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假少爷,还得变身假面骑士 作者:佚名
第3章 沈墨渊的回忆
车窗外的世界飞速流转,高楼大厦逐渐被葱鬱的行道树取代。
沈墨渊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腕上那个略显陈旧、却编织得异常精巧的彩色手环。
丝线的顏色已被岁月洗涤得有些黯淡,红、蓝、绿交织的图案却依然牢固,仿佛承载著某种不容磨灭的誓言。
这熟悉的触感,像一把钥匙,轻易地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门,將他带回了七岁那一年,那个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阳光孤儿院。
那段记忆的开端,並非温暖,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空白。
他记得自己是在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头痛中“醒来”的。
那种痛楚並非来自外伤,更像是某种內在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后留下的、空洞的灼痛。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刷著半截绿色油漆的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阳光曝晒后棉布混合的、算不上好闻却莫名安心的味道。
他躺在一张小小的、铺著素色格子床单的铁架床上。
周围很嘈杂,是孩子们毫无顾忌的嬉笑声、奔跑的脚步声和玩具碰撞的声响。
他撑著依旧昏沉疼痛的脑袋,有些吃力地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宽敞但陈旧的房间,排列著许多张和他身下一样的铁架床。
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正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追逐打闹,他们脸上洋溢著纯粹的笑容,与他自己內心的空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是谁?』
这是浮现在他脑海中的第一个问题,隨之而来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茫然。
他试图在脑海中搜索任何关於自己的信息——名字、父母、来自哪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有人拿著一块巨大的橡皮,將他过往的人生痕跡擦得一乾二净,只留下一片刺眼的空白。
一种莫名的恐慌悄然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赤著脚,踩在微凉的水磨石地面上,踉蹌地走到房间角落一个有些模糊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而又精致的脸庞。看起来大约六七岁的年纪,皮肤白皙,五官俊秀得如同精心雕琢的洋娃娃,黑色的短髮柔软地贴在额前。
一双大眼睛本该是灵动的,此刻却盛满了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迷茫与惶惑,像一只误入人类世界、受惊失措的小鹿。
『这是我?』他抬起手,轻轻触碰镜面中那张脸,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镜中的男孩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確认了,这確实是他现在的样子。
可为什么……如此陌生?
他转过身,有些无助地看向那些玩耍的孩子。
犹豫了片刻,他鼓起勇气,走向一个看起来比较面善、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住她的衣角,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你好,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女孩停下玩耍,转过头,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呀。你好像是前几天刚被送过来的。不过我记得你哦!”
她歪著头,回忆道,“你来的时候,冷冰冰的,不说话,也不理人,就像……就像商店橱窗里那些不会动的人偶一样!我们都有点怕你呢。”
她的语气天真无邪,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男孩心中那片空白区域。
“不过你现在会说话啦!我们要一起玩捉迷藏吗?”
男孩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不,不用了……谢谢。我现在……有些事情要想。等会儿再来找你们玩,好吗?”
“好吧!”小女孩也不强求,欢快地点点头,又跑回了伙伴中间。
人偶……冷冰冰……
这两个词在他空白的脑海里激起微弱的迴响,却无法唤回任何具体的影像。
他晃了更加发懵的脑袋,那未散尽的头痛似乎又有捲土重来的趋势。
『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巨大的迷茫和孤立无援的感觉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决定去找孤儿院的大人求助,或许他们能告诉他一些什么。
他沿著嘈杂的走廊漫无目的地走著,阳光透过高窗,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就在他经过一个僻静的、堆放著旧杂物的角落时,一阵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啜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看起来比他稍大一点的女孩,正抱著膝盖,蜷缩在角落里。
她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瘦弱的肩膀因为哭泣而不住地颤抖著。
那哭声並不响亮,却充满了一种绝望的悲伤,像受伤小兽的呜咽,听得人心头髮紧。
“呜……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呜呼呼……”
男孩犹豫了一下,一种莫名的衝动驱使他走了过去。
他站在女孩面前,有些笨拙地开口:“你……你怎么了?”
