。
用古代的话说,这叫“修仙”。用现代的话说,这是超前了上万年的基因工程技术。
信息流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结束后,圆柱体缓缓降下,石台上的光芒也逐渐暗淡,最终恢復原状。只有天花板的水晶穹顶还维持著微光,像夜明珠。
林沐站在原地,感觉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扩张。
不是知识量的增加,而是……容量。就像一台电脑升级了內存和处理器。他尝试调动空间能力,意识中那五百立方米的空间,边界开始向外延伸。
不是线性增长,而是指数级。五百、六百、八百……最终停在一千立方米左右。体积翻了一倍,而且他感觉到,控制精度也提升了。以前切割岩石时那种“精神负重感”,现在轻了很多。
“林沐?”王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你刚才在发光。”
林沐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萤光,正在迅速消退。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这个石台……是个信息终端。它给了我一些数据。”
“关於什么?”
“关於这场灾难的真相,还有……”林沐顿了顿,“关於我们该怎么活下去。”
他没说基因改造的事。不是不信任王玥,是信息量太大,他自己都还没消化。
王玥看著他,眼神复杂。她走到石台边,伸手触摸那些已经暗淡的符號:“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吸。很慢,但確实在动。”
“节点还在最低功率运行。”林沐说,“它在等能源恢復,或者在等……继承者做点什么。”
“继承者?”王玥转头看他,“你?”
林沐没否认。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钥匙碎片,放在石台上。
钥匙碎片接触到石台的瞬间,表面的上古文字亮了起来,和石台符號的萤光呼应。几秒后,石台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符號——比之前的更简洁,像某种坐標。
“这是什么?”王玥问。
“下一个节点的位置。”林沐记下那组符號,“距离这里……大概三百公里,在更深的山区。”
“你要去?”
“迟早要去。”林沐收起钥匙碎片,“但现在,我们先完成陈国栋的任务。”
他在石室角落找了个位置,用空间切割下一小块带有符號的岩石样本——大约拳头大小,断面平整。然后拍了十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记录下所有细节。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小时。
“该回去了。”林沐说,“陈国栋在等报告。”
王玥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发光的石室。水晶穹顶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柔和而悲伤。
“林沐。”她轻声说,“如果……如果上古文明那么先进,为什么还是消失了?”
林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再先进的技术,也抵不过一颗撞向行星的陨石,或者一次地磁反转,或者……人类自己的愚蠢。”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
“但他们留下了这些东西。”王玥跟上来,“像墓碑,也像路標。”
“嗯。”林沐推开洞口的冰帘,外面的寒风立刻灌进来,“告诉我们,他们曾经到达过哪里,又在哪里跌倒。”
两人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前,林沐回头看了一眼山洞。
洞口被冰瀑掩著,从外面看,只是个普通的冰窟。谁也不会想到,里面藏著一座来自万年前的、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臟。
雪地车调头,驶向来时的路。
车厢里很安静。王玥在整理照片和数据,林沐专注开车。
开了大概十分钟,王玥忽然说:“那个石台给你的信息里……有没有提到,怎么结束这场黑暗?”
林沐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无尽的雪原。
“有。”他说,“但方法需要的能量,相当於一百座核电站全功率运行十年。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激活整个节点网络,让地球自己调节回来。”林沐顿了顿,“但那需要找到所有主控节点,恢復能源供应。而上古文明花了三百年才建成的网络,现在大部分已经损坏或休眠。”
王玥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所以……我们其实没有希望?只是延迟死亡?”
“希望是相对的。”林沐说,“如果『结束黑暗』的希望是百分之一,那『多活十年』的希望就是百分之五十。我会选后者。”
“然后呢?多活的十年用来做什么?”
“找下一个节点。”林沐说,“再下一个。直到找到百分之一的那个可能,或者……直到死。”
王玥没再说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器扫开,又落下。
像永无止境的尘埃。
埋葬过去,也覆盖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