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之朕有帝国时代系统 作者:佚名
第483章 北疆的边墙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跪满了寧夏镇的边军將士。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面黄肌瘦,颧骨突出,身上的鸳鸯战袄早已褪色发硬,磨损处露出灰败的棉絮,或是布面甲缝线绽裂,铁片歪斜,沾满了经年累月的风沙、汗渍与油垢,手中的兵器也颇为简陋。
此刻,他们望著这支从身边经过的的禁卫军——那一排排擦得鋥亮、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的崭新头盔与鎧甲;那一桿杆乌黑油亮、刺刀雪亮的制式燧发火枪,眼中涌动著难以掩饰的羡慕、敬畏,以及一丝久违的……期盼。
他们中许多人,自父辈起便世代戍守在这贺兰山下、黄河岸边,生於斯,长於斯,很可能也將死於斯。一辈子困在这片苦寒的边塞,听说过京师的繁华,想像过天子亲军的威仪,却从未得见。
今日亲眼目睹,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虎賁”,什么是“王师”,什么是“天子亲军”。
人群中,一个年近四十、脸上刀疤纵横的老卒,悄悄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浑浊的眼角。
他记得去年隆冬,上面发下来的粮餉被杜锋那帮人层层盘剥,到了他们这些最底层的营兵手里,全营弟兄整整三日,只分到每人半碗能照见人影、掺著沙砾和霉味的稀粥。
营房里冻得像冰窖,好几个还没长开的半大小子,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冻饿而死在了通铺上。最后,连口薄棺都置办不起,只能用破草蓆一卷,草草埋在了城外的乱葬岗,连块像样的木牌都没有。
可如今,这支大军身后,可是绵延数十里、满载粟米、棉衣、火药的大车,这可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许诺,而是实打实的物资,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粮食。
沈靖远在街心勒住战马,缓缓扫过这一张张饱经风霜、写满艰辛与麻木的面孔。
他猛地一提韁绳,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寧夏镇的边军兄弟们,听令!”
“站起来!”
跪伏在地的將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一愣,面面相覷,迟疑著,最终在沈靖远的威严下,开始陆陆续续、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动作僵硬,脊背依旧微微佝僂,眼神里还带著未散的不安。
“都把腰杆给本督挺直了!”沈靖远的声音愈发鏗鏘有力,“你们不是罪人,不是弃子!”
“你们是大明北疆的边墙,是陛下倚为干城的九边精锐!守土戍边,保境安民,你们流的血、洒的汗,挨过的冻、受过的饿,陛下——都记在心里!”
他的话,敲击在眾人的心中,激起了一层涟漪。
陛下真的记得他们吗?那可是皇帝啊,怎么会知道他们呢!
“过去百年,九边將士流血流汗,却常被奸佞所欺,被贪官所噬,导致粮餉层层截留,十不存五;兵甲朽坏无人过问,以朽木充枪桿,冬无棉衣御寒,战无火药御敌!”
一番话在眾人心中迴荡、发酵,看著不少人眼中开始燃起愤怒的火苗。
沈靖远猛地一挥手臂,“但这些,从今日起,再也不会发生了!”
“自即日起,寧夏镇全军,归隶大明西军都督府直辖。”
沈靖远抬手指向身后的輜重车队,“你们的月俸、口粮、兵甲、棉衣、火器,皆由都督府后勤司按月足额直发,不经州县一吏、不入总兵一库!直接发到你们每一个人手上!若有剋扣、挪用、冒领军餉者——”
他猛地指向地上那颗尚在滴血的头颅,“——便是这样的下场!诛其身,灭其族,悬首九边,以儆效尤!”
人群中响起一阵无法抑制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有人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不少人悄悄攥紧了拳头,眼中的光又亮了几分。
“临行前,陛下曾亲口对本督言道:『边军不富,国无强兵;將士不安,边无寧日!』陛下心里,始终装著你们这些戍边的儿郎!”
“今日,我沈靖远在此,以大明西军都督府都督僉事之名,对天立誓,对尔等立誓:凡忠勇杀敌、戍边有功者,升赏如律,荫及子孙;凡欺压袍泽、侵蚀军餉者,虽贵必诛,虽亲不赦!
“从今往后,只要你们忠於陛下,奋勇杀敌,你们,还有你们的父母妻儿,好日子——就要来了!”
將士们缓缓抬起头,那个老卒攥紧了手中那把锈跡斑斑的腰刀,指节发白,嘴唇哆嗦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重复著“好日子……真要来了?”
沙哑的嗓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憧憬,以及一丝生怕这希望破灭的小心翼翼。
而在城门阴影处,马谦、梁勇、李进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后怕与庆幸。
他们赌对了——朝廷不是来清算旧帐的,而是来整飭边政、重振军心的,只要他们从此恪尽职守,未必没有前途。
话音落下,全城陷入短暂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停了。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吶喊猛然爆发: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誓死效忠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得到了释放,许多老兵油子、粗豪汉子,此刻竟也热泪盈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仿佛要將积压了半生的委屈、愤懣,全部吼出来!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们很多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不在乎朝廷里谁和谁斗,甚至不太关心远在京师的皇帝究竟长什么样。
他们在乎的,是每个月能不能按时领到那几钱养家餬口的餉银,是冬天来临能不能有一件厚实的棉袄裹身,是走上战场时身上的甲冑能不能挡住敌人的刀箭,手里的兵器够不够锋利,火銃里的火药能不能顺利打响!
这些最朴素、最基本的需求,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
而今天,朝廷的承诺,如同久旱后的甘霖,终於洒在了这片乾渴太久的土地上。