女孩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即使布满泪痕、眼睛红肿,也依然能看出十分清秀可爱的脸蛋。
她的皮肤很白,鼻子小巧,嘴唇因为哭泣而微微嘟著。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此刻虽被泪水浸泡,却依旧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清澈而明亮,只是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戒备,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刺蝟。
“走开!”她凶巴巴地瞪了男孩一眼,声音带著哭腔,“不用你管!” 说完,她又把脸埋了回去,哭声更加委屈了。
男孩被她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有些无措,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有些宽大的、孤儿院统一发放的旧外套口袋。
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小方块。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颗用简单玻璃纸包裹著的水果硬糖,橙色的,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这大概是之前哪个好心的工作人员塞给他的。
他看著手心里那颗小小的糖果,又看了看哭泣的女孩。
他再次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將糖果递到女孩眼前,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別哭了……吃颗糖吧。吃了甜的,心里可能会好受一点。”
女孩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男孩带著真诚和些许忐忑的脸。
突然,她猛地一挥手,“啪”地一下將男孩手中的糖果打飞了出去!
橙色的糖果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奈的弧线,滚落到远处的尘埃里。
“你懂什么!”女孩激动地喊道,眼泪流得更凶了,“吃糖有什么用!糖果能让我爸爸妈妈回来吗?他们都被怪物杀了!再也回不来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呜呼呼……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怪物?”
“杀了?”
这两个血腥而残酷的词语,像两块巨石砸进男孩空白而懵懂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对这些词汇本能地感到一种心悸和难过。
原来……这个女孩的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是被“怪物”……他无法想像那是什么样的场景,但女孩那几乎要破碎的悲伤,却真切地传递到了他的心里。
看著女孩崩溃的样子,他之前因为失忆而產生的恐慌和迷茫,似乎都被这股更强烈的悲伤冲淡了一些。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安慰她的衝动,儘管他自己也孑然一身,空空如也。
他不再试图去捡回那颗糖,而是蹲下身,与女孩平视,用他那还带著孩童稚气、却异常认真的语气,笨拙地组织著语言:
“我……我不知道怪物是什么……但是,你爸爸妈妈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的。”
女孩的哭声微微一顿。
他继续努力地想著词:
“他们……他们一定希望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开开心心的……就像……就像天上的星星,虽然离得很远,但一直在看著你,保护你呢?”
这些话或许来自他空白的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或许只是孩童纯真的想像,但在那一刻,却奇异地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有些愣神地看著他。
眼前的男孩长得很好看,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流,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同病相怜般的理解和一种想要安慰她的、纯粹的善意。
她凶巴巴的偽装,在这份笨拙的真诚面前,似乎有些维持不住了。
她眨了眨湿漉漉、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的大眼睛,带著浓重的鼻音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
男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迷茫再次浮现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重复著这个问题:“我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名字……”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再次袭击了他的大脑!比醒来时更甚!
“呃!”他痛苦地捂住了头。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极其模糊、闪烁不定的画面强行挤入他的意识:
冰冷的白色灯光,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模糊人影,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似乎在说:
“……实验体13號……清醒了……”
画面和声音都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任何细节。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男孩大口喘著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头,看著女孩疑惑的眼神,有些不確定地、喃喃地说道:“我……我不太记得我自己是谁了?”
女孩眨了眨那双依旧湿润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她撇了撇嘴:
“好奇怪啊……你怎么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男孩抬起手,揉了揉依旧有些隱痛的太阳穴,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无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像忘记了好多好多事情……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铃声在孤儿院里迴荡起来,那是午餐时间到了的信號。
走廊和房间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喧闹声,孩子们欢呼著、奔跑著,朝著食堂的方向涌去。
男孩听著铃声,感觉空空的胃部也开始发出微弱的抗议。
他看向依旧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朝她伸出了自己小小的、乾净的手掌,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带著鼓励的笑容:
“走吧,该吃午饭了。”
女孩却赌气似的把脸一扭,闷闷地说:“哼!不要!我才不饿呢!”
仿佛是为了嘲笑她的口是心非,话音刚落,她的肚子里就传出一阵清晰而响亮的“咕嚕嚕嚕”的抗议声。
这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女孩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她羞恼地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藏起来。
男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双原本盛满迷茫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你看,你的肚子都在反抗了,它说它饿了。”
他顿了顿,用之前女孩“教育”他的那种带著点小大人的口吻,认真地说道:
“而且,就算你要哭,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哭嘛!来,我们一起走吧?”
女孩抬起头,看著男孩伸出的那只手,又看了看他脸上那毫无阴霾的、温暖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道阳光,穿透了她被悲伤笼罩的世界。
她犹豫了一下,眼神中的倔强和戒备慢慢融化,最终,她慢慢地、有些迟疑地,將自己微凉的小手,放入了那只等待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
沈墨渊轻轻握住她的手,稍微用力,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带著失去回忆的迷茫,一个带著失去至亲的悲痛,就这样手牵著手,踏著走廊里喧闹的尾声,向著飘来食物香气的地方,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