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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王与王
    她与时代共腾飞 作者:佚名
    第65章 王与王
    车子摇摇晃晃地停在市汽车站,李雪梅背起书包,跟邻座的妇女道別,挤下了车。
    她辨了辨方向,朝著学校走去。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过校门口那家牛肉麵馆时,她下意识地朝里看了一眼,老板娘不在,是一个男伙计在灶前忙活。她没有停留,加快了脚步。
    回到熟悉的校园,一种莫名的安定感涌上心头。
    宿舍里还没人,苏晓雯大概要傍晚才到。
    李雪梅放下书包,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把母亲烙的饼小心放好,接著才拿出书本开始看书和做题。
    到了下午,返校的学生渐渐多起来,宿舍里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周莉莉带了大包小包的零食,分给宿舍里的人,也给李雪梅抓了一大把奶糖。李雪梅道了谢,把糖小心地收好。
    傍晚苏晓雯回来时,嘰嘰喳喳地讲著国庆假期的见闻。
    当然,大家討论话题最多的,还是分班。
    虽然之前张素芬就说过文理分科的事情,也已经说了后面有些同学会调去別的班,但真正的分班还是在十一假期后。
    毕竟,对於学生来说,分科是大事。
    分科之后,不许变动,也是学校的规矩。
    但相应的,学校也怕学生后悔,所以会给充足的思考时间。
    除了最开始的预分科,就是在高一成绩出来之后的正式分科意向填写,以及这开学近一个月时间的思考確认阶段。
    在此期间,学校也会进行分班考量,以及相应的工作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有人在宿舍楼道里喊。
    “分班表出来了。”
    “楼下贴了大红纸,快去看!”
    李雪梅赶忙拉上苏晓雯下楼。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李雪梅个子不算高,踮著脚也看不清,苏晓雯拉著她硬是挤了进去。
    苏晓雯:“是高二(4)班!”
    李雪梅赶忙往是高二(4)班看去,很快找到了“李雪梅”和“苏晓雯”两个名字。
    旁边有人发出小声惊呼。
    “陆璽燃也在四班!”
    “这下有得看了,两个女学霸凑一块儿了。”
    陆璽燃。
    李雪梅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上学期期末,就是这个名字,压在了她的上面,拿走了物理单科第一,也拿走了总成绩年级第一。
    她成绩是出了名的好,尤其数理化,几乎每次都是年级前几。
    李雪梅记得,物理竞赛预赛里她和陆璽燃、赵强三人代表学校参加,最终只有她通过了预赛。当时就有人说,陆璽燃是憋著一股劲的。
    现在看来,这股劲不仅没散,还让她在高一结束的期末考中,稳稳地占据了榜首,物理单科也反超了自己。
    “走吧,去看看新教室。”苏晓雯扯了扯她的袖子。
    高二(4)班的教室在教学楼南边,採光很好,黑板上用粉笔写著“欢迎新同学”几个大字。
    李雪梅和苏晓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大多是男生,女生確实少,稀稀拉拉只坐了七八个。
    又过了一会儿,李雪梅看到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独自走进来,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间的空位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全程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看任何人。
    是陆璽燃。她的侧脸线条清晰,嘴唇微微抿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那就是陆璽燃?”苏晓雯凑到李雪梅耳边,小声说,“长得很好看,就是感觉不怎么好接近。”
    李雪梅点点头,確实如此,但她知道,那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纯粹。
    上课铃响,张建国夹著教案和花名册走了进来。
    “起立!”
