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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端正心態
    她与时代共腾飞 作者:佚名
    第69章 端正心態
    从复赛考场回来后,李雪梅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她醒来时,窗外已是夜色浓重,宿舍里的同学已经在进行熄灯前的准备了。
    “醒了?”苏晓雯听见动静,朝著李雪梅往来,“你可真能睡,从下午睡到现在,都快十点了。”
    李雪梅坐起身,感觉头重脚轻,像是大病初癒,肚子也適时地咕咕叫起来。
    “给你留了饭。”苏晓雯拿出一个铝饭盒,“食堂晚上有土豆烧肉,我打了一份,就是有点凉了。”
    苏晓雯打开饭盒,里面的肉汤汁已经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花,但李雪梅不在乎。
    她接过饭盒,倒了些热水,大口大口吃起来。
    飢饿是最好的调味品,她觉得这顿饭简直太香了。
    “考得怎么样?”苏晓雯凑过来问。
    “不知道。”李雪梅老实说,“题挺难的,但我都写满了。”
    “写满了就好。”苏晓雯拍拍她的肩,“別想了,考完了就让它过去。”
    是啊,考完了就让它过去,李雪梅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可她也知道,有些事放不下。
    复赛的成绩,像一块石头悬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地。
    第二天是周一,李雪梅照常上课,早读前张建国还找过一次她。
    “李雪梅。”张建国在她面前停下,“今天开始,恢復正常上课。竞赛的事先放一边,等成绩出来再说。”
    “知道了,老师。”
    “还有,”张建国再次强调,“竞赛是锦上添花,高考才是正路。不管复赛结果如何,你的主要任务是把日常学习抓好。”
    这话说得实在,李雪梅点点头。
    进入教室,她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羡慕?好奇?还是等著看笑话?她不知道,也不在意。
    陆璽燃倒是很直接,晚自习的拿著本子过来找她:“竞赛题难吗?”
    “难。”李雪梅也十分坦诚,“尤其是最后的大题,我没做完。”
    她把大概的题目描述了一遍。
    陆璽燃听著,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跟著地在本子上记著重点数据。
    “这道题……”她想了想,“我暑假在一本大学物理教材里看到过类似的,我做了笔记,不在这个本子上,我带了,你等等,我去拿。”
    说话间,陆璽燃走回自己的座位,拿了另外一个本子过来,递给李雪梅。
    李雪梅接过,看到笔记本上画著精致的示意图,旁边是工整的推导过程。
    她面对那些流畅的线条和逻辑严谨的公式,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佩服,也有点不甘。
    “你怎么懂这么多?”
    “多看,多问,多查。”陆璽燃神色坦然,“现在政策多,条件也好了,市里早就建了图书馆,收集了不少书籍,你可以去看看。”
    这是个实在的建议,李雪梅记下了。
    一个周日的下午,她真去了趟市图书馆。
    那是栋老楼,门口掛著“西寧市图书馆”的牌子。
    阅览室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看报纸,几个学生在写作业。
    李雪梅在书架前慢慢寻找。
    果然,在一个角落里,她发现了几本物理竞赛相关的书:《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题解》《物理竞赛专题讲座》《大学物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借这些书,反而去借了一些日常课程中会用到的书籍。
    就像张建国说的,高考才是正路,要把日常学习抓好。
    回到学校,她利用空閒时间慢慢啃这些书,查漏补缺。
    有些內容確实简单,有些內容也比较有深度,李雪梅不强求自己必须立马全看懂,而是抱著开阔眼界的心態去读,能看懂多少算多少,看不懂的就记下来,偶尔问问陆璽燃,或者等老师有空时请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复赛成绩始终没有消息,学校里渐渐没人再提这件事了,但李雪梅知道,张建国还在等。
    每次在办公室见到他,他总是一边批改作业,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日历。
    物理组的其他老师也在等。
    有一次李雪梅去送作业,听见他们在办公室里议论。
    “都半个月了,成绩还没下来?”
