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李二求我娶了长乐 作者:佚名
第497章 弟弟的礼物
叶轻凰接过竹管。
那锦衣卫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指尖在黑色的蜡封上轻轻一按。
“咔。”
清脆的裂声。
蜡封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的纸卷。
她抽出纸条,展开。
上面是弟弟叶长安那熟悉的字跡,张扬,带著一股不肯受束缚的劲儿。
字不多。
他说他已接管南部军区。
他说他正亲率十万大军北上。
他说隨行的,还有一个炮军。
叶轻凰的目光,停在纸条末尾的四个字上。
红衣大炮。
她那一直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弛了半分。
一直屏住的呼吸,也跟著长长地、无声地吐了出来。
她收拢五指,纸条在掌心被捏成一团。
隨即,她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吹亮,將纸团凑了上去。
火苗舔舐著纸张的边缘,很快將其吞噬。
黑色的灰烬,从她指缝间飘散,落入焦土,再也寻不见踪跡。
做完这一切,她再抬起头时,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寒意未减。
只是那寒意深处,多了一点东西。
一种猎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会有的玩味。
她翻身上马,一勒韁绳,策马返回大营。
营地里,所有將士都看著她,眼神里是混杂著恐惧和困惑。
那两个被打了军棍的部落首领,被人搀扶著,也挣扎著抬起头。
“来人。”
“属下在!”
“传我將令。”
叶轻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死寂的营地。
“全军,后撤五里,安营扎寨。”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撤退?
那不是向城里的南詔军示弱吗?
独眼龙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完了。
神女这是被打怕了,要跑了。
叶轻凰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下令。
“从明日起,每日派一都的人,去城下叫阵。”
叫阵?
眾人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接下来的话浇灭。
“只许骂,不许攻。”
“骂累了,就换一拨人上。”
“骂完了,就回来吃饭,睡觉。”
营地里,一片譁然。
这是什么打法?
派人去城下当靶子骂街?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羞辱。
独眼龙和蝎子脸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神女……这……”
郭开山也忍不住了,他觉得这命令实在太过荒唐。
叶轻凰的目光扫了过来,郭开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还有。”
叶轻凰看向伙夫营的方向,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把最好的酒肉都拿出来。”
“今晚,犒劳三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庆祝我们……首战告捷。”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巨石。
首战告捷?
他们死了几百號人,烧得尸骨无存,连城墙的皮都没摸到。
这也叫告捷?
“神女……这是不是……被气疯了?”
蝎子脸凑到独眼龙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哆哆嗦嗦地问。
独眼龙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叶轻凰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个小丫头,从头到尾,都太平静了。
哪怕是惨败的时候,她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现在,她甚至要为一场惨败庆功。
她到底想干什么?
赤颅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他低著头,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把手中的弯刀,重新插回了刀鞘。
神女的命令,他听不懂。
但他知道,听话,就能活。
……
银沙城的城墙上。
南詔大將蒙归,同样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他站在城楼上,手里拿著一个缴获来的千里镜,看著城外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唐军,真的撤了。
撤得不紧不慢,就在五里外,重新安营扎寨。
然后,那营地里,竟然升起了数十个巨大的篝火。
烤肉的香气,顺著风,甚至能飘到城墙上来。
隱约间,还能听见唐军营地里传来的歌声和笑声。
他们在庆功?
蒙归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將军,唐军这是什么路数?”
身旁的副將,一脸的不可思议。
“打了败仗,不思復仇,反而载歌载舞?”
“难道那叶家的小丫头,被我们一战就打傻了?”
蒙归没有说话。
他放下了千里镜,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精心布置好棋局的棋手,对手却看也不看棋盘,直接掀了桌子,然后开始在他面前跳舞。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精心策划的火攻,他准备好的死士,他后续一连串的计策……
在对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面前,全都失去了意义。
“派人去查。”
蒙归沉声下令。
“查清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另外,加派人手,守好城墙,不可有丝毫鬆懈。”
他有一种直觉。
事情,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叶轻凰的“屠夫”之名,可不是靠跳舞得来的。
……
夜。
神女军的营地里,篝火通明,酒肉飘香。
刚刚经歷了一场惨败的士兵们,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也渐渐放开了。
有酒有肉,管他明天是死是活。
喧闹声,与五里之外那片死寂的焦土,形成了最诡异的对比。
叶轻凰没有参加宴会。
她独自一人,站在营地旁的一处高坡上。
夜风吹起她的银色髮带,像一道流动的月光。
她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丝帕,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虎头大戟的锋刃。
月光,火光,映著那雪亮的戟刃,也映著她那张冰冷的脸。
她遥望著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般的银沙城。
城里,灯火黯淡。
想必,那个叫蒙归的將军,今夜是睡不著了。
叶轻凰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著几分小女孩的狡黠,也带著几分彻骨的寒冷。
她停下了擦拭的动作,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戟刃。
“嗡——”
清越的颤音,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她像是在对自己的兵器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蒙归將军。”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五天安寧吧。”
“我弟弟送的礼物,可是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