    “老师好——”
    “坐下。”张建国摆摆手,“新学期,新班级。我叫张建国,是你们未来两年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物理老师。我的规矩,上学期在原来班的应该知道,新来的,以后也会知道。就一条:在我这儿,成绩说话。”
    他翻开那本薄薄的花名册:“报到名字的,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顺便把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年级排名也报一下,心里有点数。”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陆璽燃。”
    第一排中间那个高马尾的女生站了起来,身姿笔挺,声音清晰平静:“陆璽燃,上学期期末考试总成绩年级第一。”
    底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张建国点点头,示意她坐下,又接著念了几个名字,直到念出“李雪梅”。
    李雪梅站起来:“李雪梅,上学期期末考试总分608,年级第四十八。”
    名单继续往下念。
    苏晓雯的成绩排在班级中游,赵强也在这个班,他的成绩是擦著边进来的,排名靠后。
    报到他的名字时,他懒洋洋地站起来,声音拖得老长,被张建国冷冷地瞪了一眼后才收敛。
    全部点完名,张建国合上花名册:“课代表,按老规矩,单科第一的当。这学期物理课代表,陆璽燃。”
    陆璽燃再次站起来,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的程序。
    “学习委员,暂时由总成绩第一的陆璽燃兼任。班长和其他班委,下周班会竞选。”张建国言简意賅,“现在,重排座位,大扫除。”
    在张建国的班里,座位只考虑两点因素,一个是身高,一个是成绩,因此排起来没有什么难度,陆璽燃依旧坐在她喜欢的位置上。
    至於打扫卫生,张建国也分配好了任务。
    李雪梅和苏晓雯负责扫后两排的地,陆璽燃被分到擦黑板和讲台。
    她一个人安静地打水、洗抹布,擦得一丝不苟,连粉笔槽里的粉末都清理得乾乾净净。
    有男生想跟她搭话,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换水,她也只是摇摇头,说“不用,谢谢”,语气礼貌而疏离。
    李雪梅和苏晓雯一起扫地。
    苏晓雯一边挥著扫帚,一边压低声音对李雪梅说:“你看陆璽燃,她好像不需要朋友似的。我听说她在原来班就这样,独来独往。”
    “可能只是性格比较静。”
    李雪梅看著陆璽燃擦拭讲台的背影,不知怎的想起了那本《居里夫人传》里,玛丽·居里在简陋实验室里日復一日埋头研究的样子。
    或许,对於一些人来说,通往目標的路,本就无需太多喧譁。
    正式分科后,相关课程的难度和密度果然上了一个台阶。
    物理开始深入讲解动量守恆和机械能守恆的综合应用,数学的立体几何越来越抽象,化学的有机部分让人头疼。
    每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但四班的同学很少有机会真正自习,因为张建国和其他科任老师总喜欢来“转一转”,顺便发下一两张卷子。
    李雪梅很快感受到了压力。
    她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消化新知识,尤其是数学和化学。
    物理虽然仍是强项,但陆璽燃的存在让她不再那么自信。
    每次小测验,陆璽燃的分数总是比她高那么几分,有时候是因为思路更清晰,有时候是计算更仔细。
    即便有同学或者老师出声夸讚,陆璽燃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或是在意的,她只是平静地收好卷子,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李雪梅心里那点因为竞赛通过预赛而產生的些微雀跃,很快就被这种持续的压力取代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更用力地往前赶。
    每天她都是匆匆吃完饭就回教室做题,偶尔她会想起母亲在家独自侍弄药材的身影,想起那只再也不能用力的手,然后涌起更强的动力。
    某天张建国留下的物理作业是一道关於连接体和摩擦力的综合题,题目確实有些刁钻,涉及多个物体和多个过程,需要分段分析,列方程组求解。
    不少留在班级做作业的同学都眉头紧锁,有的甚至直接放弃,等著第二天挨骂。
    李雪梅也被卡在最后一步的计算上,她总觉得自己的方程列得没问题,可算出来的结果明显有问题。
    她反覆检查了几遍过程,还是没发现错误。
    犹豫了一下,她拿起本子,走到了第一排。
    陆璽燃正低著头,在纸上快速演算著什么。
    “陆璽燃同学,”李雪梅轻声开口,“能打扰一下吗?这道题的最后一步,我算的结果不太对,能帮我看一下吗?”
    陆璽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澈平静,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因为“竞爭对手”来请教而產生任何异样情绪。
    她放下自己的笔,接过李雪梅的卷子,目光迅速扫过题目和她的解题过程。
    大约只过了几十秒,陆璽燃用铅笔在李雪梅的草稿纸上轻轻一点:“这里,滑块m2在bc段运动时,摩擦力做功,你代入的位移是斜面长度,但摩擦力方向沿斜面,物体实际位移是水平距离,应该分解,你多算了摩擦力做的负功。”
    李雪梅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她忽略了一个细微但关键的受力分析细节。在从斜面滑到水平面的拐点处,摩擦力的方向发生了变化,而她的计算中默认了摩擦力方向始终与位移方向完全相反。
    “啊!是这样!”李雪梅恍然大悟,脸上微微发烫,“谢谢!我明白了!”
    “不客气。”陆璽燃把卷子递还给她,语气依旧平淡,然后重新低下头,看回自己的竞赛书,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作为物理课代表和学习委员而言,再普通不过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