    “批改流程严谨,正常。”
    “听说今年题难,全省能进决赛的可能不超过三个。”
    “咱们学校要是能有一个,那就是突破……”
    李雪梅轻轻放下作业本,悄悄退了出来。
    她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但这次她没有让它响太久。
    回到教室,她继续做未完成的化学题。
    高二上学期的课程进入后半段。
    內容越来越深,但李雪梅反而觉得比刚开学时轻鬆了些。
    不是题变简单了,而是她更会学了。
    她掌握了预习、再听讲、再复习以及多次练习的节奏,知道自己的薄弱点在哪里,也知道该怎么补。
    错题本越来越厚,但新错的题越来越少。
    有一天晚自习,张建国把她叫到走廊上。
    “复赛成绩快出来了。”他点了一支烟,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省里刚来的电话,说就这几天。”
    李雪梅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管结果如何,”张建国转过头看著她,“你这学期的进步,我看在眼里。竞赛是意外之喜,但真正决定你未来的,是每一天的扎实学习。”
    “我明白,老师。”
    “明白就好。”张建国吐出一口烟,“回去吧,好好复习,马上又要月考了。”
    回到教室,李雪梅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动笔。
    窗玻璃映出她的脸,有些模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为成绩失眠了,也很久没有因为一道题做不出来而焦虑了。
    这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像走在一片坚实的土地上,虽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知道自己每一步都踩得稳。
    这一次周末,李雪梅决定回家一趟。
    苏晓雯趴在床上看她收拾:“你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嗯,回去看看我妈。”
    “也是。”苏晓雯翻了个身,“对了,你竞赛成绩是不是快出来了?”
    “可能吧。”
    “你不紧张?”
    李雪梅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紧张也没用。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是她最近才想通的道理。
    有些事,你只能尽力,不能强求。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雪梅就背著布包出了校门。
    去汽车站的早班车很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布包抱在怀里。
    这一次回家,和以前都不一样。
    她不再是那个慌慌张张、心里没底的小姑娘了。
    虽然前途依然未知,竞赛结果未卜,高考还有一年半,但她知道,只要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到了村里,李雪梅没先回家,而是直接往狼嚎沟走去。
    前阵子母亲在信里说,黄芪和党参长势很好,再有一个月就能收了。
    她担心母亲那只不太灵便的右手,想赶在周末多干点活。
    穿过村后那片小树林时,李雪梅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她看见地上有新鲜的脚印。
    李雪梅心里动了动,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转过山坳,那片药田出现在眼前。
    马春兰已经在地里了,正用左手费力地拔著一丛杂草。
    她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每拔完一片都要停下来喘口气,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妈!”李雪梅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马春兰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在学校看书吗?”
    “我想著回来帮点忙。”李雪梅放下包,捲起袖子,“这些草我来拔,您歇会儿。”
    “没事,妈能干。”
    马春兰嘴上这么说,被李雪梅一瞪,却还是让开了位置。
    李雪梅蹲下身,开始麻利地拔草。
    她的手比母亲的有力得多,不一会儿就清理出一小片。
    拔著拔著,她忽然发现不对劲,地里的草比她想像中少得多。
    “妈,这地里的草,您已经除过一次了?”李雪梅问。
    马春兰摇摇头:“没,我今天才来,就拔了那一小块。”
    她指著地头那一片,也是李雪梅刚才看见的地方。
    “那就奇怪了。”李雪梅站起身,环顾整片药田,“您看,这边,还有那边,草都拔得乾乾净净的。”
    马春兰也注意到了。
    她走到药田中央,蹲下来仔细看。
    土是鬆软的,像是刚翻过不久,垄沟也修得很整齐。
    李雪梅:“是不是孙爷爷帮咱的忙了?”
    “不是孙老倔乾的。”马春兰摇头,“他半个月前去看儿子了,得下周才回来。”
    “那会是谁?”李雪梅皱起眉头。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想到了同一个方向。
    这次,李雪梅留了个心眼。
    太阳偏西的时候,李雪梅让母亲先回去休息,说自己再干一会儿就回。
    马春兰也不爭,索性先回去给李雪梅做饭。
    等她走了,狼嚎沟里只剩下李雪梅一个人。
    她蹲在地里,假装专心侍弄,耳朵却竖起来,听著周围的动静。
    山风吹过,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又寂寥。
    李雪梅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她故意大声说:“哎呀,忘了带水壶,渴死了,今天就干到这儿,明天再来。”
    说完,她转身往村里走。
    走出几十米后,她悄悄闪到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李雪梅以为今天不会有人来的时候,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