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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春日渐暖,烟火人家
    穿成鰥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春日渐暖,烟火人家
    出了城,路过流民聚集的空地时,有几个流民闻到了糠麩的甜香,循著味道凑过来,眼眸里透著渴盼。
    叶笙攥紧腰间的短刀,叶山握住肩上的扁担,两人一左一右护著驴车,神色警惕。
    好在那些流民只是远远立著,望了片刻,便默默退了回去。
    毛驴慢悠悠踱著步子,车上木桶里的鱼苗摆尾游弋,麻袋里的鸡鸭苗时不时发出几声嘰嘰嘎嘎的叫声。
    叶山望著路边泛绿的田野,嘆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乱世啥时候是个头,只盼著咱们叶家村能安安生生的。”
    叶笙看向前方蜿蜒的土路,沉声道:“只要守好村子,攥紧锄头和兵刃,日子总会有盼头的。”
    赶回叶家村时,日头刚过晌午。
    叶笙和叶山不敢耽搁,径直把驴车赶到村西的鱼塘边。
    围在塘边的村民纷纷上前搭手,把装鱼苗的木桶搬下车。
    叶笙让叶山去灶房装了半簸箕草木灰,又吩咐青壮提来几桶井水,开口道:“草木灰能杀菌消毒,净化水质,先撒进塘里,免得鱼苗生病。”
    眾人连连点头。
    叶山拎著簸箕沿塘边走,手腕一扬,草木灰落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浅灰色的涟漪。
    叶婉清三姐妹凑过来帮忙,叶婉柔拎著水桶往木桶里添水,叶婉仪蹲在桶边,托著腮看小鱼苗在水里穿梭。
    等草木灰散开,叶笙小心翼翼端起木桶,顺著塘沿倾斜。
    银闪闪的鱼苗游进塘里,转眼钻进塘泥边的水草丛,没了踪影。
    叶山看著满塘春水,搓著手笑:“这么多鱼苗,秋里怕是能装满好几箩筐!”
    叶笙笑了笑,转头看向装鸡鸭苗的麻袋。
    他让眾人打开鸡舍鸭舍的门,在舍底撒了层草木灰,这才解开麻袋口。
    毛茸茸的小鸡小鸭涌出来,有的啄著地上的草木灰,有的扑腾著翅膀往鸡舍鸭舍里钻。
    叶婉清抱起一只小黄鸡,轻声道:“它们这么小,可得好好照看。”
    叶笙走过来叮嘱:“每天早晚在舍里撒点草木灰,勤打扫通风,才能少生病。”
    李氏端来一盆糠麩,撒在鸡舍外的空地上。
    小鸡小鸭立刻围拢过来,埋著头啄食,嘰嘰喳喳的声响很是热闹。
    老村长捋著鬍鬚感慨:“这下好了!要是笙子养得好,秋收后村里人也学著养,也能多个营生。”
    叶笙点了点头。
    这世道物资紧缺,鸡鸭鱼肉不愁销路,村里人日子过得好,叶家村才能安稳。他望著鱼塘和鸡鸭雏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日子踩著料峭的春风往前溜,转眼便是春分。
    阳气渐盛,冻土化开,田垄里的泥土透著湿润的腥气,正是育苗的好时候。
    叶家村的人都忙碌起来,田埂上隨处可见弯腰忙活的身影,吆喝声、锄头碰撞声混著春日清脆的鸟鸣,交织成热闹的春耕曲。
    叶笙家的鱼塘早已是一片生机盎然,先前埋下的莲子嫩生生的绿芽顶破塘泥,舒展成铜钱大小的圆叶,挨挨挤挤地浮在水面,风一吹过,便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鱼苗也长得愈发灵动,在荷叶间穿梭游弋,偶尔甩尾,惊得叶尖的露珠簌簌滚落,滴进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鸡舍鸭舍里更热闹,小鸡小鸭长成了半大的雏儿,鸡雏绒绒的黄毛渐渐掺了麻灰,鸭雏则长出了油亮的棕毛,整日“嘎嘎”叫著,扑腾著翅膀往塘边凑,总被叶婉仪踮著脚尖拎著脖子抱回来,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传得老远。
    晒穀场也没閒著,日日早中晚都迴荡著震天的呼喝声。
    叶笙教的枪法,眾人早已练得熟稔,扎马步能稳稳站上半个时辰,劈枪时棍尖带风,能將田埂上飞起的麻雀惊得四散而逃。
    叶山臂力过人,又肯下苦功,一桿木棍使得虎虎生风,前些日子与叶柱对练,三两下便挑飞了对方的木棍,惹得围观的后生们阵阵叫好。
    女眷们也没閒著,李氏和村里的妇人,在育秧的苗床里舖上厚厚的稻草,洒上温热的水,再把浸好的稻种均匀撒下,小心翼翼地盖上一层薄土。
    苗床旁支著竹架,覆上油纸保暖,每日里总要掀开查看几回,生怕冻著了嫩生生的秧芽。
    她们聚在一起,念叨著等过了清明,秧苗长壮实了,就正好移栽到水田里。
    这日晌午,日头刚爬过树梢,暖洋洋的光线洒在晒穀场上。
    叶笙刚领著眾人练完一趟枪法,就听村口碉楼上的叶虎扯著嗓子喊:“笙子!府城来人了!是陈海兄弟身边的小廝!”
    叶笙心头一动,快步往村口走。
    只见一个身著青布短褂的小廝牵著一匹枣红马,正站在村口张望,见了叶笙,连忙拱手笑道:“叶先生!我家老爷让我给您送封信,还有些薄礼!”
    说著,他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布包,又递过一封封好的信。
    叶笙拆开信,陈海的字跡跃然纸上。信上说周永南伏法后,知府清查其党羽的家產,搜出数十万两赃银和一眾贪腐信件,简王顺著线索彻查,荆州府的吏治竟清明了不少。
    他特意提及,简王近来关注流民安置之事,嘱咐叶笙只管安心行事,若遇州县官吏刁难,可写信去给他周旋。
    最后,陈海写道,文松日日跟著练拳学刀,性子沉稳了许多。
    叶笙看完信,悬著的心落了地,转头指了指那个布包,笑著问道:“这里面是何物?”
    “是我家夫人备的薄礼。”小廝笑著回话,“有几匹上好的棉布,还有府城老字號的糕点,特意给几位姑娘尝尝鲜。”
    叶笙谢过小廝,留他在村里吃了顿便饭。
    饭桌上,小廝说起府城的新鲜事,说街上的流民少了许多,知府开了粥厂,又募壮丁修河堤,城里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叶山听得兴起,忍不住拍著大腿道:“还是当官的清明好啊!咱老百姓才能过安生日子!”
    小廝走后,叶笙將几匹花色雅致的棉布和油纸包著的糕点递给叶婉清三姐妹。
    叶婉仪迫不及待地拆开一个桂花糕,咬了一口,眉眼弯弯地笑:“爹,这糕真甜!比村里的米糕好吃多了!”
    叶笙看著女儿们笑得灿烂的脸庞,又望向田垄里油绿的苗床,春风拂面,带著泥土的芬芳,心头一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